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比賽結束
哈利抬腿跨上掃帚，一蹬地面騰空而起，在昏暗的洞穴裡急速飛馳，直奔洞口，前面警戒的皮克利猶豫了一下，轉頭頂替哈利的位置，戒備後方的挪威脊背龍。
哈利即將竄出洞口的時候，匍匐著貼近掃帚，扭頭看了一眼洞外天空，看見一條珍珠色的蛋白眼焦急的靠近，它嘴裡也含了一枚龍蛋。
同樣是珍珠色的，閃閃發光。
那隻蛋白眼在矮山上振翅徘徊，正在辨認氣味，試圖循著味道鑽向挪威脊背龍的洞口，它已經找到了，龍爪伸向洞口，寶劍一樣銳利的利趾距離哈利只有一個身位。
同樣是體型龐大的火龍，每個部位活動時都讓人心悸，壓迫感彷彿凝成實質攥住胸膛，憋人喘不過氣來。
哈利卻覺得沒那麼害怕了，當他掠出洞穴，深秋的風呼呼吹動頭髮，觀眾的歡呼和議論逐漸遠去，世界彷彿安靜下來。恐懼和重力一樣試圖把他拽回地面，但他此刻身在天空。
他猛地俯衝過去，和蛋白眼的腦袋裁剪而過，抬腿對準它的眼睛就是一腳。
“嗷……”
火龍當即發出淒厲而憤怒的嚎叫，兩隻前爪抬起試圖拍死這隻蒼蠅。
可掃帚載著哈利靈活的躲開了，藉著那一腳的力量轉向，再突然拔高，動作輕盈隨意，彷彿只是在躲避一隻遊走球。
哈利不指望那一腳能讓火龍受甚麼重傷，眼睛是多數生物身上最脆弱的地方，但龍類眼睛上有一層瞬膜，堅韌厚實，哪怕任由低年級學生用魔法轟擊，也得連續甩好一陣的魔法，才能破開防禦。
他只想激怒那條澳洲蛋白眼，把它的注意力從洞穴轉移到他的身上，免得洞穴裡的夥伴們被兩條龍堵住。
另一方面，他在給自己爭取贏得比賽的機會。
“好嘞，兩隻金色飛賊，我也有份……來吧！”
哈利扭開襲來的龍尾，從後方逼近火龍頭部，抬腳想再來一次，可尖利的爪子已經撕破空氣，狠狠抓了過來，他不得不急停轉向，險之又險的避開。
不過澳洲蛋白眼也被這隻“蒼蠅”徹底惹怒，鼻子裡噴出硫磺味的濃煙，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警告，翅膀猛地一振，從洞穴附近追了過來。
“正合我意……”
哈利此刻格外平靜，他可以感覺到，心悸和惶恐正在從身體裡剝離，取而代之的是躍躍欲試的興奮。
他將展現這柄火弩箭的極限，讓觀眾見識另一位找球手的飛行。
“我的天吶！他在飛，他在和火龍較量！”
巴格曼在解說席尖叫，觀眾們也在驚叫，哈利匆匆掠過看臺上空，他看見金妮站在金獅旗幟下方，兩隻手握拳攥在胸前，緊張兮兮的樣子。
抽空遞過去一個笑容，也不知道她看見沒有。
“來吧！大塊頭！”
哈利帶著火龍將場地從矮山挪到了幾百英尺的高空，時而拉開距離，時而湊近龍的頭部，做出試圖偷襲的舉動。
火龍扇動著翅膀，氣流在龍鱗表面形成穩定的流動態，對哈利來說，那是環繞在火龍周圍的怪風，試圖將他拽向龍爪，可每次他都能從縫隙裡逃出來。
減速靠近，轉向躲開，而後迅速爬升。
澳洲蛋白眼就這樣被反覆戲弄，揮舞著兩隻前爪，眼睛漲滿通紅的血絲。
成年的澳洲蛋白眼身長約40英尺，重達三噸，前爪是哈利身長的好幾倍，揮舞起來覆蓋上半身，卻始終碰不到那隻討厭的蒼蠅。
如果不是殘存著保護龍蛋的理智，它都想朝他吐龍炎了。
又一次避開龍爪，哈利還沒來得及放鬆警惕，肩膀處忽然傳來一陣刺痛，他扭頭看過去，一條鱗甲覆蓋的尾巴挨邊擦過，僅僅是一瞬間的觸碰，就扯碎他的長袍，尖刺扎進了肩膀。
鮮血透體流出，落進火龍的眼睛裡，將瞬膜染得殷紅。
……
【膿眼刺目】
克魯姆一發眼疾咒徑直沒入挪威脊背龍的眼睛，宛如一隻淬毒的箭。
那雙橙黃明亮的龍眼睛幾乎瞬間充血，血絲密佈，不再流動光輝，瞬膜即刻變得渾濁，腫脹化膿，骯髒的液體混著眼淚從眼角流淌出來。
“吼……”
