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舞會的事
“看呀！我們年紀最小的勇士拿到了最珍貴的龍蛋！”巴格曼的解說聲在樹林裡迴盪。
加持了聲音洪亮的魔法，嗓音亢奮，比親自上陣還要激動。
“真是太精彩了，波特！”海格湊過來悶聲悶氣的說。
嘴裡關心哈利，眼睛卻止不住望向正在被救治的脊背龍，他對火龍是真愛，甚至忽略了馬克西姆女士。
“你那一招既漂亮又幹脆，波特！”穆迪教授讚了一句，拄著柺杖一瘸一拐的走出人群。
哈利轉頭看向走近的羅恩，他臉色蒼白的嚇人，呆呆的看著哈利和赫敏，還沒從剛剛的慌亂中回過神：“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嫉妒你們，火焰杯比賽是奔著要命去的。”
羅恩遲疑了一下，張開嘴想為前段時間的彆扭道歉，哈利趁著他還沒把話說出來，打斷道：“沒關係，忘了這件事吧。”
“可是……”
“我說，忘了這件事吧。”
“……”
羅恩侷促不安地咧嘴傻笑，哈利也對他報以微笑，他能為他們借來查理的筆記，比賽結束後第一時間不是祝賀，而是唯一關心他的安危的人。
想清楚這件事，就已經不需要道歉了。
哈利和過來祝賀的同學打過招呼，目光忽然落在外圍的一位女孩身上，黑色長髮披在肩上，一身巫師袍氣質優雅，胸口是藍鷹圖案，站在那裡不說話，靜靜的望著他。
是秋·張，她沒有去塞德里克那邊，而是來這裡祝賀他。
哈利心中一陣悸動，不是被火龍追逐時的悸動，是另一種美妙而刺激的顫動。
時間在此刻放慢，世界彷彿安靜下來，圍觀群眾為他們讓開道路，溫婉的女孩看著他，目光溫柔：
“哈利……”
“哈利！快醒醒，起床啦！”
劇烈的搖動把哈利從美夢中喚醒，艱難的睜開眼睛，看見一張滿臉雀斑的面容，是他最親近的夥伴羅恩。
羅恩就站在床頭，已經換好巫師袍，和往常一樣咧開嘴傻笑，噼裡啪啦吐出一長段話：
“起床了哈利，上午有黑魔法防禦課，伊法魔尼和布斯巴頓旁聽的人會搶位置，我們得早點去，說不定還能和德拉庫爾小姐坐一起，她最近總找赫敏交流金蛋線索，有沒有找你……”
很罕見的，哈利清早就覺得羅恩聒噪。
嘆了口氣，掀開被子下床，一邊惋惜破碎的美夢，一邊洗漱，牙膏化作泡沫糊滿口腔，羅恩又嘀嘀咕咕的說起法餐口味的早餐，哈利腦袋嗡嗡響，覺得沒甚麼胃口。
要知道他通常只做噩夢，常客是伏地魔和蟒蛇，而昨晚那樣的美夢幾年都難有一次。
就這樣破滅了。
明明只要再有幾秒鐘，秋張就能說完那句話。
“唉……”
洗漱完畢下樓，走廊裡已經有學生來來往往，穿著四種不同顏色的校服，伊法魔尼和布斯巴頓的校服相較德姆斯特朗比較單薄，外面填了一層披肩。
清晨的天光從樓梯盡頭的窗戶裡照進來，伴隨著冷風，吹得走廊上的彩色飄帶搖晃，擱在窗沿上的槲寄生和冬青葉片搖曳，霍格沃茨的第一場雪還沒來。
已經是十二月了，聖誕即將降臨。
“嘿！哈利，早上好！”
“早上好。”
打招呼的是伊法魔尼一位高年級女生，因為語言相通，他們最快融入霍格沃茨，再加上長期在格蘭芬多長桌用餐的緣故，和獅院學生很親近。
“瞧，這是我在霍格莫德新買的書包，替我在上面籤個名好嗎？”
“呃……”
哈利有些尷尬的接過羽毛筆，留下不怎麼美觀的字跡。
“我在《黑魔法的興衰》《20世紀重要魔法事件》裡看到了你的故事，太讓人震撼了……我很多朋友支援你甚至超過皮克利，下場比賽繼續加油好嗎？”
伊法魔尼的女生喋喋不休念個不停，看見他包裡的《魔法防禦理論》，忽然眼前一亮：“你們上午第一節是穆迪教授的課吧？”
“是的。”
