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抱裡熟悉的薄荷香味讓許意歡一秒鐘就猜出了這是誰。
她該猜到的，談知序手裡是有她給的鑰匙的。
除了他本身的薄荷香之外，她還在談知序懷裡聞到了一絲香水的氣味。
是清新的柑橘調，她很喜歡的味道。
藉著燈光，許意歡大概能看清楚談知序的著裝。
這麼隆重，恐怕是前天宴會時穿的吧。
想來這兩天，談知序應該一直都在這兒。
許意歡眸色黯了黯。
談知序緊緊的摟住許意歡，恨不能將人融進自己的骨血裡。
如果不這樣做的話，她就會跑掉。
天知道他在看到許意歡發來的分手簡訊那一刻，整個人眼前一黑。
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捏了一下，疼的無以復加。
即使是前段時間默契的冷戰，都沒有能讓他有這種感覺。
談知序那一瞬間，急切的想見到許意歡，想問問她為甚麼要分手？
可現在真正見到了，話又不知道該怎麼說出口。
許意歡身子柔軟的被談知序按在懷裡，可眼神卻十分淡漠冰冷。
許意歡沒有反抗的動作。
只是在時間差不多之後，冷冷開口：“抱夠了麼？”
談知序以為許意歡是被自己摟的太緊難受了，連忙鬆開手。
手足無措的道歉：“對不起寶寶，是不是勒疼你了？”
“我看看紅了沒有。”
談知序伸手想去觸碰許意歡，卻被許意歡後退一步的動作躲開。
談知序失落的收回手，嘴角強行扯出一抹笑。
“寶寶餓了沒？我給你煮點東西吃吧。”
談知序說完，也不等許意歡反應，自顧自的走進廚房，套上粉色的hellokitty圍裙。
其實這個房子他還真沒少來。
許容與工作忙，回來的時間其實不多，反而這邊離京大不算遠，許意歡倒是會經常回來這裡住。
自然連帶著談知序也就一起來了。
許意歡看著談知序的背影，嘆了口氣，也懶得就糾正談知序的稱呼，直接步入正題。
問道：“談知序，那條簡訊你看到了吧？”
談知序的動作一頓，故作平靜的聲音能聽得出顫抖。
“甚麼簡訊？我不知道，歡歡，我的手機摔壞了，還沒來得及買新的呢。”
許意歡視線落在談知序下意識揪住衣角的手上，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這是他撒謊時候的下意識動作。
“別裝了。”
“談知序，我們已經分手了。”
許意歡嗓音冷的像淬了冰，不過這是在談知序聽來。
“我沒同意！”談知序打斷許意歡。
“不分手！歡歡我們不分手好不好？”
談知序轉身，背還是挺的筆直，眼眶泛紅，一雙漂亮的丹鳳眼此時可憐兮兮的看著許意歡，一如曾經撒嬌的時候裝可憐一樣。
只是這回是真可憐。
許意歡突然覺得，他們可能真的是克對方吧。
如果不談戀愛的話，這樣的破事都不會有。
那雙漂亮的眼睛裡也不會像現在這樣，而是永遠都盈著玩世不恭的笑。
說話聲音也是懶懶的。
談戀愛把他變得越來越卑微了……
許意歡擰著眉，忍住心底的酸澀。
“不行。”
“我想分了。”
許意歡態度決絕。
談知序抿著唇，定定的看著許意歡。
半晌，才問：“是因為方可柔麼？”
許意歡收回視線：“不全是。”
“我們性格不合。”
扯淡的性格不合，性格不合為甚麼不早分？
可談知序只是點了點頭：“行，我知道了。”
在談知序看來，談戀愛像是合作。
他的佔有慾，他的另一面，永遠只是在他們的關係存續期間發作。
可許意歡終止了這份合作。
他可以挽留，但對方也有拒絕的權利。
最後的結果，不管他願不願意，他都必須接受。
談知序眸子裡的紅色褪去，慢條斯理的把身上的圍裙摘下來。
“行。”
“分。”
談知序說不出甚麼別的話，只說了這兩個字，把他手裡的鑰匙放在玄關處，拉開門，走了出去。
寂靜的氛圍只能聽得到門一開一關的聲音。
許意歡愣了一下。
立刻轉身看向門口。
那裡已經安靜的沒有人了。
明明按照她的意願分了手，可她似乎還是開心不起來。
許意歡覺得心裡空蕩蕩的，像是少了甚麼，但又感覺呼吸都沒有那麼順暢了。
許意歡搖了搖頭，回房間去洗漱。
洗漱完之後收拾好東西，換上睡衣躺在床上睡覺。
一系列動作流暢的她都忘記了自己沒吃晚飯這件事。
許意歡靜靜的躺在床上，閉著眼睛想睡覺，可從前和談知序在一起相處的種種，一閉上眼睛就像幻燈片一樣，在腦子裡浮現。
許意歡又睜開眼睛，抬起手錶看了眼時間，才十點半。
許意歡機械的拿起手機，習慣性想發訊息，在想到了甚麼之後，又退出了微信，伸手開啟臺燈，開始搞笑影片。
整個房間只剩下了影片嘻嘻哈哈搞笑的聲音。
許意歡也許自己都不知道，這一刻，她看著手機的神情有多麼嚴肅。
談知序從許意歡這裡離開以後，哪兒都沒去，就那麼靜靜坐在了許意歡家門口。
門口是聲控燈，沒有聲音，談知序就一個人坐在黑暗裡，只剩下指尖一點猩紅，忽明忽滅，卻從來不斷。
怎麼會分手呢？
怎麼就分手了呢？
談知序一個沒注意，指尖的煙燃燒殆盡，燙到了手指。
談知序下意識鬆開手，煙落在門口的地毯上，給地毯燙出了一個坑。
談知序下意識用手去抓，把菸頭從地毯上拿來，接著用修長的手指直接覆蓋上那塊面積去擦。
溫度很高，很燙，但談知序就好像感覺不到一樣。
這塊地毯是當時他和歡歡一起買的。
是歡歡精心挑選了好久好久的，不能弄壞……
談知序在處理乾淨地毯之後，拿起手機開啟手電筒照了照。
上面還是留下了一個淺淺的小坑。
算了，下次再和歡歡去買個新的好了，談知序樂觀的想著。
談知序從門口的地毯上挪到邊上的牆上，又點燃了一根菸……
歡歡明天要飛馬來西亞，她總要出去的，自己在這兒等，肯定沒問題的。
雖然在談知序看來，戀愛和合作的底層邏輯相似，但持之以恆的打動對方，不也是其中方式麼？
他們現在的合作斷了，再接上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