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收斂劍意,轉頭看她,一臉無辜:“嗯,悟完了。”
澹臺明月盯著他看了好幾息,忽然伸手,指尖捏住他的手,眉頭緊鎖。
“做甚麼?”楚江失笑。
“我看看你是不是被甚麼老怪物奪舍了。”澹臺明月收回手,表情複雜,“呂祖的劍意……你這麼快就悟透了?”
身為鎮獄聖地聖女,還從未在同齡人面前,感到挫敗,這傢伙真是個怪物。
楚江微微一笑:“這個……可能我比較適合劍道?”
“適合?”澹臺明月翻了個白眼,“你這叫適合?你這叫妖孽,怪物!呂祖要是知道,怕是要從棺材裡跳出來收你為徒。”
她說著,又忍不住好奇:“你到底怎麼做到的?”
楚江想了想,認真道:“可能是因為……和師姐雙修之後,悟性提升了?”
澹臺明月先是一愣,隨即臉頰猛地通紅,羞惱地瞪他:“師弟,你胡說甚麼!這跟那有甚麼關係!”
她發現,她這師弟,和他那個之後,整個人壞的不行,汙死了。
“怎麼沒關係?”楚江一臉正經,“陰陽調和,大道圓滿,悟性自然通達。師姐你看,你聖體無缺,我純陽圓滿,這不正是最佳狀態?”
“你……強詞奪理!”澹臺明月又羞又氣,偏偏找不到話反駁,最後只能別過臉,小聲嘀咕,“怪物就是怪物,找甚麼藉口。”
楚江低笑,搖搖頭:“好了,我的澹臺師姐。劍意已成,該去取劍了。”
楚江一步步踏上第九級玉階,伸手握住純陽劍柄。
劍身黑氣驟然沸騰,化作猙獰羊首嘶吼:“螻蟻,安敢擾吾——”
話音未落,楚江掌心無瑕純陽劍意轟然爆發。
“嗤——”
黑氣如遇烈陽的積雪,瞬間蒸發消散。赤紅劍身綻放璀璨金芒,劍吟九霄,響徹大殿。
“鏘!”
劍出如龍,赤金劍光照亮整座劍冢。
無數插在地上的古劍齊聲嗡鳴,彷彿在朝拜劍中帝皇。
楚江持劍轉身,劍尖斜指地面。劍意與劍身完美交融,再無半分滯澀。
“走吧,師姐。”他躍下玉階,“去宰了那頭妖魔。”
……
楚江與澹臺明月返回涅盤池。
池底通道幽深,魔氣如實質般上湧,以純陽劍開道,縱身躍入。
通道並非筆直,而是螺旋向下。越往下,魔氣越濃,二人耳中開始響起嘶啞低語:
“回頭吧,下面只有絕望……”
“加入我們,可得永生……”
澹臺明月眉頭微蹙,周身泛起淡淡聖輝,將侵入的魔念驅散。楚江則神色平靜,無垢純陽經過鎮獄聖體的精華淬鍊,更加強大,萬邪不侵。
下一刻。
蠱惑再次傳來。
“年輕人,你天資絕世,何必為死人賣命?呂祖早已隕落,他的傳承不過如此……”
“女娃……”
聲音忽左忽右,各種惑音不止。
澹臺明月前方魔氣扭曲,幻化出一幅畫面:
畫面中,楚江持純陽劍稱尊天下,萬族來朝,身旁卻有無數紅顏枯骨,其中一道身影……隱約是澹臺明月。
“看到了嗎?這是你的未來。”魔音充滿誘惑,“無情大道,踏骨而行。這男人終會成為你的絆腳石,不如……現在就將他擊殺,奪取造化……”
“滾!”
話音未落,澹臺明月素手橫推,聖輝浩蕩,瞬間擊碎面前所有的幻象。
“嗤——”
幻象破碎。
她頭也不回,繼續向下,根本不受任何影響。
魔音暴怒,轉為威脅:
“執迷不悟,待本座脫困,定將你二人抽魂煉魄,永世折磨!”
“這地窟深處,有本座豢養的數千魔兵,你們踏進一步,便是死路!”
