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意歡一隻腳已經邁上了臺階。
下一秒，許意歡心中莫名閃過那一張熟悉的臉。
心頭一緊，還是退了出來。
“媽媽，我忽然想起來還有些事兒沒有處理完，我過兩天再去好了。”
“或者如果沒辦法的話，這次我就不去了。”
許意歡留下來的感覺非常強烈，似乎如果這一次自己走了，將會有甚麼事情徹底改變。
而這個結果，恐怕也不是她想看到的。
許意歡說完這句話，也不等裴苡桉反應過來，立刻轉身離開。
“誒！”裴苡桉看著許意歡的背影，喊了一聲，但腳步沒動。
這次交流的名額並非給到許意歡一個人，裴苡桉手底下還帶著三三兩兩的人，總不可能拋下不管。
於是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許意歡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裡。
許意歡出了機場，隨意打了輛計程車，不知道去哪裡就先回學校。
京大的位置，離哪都進。
許意歡上了計程車，終於有了喘息的機會，許意歡把電話給談知序撥了回去。
電話嘟嘟兩聲後就傳來了機器人的聲音。
【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許意歡抿著唇，心中不安的感覺愈發強烈。
許意歡點開了陸安瀾的手機號，在上面猶豫半晌，按了撥通。
電話響了三十多秒才被接通。
陸安瀾那邊人聲很是吵雜，不知道在哪裡。
“怎麼了歡歡？”
嗓音也變得很嚴肅，一點都不像陸安瀾以往說話的樣子。
許意歡抿了抿唇，壓制住狂跳的心臟，問道：“你知不知道談知序在哪裡？”
電話那頭的聲音靜默了下來。
許意歡感覺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才在手機裡再次聽到陸安瀾的聲音。
“歡歡，我外公走了，我正在去醫院的路上呢。”
“談知序，他應該早就去了吧。”
陸安瀾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很輕，許意歡聽了這話，眼眶頓時一酸。
“甚麼時候的事？”
“前面幾個小時進的搶救室，沒搶救過來。”
輕飄飄的一句話，決定了一個人的生死。
許意歡頓時覺得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一樣，想說的話都被卡著，說不出來。
“歡歡，在京大醫學院附屬第一醫院，歡歡，你快去吧。”
心思細膩去陸安瀾，怎麼會不知道許意歡這個時候問出這句話是想做甚麼呢？
說完，陸安瀾就率先掛了電話，她也在趕往醫院的路上。
許意歡愣愣的看了一會手機。
立刻轉頭和司機說要去市一院。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許意歡。
無聊的嘴上又開始瞬間。
“小姑娘，家人生病了？”
許意歡沒有說話，目光看向窗外。
談知序的爺爺，算是對他最好的一個親人了，想來爺爺走了，談知序應該會很難過吧？
哪怕分手了，想著談知序紅著眼眶難受的樣子，許意歡的心也跟著同頻的難受了一下。
司機眼看許意歡沒有搭理自己，也不好意思在說話，只能訕訕閉嘴，繼續認真開車。
……
談老爺子經歷了五個小時的搶救，終於宣佈死亡。
說是從今天早上六點鐘，被救護車送到搶救室開始搶救，一直到十一點多宣告搶救無效。
談老爺子的遺體被從搶救室轉移到了普通病房。
病房裡十分吵鬧，大多是因為遺產糾紛鬧個不停。
談老爺子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所以將手底下的資產，經過律師公證之後，大部分都就給了自己最親近，最喜歡的談知序。
而大家也大機率猜到了會有這麼個結果，因此大多都在埋怨老爺子隱瞞著自己的身體情況。
偽裝成一副身子骨硬朗的樣子，讓他們以為這些事情還不著急，沒想到這個死老頭子，竟然已經悄悄把事情都安排好了。
只是遺產雖然已經安排好了。
談老爺子手上可還有不少能讓他們拿出去瓜分的專案。
如果能拿到談老爺子生前在做的專案，尤其是新區那個，自從律法頒佈之後，大家對於新區的專案就眼饞的緊。
在那邊做，基本不會虧，就算虧了，也有政府補貼給你兜底，只是現在那邊的蛋糕早就已經被訊息靈通的人瓜分殆盡了。
他們只能儘可能的從別人嘴裡去搶。
整個病房比菜市場還要吵鬧。
談知序疲憊的坐在床頭，靜靜的看著談老爺子的遺體。
他靜靜的躺在病床上，身體裡還殘存著一點點溫熱，臉上的血色早就已經沒有了，眼睛閉著很是安詳。
肅穆的老爺子這樣閉上眼睛，就只成為了一個安靜祥和的老頭。
可這樣一個人，分明前兩天還在因為自己離開而急得跳腳，分明就在一週前，還在催自己趕緊生個寶寶……
談知序眼眶不自覺有點泛紅，伸手將談老爺子的被子掖好，彷彿這樣他就還是在睡覺一般。
許意歡從外面跑進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心中頓時疼痛不已。
小跑到談知序面前，伸手把談知序的腦袋往懷裡抱。
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沒事，我在呢。”
談知序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環住了許意歡的腰，在她懷裡無聲的啜泣起來。
所有人為了一點利益掙的面紅耳赤，就連許意歡進來了，都沒有人看見，又或者是，看見了，但並不在意。
不知道談知序哭了多久，許意歡感覺前面的衣服都被談知序的眼淚浸溼了。
她只好安撫的摸了摸談知序的頭髮。
這樣吵鬧的場面沒有維持很久，因為很快談文曄和談知序的姑姑談詔晏就走了進來。
談文曄輩分大，混的好，隨便說兩句話病房就安靜了下來。
弄清楚他們到底在討論甚麼之後，談文曄眉頭一皺。
“這件事自然是按照老爺子自己安排的來。”
“阿序年紀還小，對於這些事哪裡懂？我們不幫他，那豈不是要看著談家走向衰亡？”談家大伯在這種事情上，最是積極。
“集團裡養了那麼多人，不是吃乾飯的。”談文曄冷聲道，“好了別再說了，這件事就這樣，先交給阿序去做，等要是真不行了，我們再來計劃下一步的事。”
眾人面上都是不服氣，但也沒人敢再說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