挪威脊背龍喉嚨裡吐出淒厲的嚎哭，它太痛了，這聲嚎叫裡幾乎沒有兇狠的意味，震得在場四人耳朵嗡嗡作響。
“你幹甚麼，我們馬上就能出去了？”赫敏質問道。
“如果我們的目標是出去，那就不應該進來。”克魯姆淡淡的說，“只有激怒脊背龍，想辦法讓它吐出那枚純黑龍蛋，這場比賽才能結束，哈利·波特才能擺脫那條追他的火龍。”
塞德里克忽然微微皺眉：“這是你計劃好的，故意支開哈利，給你奪取龍蛋爭取時間？”
“臨時起意吧。”
克魯姆停下腳步，轉身面對挪威脊背龍：“恰好需要有人引開另一條路，恰好他也是一位找球手，但他還不明白，策略也是找球手對位的一部分。”
皮克利也停住了腳步，臉色有些難看，原本按計劃就能順利撤離，可這時候離開就是坐視克魯姆拿到最珍貴的黑色龍蛋。
赫敏原本對他的印象略有好轉，因為剛剛掃帚的事高看他幾分，此刻也迅速滑落到比最開始還要低的位置。
“嗷……”
脊背龍捂著眼睛嘶啞的咆哮，痛苦的掙扎著。
很難想象那樣強大的生物，居然因為一個簡單的惡咒痛不欲生。化膿生瘡的眼睛似乎成了火龍身上最重要的器官，翅膀耷拉在背上，兩隻前爪捂住眼睛，後腿胡亂的踩踏，站也站不穩。
哪怕痛苦成這樣，脊背龍依然含著那枚龍蛋，吼聲從嘴裡傳出來，悶聲悶氣的，像是某種龐大生物的哭泣。
克魯姆稍微往前邁了一步，試探著靠近，一條生有尖刺的尾巴立即掃了過來，哪怕痛不欲生，火龍依然沒有忘記身處洞穴，洞穴裡還有幾個不安好心的竊賊。
克魯姆並不在意：“只要等它耗盡力氣疼暈過去，就能撬開它的嘴，到時候誰先碰到那枚龍蛋，就各憑本事了。”
再過一會兒甚至能讓火龍疼暈過去。
這樣殘忍狠毒的咒語，讓在場幾人忍不住心裡微顫。
赫敏心裡一動，嘗試性的抬起魔杖，開口唸道：
【萬咒皆終】
當然不起作用，原本露在外面的眼睛此刻被前爪捂住，厚實的龍鱗阻隔一切襲來的魔咒。
她意識到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忽然生出一絲不忍，他們闖進它的巢穴，試圖偷走它的孩子，因為保護過於嚴密，所以用毒咒刺痛它的眼睛，以此讓它放棄掙扎。 在預言家報社實習的時候，塞西莉亞問她畢業後想做甚麼，赫敏說想進魔法部，塞西莉亞又問她想進哪個部門，赫敏說還沒想好。
現在，赫敏想好了。
……
火弩箭距離雲層越來越近，哈利卻放慢了爬升，轉而開始下降。
澳洲蛋白眼跟在後面緊追不捨，在最靠近哈利的時候，它的脖子陡然伸直竄出一截，獠牙差點咬住掃帚的尾端，那雙漂亮的眼睛已經被哈利的血染紅。
哈利確定他已經徹底激怒了火龍，現在要做的是想辦法讓它放下龍蛋，朝他噴火。
這需要讓火龍放鬆警惕，讓它相信哈利身受重傷，對龍蛋已經無力圖謀，而且哈利被傷口拖累導致速度變慢，只要一小口龍炎，就能把這隻“蒼蠅”燒成灰。
哈利就近鑽進密林，恰好是八眼巨蛛巢穴所在的凹地，距離比賽場地有幾百英尺的距離。
“來吧，大塊頭！”哈利回頭和那條火龍對視。
哈利不得不放棄空中優勢，他必須承認在空中奈何不了這傢伙，只能領著它到處跑，想耗光它的體力也不現實，只能示敵以弱。
這是決鬥俱樂部和萊溫特教授都講過的戰術思維，不過通常是赫敏套用在他身上，故意露出破綻引他動手，然後抓住破綻反擊，這還是哈利第一次使用這種戰術。
火龍同樣靠近樹林，還沒落地，就已經帶動泥土和碎石濺射，像是日本電影裡的怪獸。
這樣的環境明顯阻礙了追擊，那隻蒼蠅想逃！
澳洲蛋白眼吐出龍蛋放在旁邊的落葉堆上，朝著哈利張開了嘴，深吸一口氣，明亮的橘色火焰在喉部亮起，一條火線爆射而出。
“就是現在！”
哈利即刻調頭，加速衝刺，強大的阻力壓得耳朵嗡嗡作響，他躲開龍息，瞬間衝向那枚龍蛋。
