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偽裝失敗，潛入成功
圓潤的水獺浮在空中，散發著銀白色的微光，四肢輕盈的撥動，明明是在半空，周圍依然盪漾出陣陣漣漪，那些瑩瑩銀輝將攝魂怪籠罩在內。
長久未進食，又脫離群體的攝魂怪被禁錮在原地。
赫敏強忍疲憊，再次看向兜帽下面近乎骷髏的精瘦生物，尤其是那對空洞的眼眶，攝神取念必須依託目光才能發動。
“攝神取念……”
小女巫在心底默唸咒語，凝神對視，魔力裹挾著意識，沿著視線流動，如同無形的觸手探向另一個維度，最後消失在攝魂怪的眼眶中。
燭光照在攝魂怪空洞的眼眶裡，只有兩團灰白的陰影，浮動著若有若無的微光。
赫敏的身體微微一顫，攝魂怪的面容在她腦海中浮現，皮肉泛著微弱的白光，透著冷硬的寒意。
“聽說還有真正的天生攝神取念者，不用任何咒語和魔杖，就能窺探他人的內心。”
赫敏顯然不是那種具有攝神取念天賦的巫師，此前她已經反覆嘗試，至今仍未捕捉到任何有用的情緒，她見過真正攝神取念大師的目光，萊溫特教授、斯內普教授還有鄧布利多校長……
那種目光極具穿透力，能夠從一瞬目光的交匯裡，讀出對方的內心。
她只能一次次重複這個過程，試圖捕捉到一些微弱的變化，並根據變化進行解讀。
赫敏的意識隨著攝神取唸的魔力進入攝魂怪的腦袋，一直深入，再深入，似乎要探入那空洞的靈魂深處。
她的感知在攝魂怪的斗篷中穿行，經過的地方留下魔力的痕跡。
赫敏睜開眼睛，眼底流淌著近乎透明的銀輝，她用魔力感知探查著攝魂怪，在她的感知裡，攝魂怪是沒有靈魂失去生機的軀殼，那近乎陰屍的軀殼裡，散發著微弱而不祥的魔力。
桌上小蛇抬起頭來，嘶嘶吐著舌頭，尤爾姆感覺到赫敏的魔力在變得渙散，穿行的速度迅速放緩。
這是意識鬆懈，睏倦襲上心頭的緣故。
小女巫的臉變得安詳，那雙靈動的眼眸微垂，身邊遊動的水獺變得懶散，扒水的動作越來越慢，泛著銀輝的軀體也越來越黯淡，最終化作稀碎的銀輝，落在地上消失不見。
就在她即將睡過去的時候，一股寒意猛的爆發，魔力席捲逆流而返。
赫敏打了個寒戰，襲上心頭的睏倦驟然消失，身體比意識更快反應過來，下意識揮動魔杖：
“呼神護……”
可攝魂怪已經掙脫束縛，並且近在眼前，赫敏眼睜睜看著攝魂怪口器翕動，深吸一口氣，又長又慢，還顫巍巍的，像是要把房間裡的空氣吸乾。
赫敏沒能完整念出咒語，強烈的寒意凍得她牙齒打顫，彷彿低血糖一樣的眩暈襲來，意識逐漸沉進灰白的濃霧中。
小女巫僅剩的意識悶哼一聲：“糟糕，教授也太不負責了……”
即將陷入昏迷的時候，桌上的長角水蛇忽然有了動作！
只見盤起來的尤爾姆猛的彈射上前，泛著幽光的蛇尾猛然抬起，灰白的鱗片在空中發出呼嘯聲，彷彿細鞭一樣狠狠掄出甩動。
明明只比手指略粗的小蛇，甩尾揮動時居然爆發出破空的爆鳴，嗡的一聲砸在攝魂怪的腦袋上。
布匹撕裂和骨骼碎裂的同時響起，清脆悅耳，攝魂怪正準備迫不及待的享用久違的美味，所以根本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就被蛇尾一脆鞭甩了出去，整隻攝魂怪如同破麻袋一樣撞在牆壁上，幾乎嵌在裡面。
赫敏眨了眨眼，一臉懵然。
原來尤爾姆是教授留下的助教，這個她完全沒想到！
突然發生的意外像是課堂上的抽問，讓小女巫從昏昏欲睡的狀態中清醒過來，握緊魔杖再次召喚出守護神，慢慢靠近嵌在牆上的攝魂怪，那具慘白乾癟的軀殼，在燭光的映照下顯得沒那麼陰森了。
一邊戒備，一邊觀察攝魂怪的狀態。
這種黑暗生物和幽靈不同，它們具有可觸碰的實體，卻比已知的所有魔法材料都要輕盈，沒有翅膀，沒有飛行魔力，僅僅依靠鼓動身邊的白霧，就能讓身體隨風飄動。
