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天辰集團大樓。

馮曉剛坐在張國力的車裡，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曉剛，別太往心裡去。”張國力一邊開車，一邊試圖安慰，“葉總有葉總的考慮，他那個位置，看事情的角度和我們不一樣。”

“角度？”馮曉剛突然睜開眼睛，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他就是沒把我放在眼裡！我馮曉剛三個字，在國內電影市場是甚麼份量？他葉辰不清楚嗎？憑甚麼連談都不願意談？”

馮曉剛也就是在沒外人的時候才這麼硬氣。

張國力嘆了口氣：“葉辰那番話說得其實也有道理。對賭協議這玩意兒，綁得太死，對創作未必是好事。你看我籤的時候，手都是抖的。五年啊，這壓力……”

“那是你！”馮曉剛打斷他，“我跟你不一樣！我馮曉剛拍電影，甚麼時候失手過？《甲方乙方》《大腕》《手機》《天下無賊》《非誠勿擾》……哪一部不是票房口碑雙豐收？我有這個底氣！”

馮曉剛說得激動，手指不自覺地敲擊著車窗邊緣：“我就是想不明白，他葉辰憑甚麼看不上？難道我馮曉剛還配不上跟他天辰對賭？”

張國力沉默了一會兒，等馮曉剛的情緒稍微平復，才緩緩開口：“老馮，咱們認識多少年了？我說句實話，你別不愛聽。”

馮曉剛轉過頭看著張國力。

“今天這事，說到底，是你把自己看得太高了。”張國力的語氣很溫和，但話卻直戳要害，“你覺得你馮曉剛是塊金字招牌，誰都得搶著要。可葉辰那邊是甚麼格局？好萊塢的巨頭、AMC院線、全球發行渠道……人家玩的是國際資本的遊戲。在他眼裡，咱們這些導演，再厲害，也就是內容生產者而已。”

馮曉剛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張國力繼續說道：“你再想想，葉辰為甚麼不籤對賭？他說得對，電影這東西，變數太大。你今天能火，明天說不定就栽了。他天辰不需要把寶押在某一個人身上，他們可以押型別、押IP、押整個工業體系。這是格局問題。”

“那華宜呢？”馮曉剛不服氣地說道，“華宜怎麼就願意籤？”

“因為華宜和我們一樣，還在爬坡階段。”張國力苦笑，“王中軍王中磊兄弟，有野心，但也焦慮。他們需要更多成功案例來推高股價，需要更多‘優質資產’來包裝故事。所以他們會願意冒險，願意用對賭的方式綁住我們這些能賺錢的人。”

不多時，車子駛入馮曉剛居住的豪宅。

“到了，下車吧。”張國力熄了火，“今天我陪你喝兩杯，徐釩在家嗎？”

“在。”馮曉剛悶悶地應了一聲，推門下車。

……

徐釩見兩人回來，看到丈夫鐵青的臉和張國力略顯無奈的表情，心裡就明白了幾分。

她是個聰明女人，甚麼也沒問，只是笑著說：“國力來了啊，正好留下來吃晚飯，我今天買了條新鮮的鱸魚，晚上清蒸。”

馮曉剛沒說話，一屁股坐在客廳沙發上。

張國力在旁邊坐下，開口繼續勸道：“老馮，這事就算過去了。”

馮曉剛還是覺得憋屈，開口道：“國力，你說這事要是傳出去，圈子裡的人怎麼看我？”

這才是馮曉剛最在意的問題。

面子。

在中國的人情社會里，尤其是在講究排場和臉面的娛樂圈，今天這事要是傳出去，他馮曉剛就成了笑柄。

大家不會管葉辰有甚麼深謀遠慮，只會說：看，馮導舔著臉要去跟天辰對賭，結果人家根本看不上。

“所以你得趕緊行動。”張國力正色道，“趁著這事還沒傳開，你趕緊跟華宜把協議簽了。生米煮成熟飯，到時候大家只會看到你馮曉剛又簽了個大單子，身價又漲了，誰還會在意你之前找過葉辰？”

馮曉剛若有所思。

徐釩此刻也猜到了事情經過，也開口勸道：“國力說得對。曉剛，你現在最該擔心的不是面子問題，是機會問題。萬一華宜知道了你被天辰拒絕，他們會不會趁機壓價？會不會調整條件？到時候你更被動。”

馮曉剛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了。

是啊，現在不是賭氣的時候。

馮曉剛在心裡快速盤算著：葉辰這條路走不通，華宜就是最好的選擇。而且正如張國力所說，華宜現在風頭正勁，迫切需要他這樣的招牌導演來撐場面。這個時候去談，條件肯定優厚。

如果等風聲走漏了再去，王中軍那種精明人，肯定會嗅到不對勁，到時候談判的籌碼就少了。

“你們說得對。”馮曉剛終於開口，聲音平靜了許多，“明天我就去找王中軍。”

張國力見馮曉剛想開了，也鬆了口氣：“這就對了！”

接下來，馮曉剛開始和張國力討論起對賭協議的細節。

“我打算把基數定高一點。葉辰看不上，我偏要做給他看。我要讓所有人知道，我馮曉剛值這個價。”

此刻，馮曉剛心裡正憋著一股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