火龍沒有閉上嘴，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只來得及用餘光瞥視，似乎還沒有意識到哈利的真正意圖是那顆龍蛋。
哈利鬆開掃帚，攬住了那枚白色的蛋。
在龍爪臨身的剎那，一層透明泡泡從玻璃球裡爆出，籠罩全身，即將被龍爪碾成血泥的剎那護住了他。
……
“首場比賽的勝者是……哈利·波特！他率先拿到了最特別的白色龍蛋，這將縮小波特先生與其他勇士間的盤口……咳咳！”
“其他幾位霍格沃茨的勇士同樣收穫滿滿：格蘭傑小姐憑藉淵博的學識拿到了金蛋，迪戈裡先生臨危不亂的報酬是藍色龍蛋，德里克在別的隊伍裡同樣拿到了高分藍色龍蛋……”
“只有戴維斯先生稍微落後，真是令人意外的結果，布斯巴頓因為失誤早早退場，最低分的紅色龍蛋導致其他人大幅落後，值得安慰的是，芙蓉·德拉庫爾拿到了下場比賽的線索！”
“伊法魔尼學校團結協作，紫色龍蛋是給隊長皮克利·格雷維斯的獎賞。”
“而德姆斯特朗，非常遺憾，克魯姆的計劃以失敗告終，他們在首場比賽墊底，期待他們接下來的表現。”
“……”
三把掃帚的二樓，觀眾們看的是錄播，卻絲毫不影響他們發出震耳欲聾的吶喊尖叫，聲浪幾乎掀翻整座酒吧，就像是暑假在酒館看世界盃比賽時一樣。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從來沉穩的馬爾科姆此刻臉色漲紅，嘚瑟的湊到老朋友面前：“格蘭芬多將是最終勝者！”
“……”
塔克洛特抹了把臉上的唾沫，沒有說話，趁他到其他地方炫耀的時候，在他啤酒杯裡涮了涮手。
儘管實施了報復，塔克洛特卻沒甚麼暢快的感覺，看著影鏡上的精彩回放，嘆了口氣。
儘管他是斯萊特林畢業，可斯萊特林那位勇士，佩裡金·德里克，身為霍格沃茨的代表，居然和外校攪和在一起，簡直是斯萊特林的恥辱。
“這有甚麼值得嘆氣的？”
旁邊坐著的老巫師覷了他一眼，那雙眼睛呈現如爬行動物般的灰色，彷彿能看穿他的想法：“斯萊特林不就是崇尚榮耀，尊重野心嗎？只要能拿冠軍，跟外校組隊怎麼了？”
塔克洛特看著這位男巫，他身著樸素的灰色長袍，袍子空蕩蕩的，襯得身體格外清瘦，一頭銀髮，嘴裡沒剩幾顆牙齒，看上去上了年紀。
他撓了撓頭，猜測這位也是斯萊特林畢業的純血：“我們是崇尚榮譽，尊重野心，但也得有點底線吧？”
“不應該不擇手段嗎？”
“老實說，我年輕時候也是這樣想的，後來慢慢就捨棄這種觀念了。”
“從甚麼時候開始的？”
“我也不清楚……”塔克洛特繼續撓頭。
格林德沃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並不覺得意外，阿不思接任校長，當然會給那所學校帶來改變，他身上就是有這種魔力，十七歲那年他就注意到了。
他稍作沉吟，開口詢問：“你覺不覺得奇怪？”
“甚麼？”
格林德沃指了指影鏡，畫面裡巴格曼正在熱情解說，旁邊是幾位校長：“其他學校都是校長髮言，馮塔納，馬克西姆還有……那個叫卡卡洛夫的，為甚麼霍格沃茨是一名年輕教授，鄧布利多整場比賽都很沉默。”
“是嗎……”
塔克洛特經過提醒才注意到這點：“好像真是這樣，不過也很正常，鄧布利多校長偶爾就是會做出奇奇怪怪的舉動。”
“可我記得他從來不在公開場合搗亂。”
格林德沃搖了搖頭：“你說……有沒有可能，臺上坐著的鄧布利多其實是假的？真正的鄧布利多其實已經死了，有人假扮冒充。”
塔克洛特沒想到喝酒碰見了瘋子，悄悄往旁邊挪了幾步。
那老巫師嘴裡還在嘟囔著駭人聽聞的話：“那肯定不是阿不思……是殺害他的人冒充的？還是封鎖訊息，減小負面影響？”
“還是得進學校仔細看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