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水平靜，光華柔和。
澹臺明月起身，赤足踏在池邊，背對楚江，隨手理了理微溼的長髮。
楚江走到她身後，很自然地將她一縷散下的髮絲撩到耳後。
“頭髮亂了。”楚江說道。
“嗯。”
澹臺明月應了一聲，沒回頭，耳根卻慢慢紅了。
沉靜片刻。
“楚師弟。”她忽然開口。
“嗯？”
“這個給你。”她轉身，手裡託著一枚深紫色、四四方方的玉塊，用銀鏈穿著。玉質溫潤，隱有雷紋流轉。
楚江接過。
玉塊觸手微涼，隨即化作溫潤，貼在心口，一絲清涼安神之意瀰漫開來。
“這是鎮魂雷玉。”澹臺明月解釋道，“我戴了多年，你進境太快，戴著它，可穩心神，鎮外邪。”
楚江低頭看了看玉，又抬眼看她：“這算是定情信物？”
澹臺明月別開臉，聲音很輕：“隨你怎麼理解。”
二人穿好衣物，澹臺明月又恢復昔日的那種氣質，聖潔浩大，美的不可方物。
“師弟，你年紀尚輕，已是準聖四重，天資當世罕見。但切不可懈怠，更不可……沉溺歡愉，荒廢道途。”說到後面，她自己臉頰微紅。
“師姐放心。”楚江正色道，“我心中有數。何況……”他抬眼，目光灼灼，“與師姐同修，本就是最快的大道。”
“你……”澹臺明月臉更紅，嗔怪瞪他，“不許歪解！”
楚江笑著，從懷中取出一物，遞到她面前。
正是諸天令。
他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到合適的東西。
“這是諸天令，楚天司等級最高的令牌，無論你身處何地，都能用它聯絡我。”
刷！
澹臺明月接過諸天令，頓感此令牌的不簡單，居然一時間沒有看出它的具體材質，根本看不透。
她的這位師弟，身上的秘密，還真是不少
忽然，楚江神色一凝，低頭看向池底。
“怎麼了？”澹臺明月察覺異樣。
“池底……還有東西。”
楚江眉心微皺，隱約感知池底極深處，傳來一絲極其隱晦，卻充滿不祥與混亂的波動。
與他之前感受過的天魔邪穢之氣同源，卻更加深沉可怕，彷彿被強行鎮壓。
池水清澈見底，原本赤藍二色已近透明。池底刻滿密密麻麻、複雜無比的古老符文，大部分已經黯淡。
唯有一小片區域，依舊閃爍微弱暗金光暈。
光暈中心，隱約可見一團不斷扭曲翻滾、時而凝聚成猙獰面孔、時而又散作黑紅霧氣的詭異存在。
一絲絲令人心悸的邪惡、混亂、暴戾氣息，正艱難地從黯淡符文縫隙中滲出。
先前引誘他們的邪穢之氣，不過是其千分之一的外洩。
楚江隨意丟出妖魔探查術，一排字跡顯露。
【犁天魔羊，妖聖巔峰，域外天魔殘魄。被劍聖呂祖，誅殺肉身，但魂難滅，被鎮壓在此，留作後世考驗，經過漫長歲月，恢復部分肉身，可前往下一關，純陽劍冢，取出呂祖佩劍純陽劍，可鎮殺此魔，前往最終傳承地】
與此同時，涅盤池壁上，也浮現一排字跡。
與系統的探查，基本別無二致。
“呂祖鎮壓的域外天魔？”澹臺明月蹙眉，“鎮壓之力已快消散了。”
楚江凝視地底，開口道：“方才擾亂我們的邪氣，就是它洩露出來的。”
“難怪。”澹臺明月明悟
“剛剛陰陽交匯之力，刺激了它。”
楚江頓了頓，轉向澹臺明月：“師姐，我去取劍。你在此地調息，以防變故。”
這可是妖聖，越階斬殺，鐵定能爆發一波大的，雖然不可能有越境首殺，但是越階殺敵的獎勵，還是有的。
澹臺明月搖頭：“我與你同去。”
楚江看著她，忽然笑了：“好，那便一起。”
兩人不再多言，略作調息，便朝著大殿深處新出現的通道走去。
通道狹窄，凌厲劍意從深處湧來，如針砭膚。
楚江走在前，周身純陽氣息自然流轉，將大部分劍意震散。澹臺明月跟在他身後，無缺鎮獄聖體體悄然運轉，將滲透來的劍意緩緩化去。
通道盡頭，是一座空曠石殿。
這裡遍佈古劍，密密麻麻，鋒芒畢露。
殿中央，九級玉階之上，插著一柄劍。
劍身赤紅，如熔岩凝鑄，靜靜插在石中。
只是劍身之上，纏繞著絲絲縷縷的黑氣，正不斷侵蝕劍身赤芒。
劍未出鞘，凌厲無匹的劍意已充斥整座大殿。那劍意至陽至剛，卻又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陰翳與暴戾。
是魔氣侵蝕所致。
玉階之下，立著一方石碑。碑上刻字：
純陽劍，斬魔染瑕，需以無瑕純陽劍意喚醒，方可重綻鋒芒，斬滅魔魄。悟劍於此，時限三日。過時，魔魄破封，此地盡毀。
……
“三日……”澹臺明月眉頭一皺。
呂祖的純陽劍意，可是聖人法則，短短三天，這難度未免太大。
“師弟，我們一起試試。”
三天時間，要是之前，肯定需要十天半月。但是現在，她的鎮獄聖體已經無缺，應該可以領悟。
楚江點點頭，並無擔憂。
正好試試驕陽級天賦，需要多少年能領悟這無暇的純陽劍意。
他站定，閉目，純陽本源在體內流轉，與殿中劍意隱隱呼應。
【第一年，你開始參悟聖人法則，純陽劍意，由於天資提升，你領悟加速】
【第二年，你成功領悟無暇純陽劍意】
……
轟隆！
楚江睜開雙眸，周身劍意越來越強，彷彿一柄烈焰之劍出鞘，刺穿天地，鎮壓八荒。
無暇劍意，成！
“嗯？”
澹臺明月睜開眸子，看向楚江感覺是看鬼一樣。
“師弟，你這……未免也太快了！”
“我這還沒開始，你就已經結束了？”
她一時間呆愣，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