這樣輕盈柔軟卻又堅韌的軀殼，讓它們免疫寶劍劈砍之類的物理攻擊，不受火焰咒切割咒等魔法影響，只有守護神咒可以對它們造成傷害。
就是這樣的奇特存在，卻被尤爾姆一尾巴抽得爬不起來。
赫敏重新探出魔力感知，沒有立即透過眼眶深入內部，而是在邊緣徘徊，她很清晰的感覺到一些白霧正在迅速從這隻攝魂怪身上流逝，呼吸似乎變得微弱，口器鼓動的弧度微不可察。
近乎骷髏眼眶裡的微光更加黯淡。
不知道為甚麼，赫敏覺得自己的攝神取念起作用了，她從攝魂怪身上感知到一些情緒，可以理解的情緒。
“它現在感覺……委屈？”赫敏有些哭笑不得。
……
外面的海浪來了又走。
阿茲卡班島心堡壘的休息室裡，心有餘悸的小女巫捧著茶杯，小口抿著溫熱的南瓜汁，她面前盤著一條小蛇。
房間對面牆角有一團淡淡的白霧縈繞不散，遭受重創的攝魂怪顯現出從未有過的狀態，像是垂危，又像是在自我療愈，而那身斗篷已經破成爛布條，幾乎掛不住陰屍般的軀殼。
赫敏仔細回憶著攝神取唸的感悟，不過收穫寥寥，進度實在堪憂，第一次接觸這樣的魔法，練習物件還是非人生物。
教授仍在外面放牧，還沒回來。
赫敏對尤爾姆講述著那篇有關阿茲卡班的論文，把論文裡的的內容，和現實看見的景象依次對照，小天狼星曾在一年前越獄，化身黑狗遊過了整片北海，小矮星彼得曾在幾個星期前越獄，至今下落不明。
“教授好像知道很多隱秘的事，但總是瞞著我們，讓我們自己調查，或者實在瞞不下去了再說。”
赫敏對面前的小蛇絮絮叨叨：“尤爾姆，你也是長角水蛇，你可以看見情緒嗎？你們長角水蛇是不是和萊溫特教授簽訂了甚麼契約，互相守護甚麼的，就像是鳳凰和鄧布利多……”
“長角水蛇是不是跟斯萊特林也有關係，你們棲息在格雷洛克山，斯萊特林的後裔伊索·瑟爾把那支魔杖留在了那裡，萊溫特教授的指環上有斯萊特林的印記……”
小蛇眼睛圓溜溜的，看不出甚麼神情，不知道聽明白沒有。
赫敏嘿嘿竊笑兩聲：“我一年級時候注意到的，那天生日，教授給我糖果，我那時候還不知道無痕伸展咒，以為那枚指環是甚麼魔法物品，不過現場變成你的蛇巢了。” 尤爾姆尾巴時不時搖動兩下，有一句沒一句的聽小女巫說話。
她好奇長角水蛇和梅爾文的淵源，好奇伏地魔的父母到底有甚麼故事，好奇攝魂怪的狀態。
尤爾姆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微微眯起眼睛瞄向赫敏，眼見她還要說下去，小蛇頗有些為難。
思索片刻，尤爾姆回頭銜住尾巴處一枚鬆動的鱗片，扯了扯，不怎麼費力就扯了下來，遞給目瞪口呆的小女巫。
“這……”赫敏滿臉震驚。
尤爾姆不在意的擺了擺尾巴。
沒關係的，蛻皮期的蛇鱗，原本就是要掉的。
……
“你們知道教授擅自夜遊也是違反校規的嗎？”麥格教授一本正經的說。
特里勞妮臉上圓框眼鏡歪斜，垂頭喪氣的靠在六樓樓梯轉角，阿不福思腰背挺直，靠牆站立，姿勢和表情看起來有些僵硬，腦筋飛速轉動。
阿不福思沒有想到，還沒來得及哄騙導遊帶路，就碰上了從樓上下來的麥格教授，有些不知所措：“麥……米勒娃，西比爾，她……”
麥格教授邁步走近，很快的掃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而是來到特里勞妮面前。
濃郁的酒味撲鼻而來，愛乾淨的副校長不由嫌棄的皺了皺眉。
特里勞妮注意到她的眼神變化，頓感委屈：“哦，米勒娃，我知道，你一直想趕我走，你也想取消占卜課，課時留給梅爾文的麻瓜研究。”
“……”麥格教授抿緊嘴唇，幽幽的看著她。
“你們不能這麼做，我在霍格沃茨已經任教十幾年了，這裡就像我的家一樣！”或許是酒精的影響，特里勞妮此刻神志不清，真情流露，聲音有些哽咽。
