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意歡一直沒有睏意,一直到第二天,天矇矇亮的時候,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醒來還是被裴苡桉打來的電話鈴聲鬧醒的。
八點半的時間,她十一點半的飛機。
從這裡去機場一個多小時,剛好過去就值機。
她得趕緊出發了!
裴苡桉已經在樓下等著她了。
許意歡拎著行李箱,緊趕慢趕的收拾好自己。
拿起證件飛快開門離開。
拿鑰匙鎖門的時候,目光下意識被玄關處的那個鑰匙給吸引,上面還貼了一個可愛的貼紙,是她貼的。
許意歡收回目光,快速出門鎖門。
外面空蕩蕩的十分安靜。
許意歡抿著唇,低頭插鑰匙,餘光卻被地上的一堆菸頭吸引。
看過去,應該是談知序經常抽的那個牌子。
許意歡心中那股子難受的勁又上來了。
煩躁的用腳把這些菸頭踢到角落。
在裴苡桉第二通電話打過來之後,這才趕緊下樓。
許意歡一出門就看見了等在門口的車,拉開車門上去,二人朝著機場出發。
談知序是今天早上走的。
就在許意歡離開的前十分鐘。
談知序頹然的坐在地上,原本版型硬挺的西裝此時變得皺皺巴巴,甚至連胡茬都冒出來了一點點。
看上去像個流浪漢。
流浪漢在等著房門開啟,但比起房門開啟,更先來的,是一通電話,奪命的電話。
談知序接起電話。
“喂?談知序。”
電話那頭是個女聲,聽起來算不上溫柔,聲音有點點尖銳。
談知序一聽就知道是誰。
眉眼頓時垂了下去,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十分敷衍的應了一聲。
女人也不在乎談知序的敷衍,只是繼續說道。
“你死哪去了?”
“你爺爺正在醫院搶救,你快來吧!”
談知序臉上表情僵住,腦子哄的一聲炸開。
搶救?搶甚麼救?!
爺爺每年體檢都沒有問題,為甚麼要搶救?
一時之間,談知序的腦子裡劃過了一百零八個想法。
“哪個醫院?!”
談知序立刻站起身,大步跑向電梯,瘋狂按著下行鍵。
“市一院。”
“行,我馬上到。”
眼見著等不到電梯了,談知序立刻掉頭跑向了樓梯。
許意歡住在八樓,剛剛好的樓層,外面的美景也能盡收眼底,可此時,八層樓的高度像是通了天梯一樣,根本下不去。
談知序心臟跳的很快,一時之間分不清是因為聽見了這樣的訊息,還是因為運動過量。
等到了市一院,已經是半個小時後了。
談知序直衝搶救室。
一過去就看到了一堆熟悉的人。
爸媽,姑姑一家,還有二叔,甚至還有他們從來不對付的大伯一家。
談知序小跑過去。
“爺爺怎麼樣了?”
站在最中央的,是一對年輕的夫婦,兩個人均是西裝革履。
長相能甩邊上人一大截,談知序就長的和那個女人有四五分的相似。
這就是談知序的父母。
聽到談知序問的話,談母一個巴掌就甩在了談知序臉上。
“你還有臉問?要不是你,爺爺能被氣成這樣嗎?”
他們倆昨天剛從新加坡出差回來,本來計劃著休息兩天,可沒想到竟然出了這檔子事。
談老爺子的生日也沒通知他們,是由談知序和他自己一手操辦。
談母煩躁的擰著眉心。
“你跟我說說,到底發生甚麼了?”
談知序看著搶救室亮著的燈,心裡像是一塊大石頭堵住了一般。
“我不知道……”
老爺子分明每年體檢都很健康,怎麼會出這種事?
難道……
談知序按著太陽穴,腦子裡又想起了之前老爺子突然進醫院的那件事。
談知序站起身。
“你幹甚麼去?現在爺爺這邊才是最重要的,你還拎不清嗎?”談父厲聲道。
談知序深呼吸一口氣,強壓下心底的情緒。
又坐了回去。
就在這時,搶救室的門開了,醫生走了出來。
大家都很在乎談老爺子的情況,立刻上前詢問。
可醫生甚麼也沒說。
“家屬在嗎?”
“病危通知書需要簽字。”
大家都知道,病危通知書代表了甚麼意思。
眾人立刻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有人眼底藏著興奮,有人眼底含著擔憂。
談父飛快的接過病危通知書籤字。
醫生收走的時候,留下了這麼一句話。
“老人家已經是肝癌晚期了,怎麼現在才來?”
這話像是給在場所有人當頭一棒。
甚麼意思?甚麼肝癌晚期?
老爺子不是每年體檢身體都很好的嗎?
談知序顫抖著手想拉住醫生問一問。
可還沒來得及,搶救室的門就已經關上了。
談知序心中逐漸被一股絕望蔓延。
……
許意歡從裴苡桉的車上下車之後,到機場已經是一個多小時以後的事情了。
許意歡和裴苡桉一起辦理了值機,過了安檢和海關,靜靜在候機廳等待著登機。
許意歡的手機放在包裡,早就被她關了靜音。
昨天看了一晚上的手機,現在看到手機就煩。
“我把一些資料發給你,你待會可以先下載一下,然後上了飛機之後,再好好的看一看。”
“主要是對於這個學校的一些文化,還有基礎的這個交流有關的東西。”
裴苡桉叮囑道。
裴苡桉其實是一個很好的老師,只要是她上心的事情,她都會負責到底。
許意歡點了點頭,從包包裡拿出手機。
正準備點進微信,彈框中彈出了三個未接來電,全都是談知序的。
許意歡愣了愣。
下一秒,手機鈴聲又響了起來。
看了一眼來電聯絡人,還是談知序。
許意歡的手指在螢幕上游移。
最後還是按下了結束通話。
點進微信,將裴苡桉給自己發來的資料下載好。
然後認認真真閱讀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電話鈴聲也再沒有想起來。
馬上就要準備登機,許意歡的心中卻不知道為甚麼忽然緊張了起來。
好像有甚麼事情即將偏離軌道。
要說是出國的焦慮症,應該也不至於,畢竟這又不是第一次出國了。
許意歡抿了抿唇。
裴苡桉眼看著時間差不多了,看著許意歡去了登記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