“太好了，我們打算去旁聽，希望到時候能坐在一起。”
“……”
目送女巫腳步輕快的遠去，哈利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他一點也不希望。
其他幾所學校的學生和他們一起上課，其中黑魔法防禦課和麻瓜研究最受歡迎，穆迪教授展現了真正殘忍狠毒的黑魔法，德姆斯特朗的學生也為之嘆服。
比賽過去快兩個星期，學校恢復了正常上課秩序，首個專案的影響還沒完全去除，這些天來走在路上，每個碰面的人都和他打招呼，也有女生拜託他在書包上簽名，鼓勵他備戰下個專案，保持領先一路奪冠。
第二個專案排在明年春天，冰雪化凍以後，足足有近兩個月的時間準備。
哈利剛開始還會感覺到振奮，很快變得無所謂，除了玩高布石，就是和西莫他們混在一起討論魁地奇。
勇士不用考試不用寫作業，他此前從未發覺霍格沃茨的課餘時間這樣充裕。
“你現在也成明星了。”
下樓梯的時候，羅恩盯著他的眼睛，目光幽幽，語氣幽幽：“像塞德里克、皮克利和克魯姆那樣的人物，被人追捧的感覺很不錯吧？”
“我把限量供應的布丁讓給你，立刻停止嘲弄。”
“成交！”
羅恩眨眼間收起嘴臉，嘴角因為布丁勾起弧度：“說真的，你第二場比賽準備得怎麼樣？金蛋線索解出來了嗎？”
哈利搖頭：“主要是赫敏他們在忙，因為只有兩枚金蛋，他們設計的試驗方法得一個個試用，進度緩慢。”
哈利幾乎不參與對金蛋的研究，嚴格來說那是赫敏的戰利品，好訊息是一群成績優秀的聰明學生組建了討論組，每隔一段時間還會告知他解密進度。
壞訊息是每次小組討論，赫敏總會拉著他一起參與，聽他們說前幾天又翻了哪些書，火焰杯上有過哪些相似的案例。
而克魯姆也在討論組裡。 哈利對此並不介意，當時在龍巢內部達成合作，這也是交易的一部分。
兩人一路閒聊，並肩下樓到禮堂，用過早餐，沒怎麼耽擱，早早趕到黑魔法防禦課教室，坐在位置上等待上課鈴，順便聽赫敏和羅齊爾教授閒聊。
布斯巴頓的黑魔法防禦課教授，萊溫特教授的好友，柯莉斯汀·羅齊爾教授，作為相同科目的教授，也都有過傲羅的職業經驗，羅齊爾教授對瘋眼漢的課堂風格很感興趣。
每次講新課內容，羅齊爾教授都會來旁聽，坐在赫敏身邊，課後還會借一份她的筆記參考。
不知道出於甚麼原因，瘋眼漢對此有些牴觸，不過在和萊溫特教授談話以後，還是默許了這位外校教授的旁聽，但從不回答她的提問，一段時間下來，羅齊爾教授也識趣的在課堂上保持沉默。
羅齊爾教授就是這樣一位女巫，傲羅的從業經歷讓她積累出獨到的眼光，純血出身又讓她懂得把控與他人的距離。
“赫敏，巴斯蒂安最近還好嗎？”柯莉斯汀翻動著上節課的筆記，標識出幾個理論和實踐衝突導致的錯誤。
“很好啊，信裡說上學交到了很多朋友。”赫敏在另一本筆記上梳理金蛋解密相關資料。
“聽起來已經擺脫過去的影響……”
“或許她能和加布麗做朋友。”芙蓉從後門進來，明豔笑容讓教室安靜了一瞬，隨著她在羅齊爾教授旁邊落座，教室裡男生的目光都聚集過來。
哈利轉頭看向身旁的小夥伴，羅恩咧開嘴，笑得像個痴呆。
……
第二節是變形學，四年級的課程還在基礎階段，麥格教授也不會講禁忌的黑魔法，很少有外校學生旁聽，就算旁聽，也只選高年級的提高班。
沒有德拉庫爾小姐釋放媚娃魔力，羅恩正常了很多，上課不再走神，而是專心和哈利貓在下面，用假魔杖玩擊劍遊戲，一根是鍍錫的鸚鵡，另一根是橡皮的黑線鱈魚。
針尖麥芒，旗鼓相當。
“波特！韋斯萊！你們能不能專心一點！”麥格教授惱火的呵斥，震得兩人渾身一抖，頓時正襟危坐。