“現在退去,尚可活命。再往下……屍骨無存!”
威脅聲越來越厲,通道開始震動,碎石墜落。
楚江聽見裡面還有數千魔兵,雙眸發亮。
這是好事呀。
橫掃這片魔窟,說不定他還能更上一層樓。
下一刻。
魔氣凝成無數猙獰鬼面,前赴後繼撲來。
楚江揮拳,拳芒如烈日,鬼面觸之即滅。澹臺明月並指如劍,鎮獄聖力化作無形枷鎖,將大片魔氣直接鎮壓、碾碎。
兩人勢如破竹,轉眼抵達通道盡頭。
地窟廣闊,高百丈。
中央,無數暗金鎖鏈從八方巖壁伸出,捆縛著一尊百丈高的羊首魔物——犁天魔羊本體。
魔物胸口,插著一柄赤金劍影,劍影不斷散發出純陽劍意,與鎖鏈共鳴,形成鎮壓大陣。
但這劍影已十分黯淡,顯然歷經歲月消磨,威能大減。
魔羊獨眼睜開,赤紅瞳孔鎖定楚江手中那柄赤金流轉的純陽劍真身,聲音嘶啞:
“純陽劍!”
它忽然低笑,笑聲帶著無盡怨毒與一絲狡詐:“人族小子,你可知為何呂祖那老東西,要將佩劍留在劍冢,而非直接鎮在此處?”
楚江不語,只是暗自催動純陽劍,海量神力,席捲而出,被純陽劍吸收。
“因為這封印,本就是殘缺的!”魔羊聲音驟然拔高,“他當年斬殺本座肉身,故意不滅本座聖魂,只能以殘存劍意配合大陣鎮壓。而真正的純陽劍,需留待後世有緣人,以無瑕劍意催動,方能徹底補全封印,煉化本座!”
它獨眼轉動,掃過楚江二人:“可惜,呂祖太過自大。這萬年歲月,本座已摸透大陣破綻,更恢復部分本源。即便你帶來真劍,補全封印,也困不住本座多久!”
話音未落,它猛然掙扎。
纏繞周身的鎖鏈嘩啦作響,胸口的赤金劍影劇烈晃動,光芒明滅。
“本座如今,只差最後一步!”魔羊死死盯著楚江手中劍,“將劍插入陣眼,的確能暫時增強封印。但劍與陣眼相連的瞬間,也是大陣最脆弱之時。本座拼著損耗三成聖魂,足以在那瞬間掙脫部分束縛,化出分身,將你二人格殺!”
它聲音充滿誘惑與威脅:“現在退去,尚可活命。本座脫困後,絕不找你二人麻煩。若執意送劍入陣……那就一起死!”
楚江笑了。
“小子,你笑甚麼?”
“我在等純陽劍蓄力,你在等甚麼?”
下一息。
轟隆!
他背後雷凰天翼一閃,猶如天地極光,劍如烈焰天道,直奔地窟中央,正是封印大陣的核心陣眼。
犁天魔羊獨眼驟縮,厲喝道:“找死!”
楚江已至陣眼前,雙手倒握劍柄,將純陽劍朝著陣眼中心狠狠插入。
“鐺——”
劍尖觸及陣眼的剎那,赤金神光沖天而起。
整座大陣的紋路被瞬間點亮,浩瀚純陽劍氣奔湧,那些黯淡的鎖鏈重新煥發光澤,鎮壓之力暴漲。
“啊……”
“小子……本座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給我破!”
犁天魔羊嘶吼,拼著聖魂受損,強行燃燒殘存本源。
“嘭!”
它胸口那柄本就黯淡的赤金劍影轟然炸開,暫時衝潰了數條關鍵鎖鏈。
犁天魔羊趁機掙脫右臂與部分軀幹,遮天巨爪朝著楚江當頭拍下!
同時,它張口噴出三道本命魔血。
魔血落地,扭曲膨脹,竟化作三頭與它形貌相似、氣血鼎盛的魔羊分身,攜滔天魔焰,分別撲向楚江、澹臺明月,以及正在與陣眼融合、釋放殺伐的純陽劍。
它要毀劍,殺人。
一舉翻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