“好，既然你說真的，那給錢還是……”
趙羲彥笑眯眯的看著胖店家。
“兄弟，不瞞你說，錢我真沒這麼多。”
胖店家咬牙道，“這樣……我用兩個瓷器，換你這幅畫怎麼樣？”
“換？”
趙羲彥頗為嫌棄，“汝窯珍貴，但是鈞瓷罐……還是欠著點吧？”
“這……這也是。”
胖店家猶豫了一下，“這樣，我再補你三千現金成不成？”
“五千。”
趙羲彥一展摺扇，“五千塊錢……我們錢貨兩訖。”
“五千太多了。”
胖店家搖了搖頭，正準備說甚麼。
跑出去的那個中年人抱著一個罐子跑了進來，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桌子上。
“兄弟，你看看……”
“成。”
趙羲彥放下摺扇，仔細看著那瓶子，不由嗤笑道，“媽的，底真身假的耀州窯梅瓶……垃圾一個。”
“你……”
那中年人立刻滿臉通紅，其他人則滿臉震驚。
這都看得出來？
“不要。”
趙羲彥冷笑了一聲，就開始收畫。
“兄弟，別介啊。”
胖店家立刻按住了他，“這樣……你把扇子給我，我一起給你五千怎麼樣？”
“八千。”
趙羲彥喊了一口價。
“七千。”
胖店家咬了咬牙。
“嗯？”
趙羲彥沉吟了一會，隨即沉聲道，“成，就七千……”
“夥計，拿錢。”
胖店家興奮的大喊了一聲後，隨即滿臉堆笑的看著趙羲彥，“兄弟，你看……”
“你的了。”
趙羲彥有些不捨得把手裡的扇子遞給了他。
“放心，兄弟……我會給他找個好主人的。”
胖店家的臉頰一顫一顫的，看來是真高興了。
五分鐘後。
吳光浩和靳夢瑩一人抱著一個木盒子站在了逍遙軒外面，靳有為聽著店內興奮的喊聲，不由長嘆一口氣。
“走。”
趙羲彥再次揮手，又一柄摺扇被他握在了手裡。
“不是，你這扇子……怎麼和剛才那一把一模一樣？”吳光浩忍不住小聲道。
“對啊，我還挺喜歡徐渭的，所以《秋蟹》我做了三把……你要嗎？我送你一把。”趙羲彥眨眨眼道。
“別。”
靳有為頓時滿頭大汗，“老趙啊，你可別胡來啊，這玩意流出來……那都是要人命的。”
“唔，也是。”
趙羲彥搖了搖頭，輕輕扇著扇子，朝著潘家園入口走去。
靳有為擦了擦額頭的汗，狠狠的瞪了吳光浩一眼。
吳光浩立刻把頭低了下去，內心也有些委屈。
媽的，自己都沒說話，是趙羲彥要送的好吧。
一行人走到潘家園門口的時候，那老頭依舊抱著畫坐在那裡，眼睛裡沒有一絲神采。
“老頭，還活著嗎？”
趙羲彥蹲下遞了根菸給他。
“還沒死。”
陳老頭苦笑道，“老弟，怎麼著？來看我的樂子啊？”
“那倒不是。”
趙羲彥輕笑道，“我對你手裡的畫還挺感興趣的……賣嗎？”
“去你大爺的。”
陳老頭深深的吸了一口煙，“這畫是假的，整個潘家園都傳遍了……拿去給人當柴火燒，人家都嫌棄。”
“欸，那你為甚麼要買呢？”
趙羲彥坐在了他身側，“還是，你拿過去的是真畫，他給你的……是假的？”
“你怎麼知道？”
陳老頭大吃一驚。
“你多大年紀了？”趙羲彥笑道。
“八十二，怎麼了？”陳老頭皺眉道。
“那你真是枉活八十有二，看畫的時候，你還敢離開？別開玩笑了，你眨個眼的功夫，真的都給你變成假的。”趙羲彥笑罵道。
靳有為等人滿臉荒唐。
哪有罵人還先問年紀的，怕罵不順口是吧？
“你……”
陳老頭看著他，瞬間紅了眼眶。
“行了，別哭了。”
趙羲彥笑罵道，“編個故事我聽聽……看看你賣畫是想幹甚麼。”
撲哧！
靳有為等人頓時笑起來。
“去你大爺的。”
陳老頭也被逗笑了，“這不我老伴生病了嘛，需要長期住院療養……還要吃進口藥，我不把畫賣了，那她就得死。”
“哦，有創意，想賣多少……”
趙羲彥笑眯眯的看著他。
“不是，爺們，你真是來消遣我的？”陳老頭咬牙道。
“我說了，我想買你的話……你這甚麼態度？”
趙羲彥斜眼道，“不賣是吧？那你繼續哭吧，你可勁哭，看能不能讓你老伴續命。”
“你……”
陳老頭頓時恨得咬牙切齒，“我要賣三千。”
“三千能救你老伴的命嗎？”
趙羲彥輕笑道，“不是需要長期調養嗎？”
“我……這畫是假的。”陳老頭苦笑道。
“我說老頭，你和你孩子關係應該不好吧？”趙羲彥嘆氣道。
“唔，你怎麼知道？”陳老頭吃驚道。
“因為我和你聊了十分鐘，有八次想掐死你的衝動……我估計你孩子，也好不到哪裡去。”趙羲彥苦笑道。
……
靳有為等人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
“行了，別他媽瞪著我。”
趙羲彥掏出了一個信封，“喏，這裡有七千……把畫給我吧。”
“不是，爺……爺們，你玩真的啊？”陳老頭吃驚道。
“當然，不過……你要幫我個忙。”趙羲彥笑眯眯道。
“你說，你要我的命都成。”
陳老頭立刻激動了起來。
“你等會去逍遙軒，告訴那胖子……說他剛搜到的畫是假的，讓他在印章那裡，用水刷一下。”
趙羲彥輕笑道，“很簡單的，對吧?”
“你……”
陳老頭欲言又止。
“不要錢算了。”
趙羲彥作勢欲走。
“要要要，我要……”
陳老頭抱著信封，把畫塞給他後，飛快的朝著逍遙軒跑去。
趙羲彥立刻跟了上去，只是隔得老遠。
三分鐘後。
陳老頭被趕了出來，還有幾個夥計拿著棍子在門口瞪著他。
“你他媽給我滾啊，不然打死你……”
“你那畫就是假的，你不信你刷一下印章。”陳老頭冷笑道。
不少人聽到這話，立刻圍了過來。
“你……”
胖老闆臉色有些難看。
陳老頭也是個狠角色，他仰著頭，神色冷漠。
“你他媽刷，那畫要是真的……我賠你五千。”
“嚯。”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這陳老頭瘋了吧。
“好好好，那大家都做個見證……”
胖店家讓夥計把那幅《竹石圖》拿了出來，擺在了店外面。
“臥槽，那是鄭板橋的《竹石圖》吧？”
“喲，這是真跡啊。”
“我也覺得是真的。”
……
眾人竊竊私語。
胖店家滿臉冷笑的接過了刷子，然後用刷子沾了一點點水，輕輕在印章上貼了一下。
可就這麼一下，讓整條街的人都露出了驚恐的表情，那印章……居然就這麼水靈靈的沒了。
“嘶。”
靳有為等人皆是有些牙疼地看著趙羲彥。
這傢伙……可不能再讓他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