“說回聖誕舞會的事，這是火焰杯爭霸賽的一個傳統部分，也是我們與外國客人交往的好機會。”
“舞會將於聖誕節晚上八點在禮堂舉行，午夜十二點結束，男生要求禮服長袍，女生需要一件禮裙，只對四年級以上的學生開放，不過如果你們願意，可以邀請一個低年級學生。”
“……”
舞會的訊息讓學生們興奮起來，下課鈴響以後，麥格教授單獨叫住了哈利和赫敏：
“按照慣例是由勇士們開舞，所以你們必須有一位搭檔，跳完第一首曲子，明白嗎？”
“甚麼？”
哈利的臉立刻漲紅，一想到那樣的場景，就彷彿感到內臟在扭曲皺縮。
赫敏也忍不住皺眉。
……
“嗚嗚……”
特快專列啟程時的鳴笛音傳到城堡，餘韻悠長。
今年的聖誕節是下週星期六，考慮到特快專列只在倫敦停靠，學生們回家還需要一段時間，霍格沃茨提前一星期放假，聖誕假期就這樣突然來臨，不少學生都覺得有些錯愕。
教授們對這種感覺表示理解，暴雪和舞會的訊息同時席捲霍格沃茨，甚至掩蓋了麥格教授統計留校名單的訊息，在看到假期留校的人數時，這種錯愕感更加強烈。
過去兩百年裡，留校的人總是極小一部分，而今年四年級以上的同學全部留了下來，低年級學生被邀請留下了一半多，從未有過這麼多人留校過聖誕。
柯莉斯汀捧著這段時間整理的教學資料，穿過三樓走廊，不緊不慢的朝辦公室走去。
一路上看見許多女生們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坐在學院長桌末端，堵在走廊過道間，站在樓梯口處，討論聖誕節晚上穿的衣服，每當有男生經過，就竊竊私語，吃吃的笑。
偶爾有男生惱怒詢問她們笑甚麼，女生們甚麼也不說，笑得更厲害了。
柯莉斯汀偶爾停步觀察，感到有些好笑。
不僅僅普通男女生在為即將到來的舞會苦惱，勇士們也因此抓耳撓腮，焦慮不安。
擔心貿然邀請被拒而出糗，擔心禮服不夠漂亮合身，擔心蹩腳的舞姿引來別人嘲弄……
看見在樓梯口徘徊的格蘭傑小姐，柯莉斯汀有些意外，就連沉穩智慧的萬事通小姐，也在為這種事發愁嗎？
“赫敏。”
柯莉斯汀路過旁邊，停步叫住了小女巫：“你守在這裡是……等人？是要邀請哪位男孩嗎？”
“羅齊爾教授。”赫敏停步抬頭，手裡攥著一封粉紅的信封，露出窘迫不安的表情：“不是……我在等芙蓉，有人託我把這封信轉交給她。”
“是那位韋斯萊先生吧？”
赫敏的朋友不多，能讓她遞情書的人更少，排除自己就能跟芙蓉說上話的哈利，只剩下羅恩了。
柯莉斯汀忍不住笑，寒暄告別以後，踱步想了想，在拐角後面站定，打算看看這場好戲，留作待會兒見梅爾文的談資。
布斯巴頓的馬車在霍格沃茨停駐兩個月了，車上很多生活物資消耗殆盡，馬克西姆女士委託她負責採購，她諮詢過麥格副校長，梅爾文和霍格莫德商販交情很深。
“舞會我不打算穿銀色。”
“那我要穿……”
嘰嘰喳喳的說話聲逐漸靠近。
赫敏立即攔了過去，找到最明豔注目的女生，遞出燙手的信，說話有些磕絆：“芙蓉，有人讓我轉交給你。”
遞過去以後立刻捂臉，赫敏恨不得挖個地道立刻逃走。
她的兩個朋友糟透了，一個妄想邀請四所學校裡最漂亮的女生，自己卻不敢出面，一個覬覦已經有物件的鷹院女生，更是不敢有任何行動。
兩個人湊在一起就是唉聲嘆氣，害得她也覺得舞會是甚麼比火龍還要可怕的怪物，至今沒有選到合適的舞伴。
芙蓉應對這種場景很有經驗，輕聲笑著：“收到了，我會看的，不過我不會回覆，請你替我轉達，我不接受這種人的邀請，他是個懦夫，連親自遞信的勇氣都沒有。”
樓梯口一陣沉默。
赫敏感覺糟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