麥格教授的嘴唇抿得更緊了，沉默片刻，從袖子裡抽出一塊手帕：“好了，西比爾，我沒這麼說過，我們也沒誰這麼想過，尤其是梅爾文，他已經嫌棄現在的課程太多了。”
“哦，真的嗎，麥格教授？”
“我可以起誓，我沒有說謊。”
“嘿……”特里勞妮欣喜的笑了一聲，接過手帕，狠狠擤了擤鼻子。
麥格教授嫌棄的偏過頭，有些沒眼看：“回去好好睡一覺，想想怎麼讓課堂變得更有趣，而不是賣弄那套神棍把戲，恐嚇學生，又在作業和考試上被糊弄過去！”
“哦……”特里勞妮乖乖點頭，攥著手帕離開。
麥格教授轉過身來，眼神複雜的看了阿不福思一眼，看了一眼樓梯：“走吧，我們去校長辦公室，你們需要好好談談。”
阿不福思愣了一下，意識到這應該是在跟自己說話。
似乎沒看穿他的偽裝？
他看見這位女巫沒有等待回應，自顧自就開始上樓，他想起那些酒客對變形學教授的評價，嚴厲而慈愛，霍格沃茨真正的頂樑柱。
跟在這位副校長的身後，腳下樓梯似乎變得溫順起來，走到哪裡恰好有旋轉樓梯接應，將他們送到下一處平臺，前後銜接毫無阻礙，不用費時等待，不用在意轉動規律。
樓梯旋轉的途中，阿不福思側頭打量四周，忽然發覺今夜是個好天氣，明亮的圓月升到雲層上方，沿著城堡窗戶斜撒進來，在走廊上投下清水一樣的影子，整座城堡一片靜謐。
但這裡太安靜了。
作為酒館老闆，阿不福思習慣了酒館的喧鬧，這樣的城堡，這樣的高塔，還有稀奇古怪的樓梯，他只覺得寂靜又空曠，像是一座監牢。
“復活節假期結束，寄出彩蛋和糖果，又要開始準備聖誕節禮物了，百歲巫師活得久，認識的朋友多，需要準備的禮物也多。”麥格教授稍稍領先一個身位，只能看見後腦勺，已經是深夜，髮髻仍然一絲不苟，只是夾雜著些許灰白。
“我嗎？”
阿不福思以為偽裝沒有被看穿，不禁有些得意，點了點頭，裝出低沉的嗓音：“我知道了。”
“……”
麥格教授從一處樓梯轉向另一處樓梯，途中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有複雜難懂的意味：“每年聊到聖誕禮物的話題，校長總是用玩笑口吻說想要暖和的羊毛襪，而不是各種晦澀深奧的書籍。”
“啊，哦，有嗎？”
“我們這些同事聽的次數多了，都記在心裡，曾經也都送過羊毛襪和毛衣，但校長總是看起來高興，但我們都能感覺到，他其實沒那麼高興，我們猜測是圖案花樣不對，是排線針腳不對……”
阿不福思心思急轉，思考著這些話語的含義。
像是閒聊，又像是甚麼暗示，而且語氣怪怪的……她真的沒看穿這身偽裝嗎？
“後來我們都想明白了，不是羊毛襪不對，是送羊毛襪的人不對。”
不知不覺已經來到八樓，三岔路右轉穿過走廊，來到兩座怪獸雕像面前，麥格教授停步，直視那雙湛藍色的眼睛：“阿不福思·鄧布利多先生，我想你們應該好好談談，阿不思他……”
麥格教授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我們十分鐘前剛談完財務的事，他還沒有睡，你可以好好想想，想清楚再進去。”
“好的……米勒娃。”
原來一開始就被發現了啊。
阿不福思倉促應答，回想起路上那些自以為是的掩飾，沒來由的有些老臉微燙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轉角後面，阿不福思回頭看向這間辦公室，橡木雕成的大門，門前擺著兩座怪獸雕像，風格不倫不類，沒有預想中鎏金鑲鑽的奢華。
臨到門口，抬手就能叫門，阿不福思忽然有些猶豫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