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週末
霍格莫德，村落的商業街上。
露水打溼的石板路還沒幹透，積雪覆壓一個冬季的青苔和野草已經萌出綠芽，兩位教授幻影移形來到村口，沿著石板路步行走進村莊。
霍格莫德的名聲逐漸傳開，比不上對角巷那麼繁華，但別具特色，霍格沃茨封校的日子，外地遊客絡繹不絕。現在這個時間段恰好是旺季，冬去春來，巫師們開始採購新一年的生活物資。
少數沿街店鋪已經換上覆活節的裝飾。
遠處山上的雲霧流淌過來，仔細看向街道，路上捆紮著各種顏色的飄帶和彩旗，春季花卉紮在招牌上，櫥窗裡是復活蛋，兔子玩偶以及各種餅乾蛋糕。
蜂蜜公爵新熬製的糖漿出鍋，甜香四溢。
梅爾文走在略微溼滑的石板路上，旁邊並肩跟著盧平，一邊磨磨蹭蹭的往中央郵局走，一邊左右打量，低聲議論著店鋪的裝飾，時不時走進店裡，訂購復活節需要的物資，結清上個季度的貨款。
有時候他們會遇見無所事事卻又健談的店鋪老闆。
這條街上已經有了幾家和麻瓜做生意的試點，魔法部讓店家保密，賬本貨單也算各店鋪的機密，但幾十年的鄰居街坊，彼此身上幾根毛都知道個大概，怎麼都瞞不過。
具體數額不清楚，大賺小賺還是能猜到的。
“萊溫特教授，盧平教授……”
皮聘藥房的老闆看見麻瓜研究課教授經過，連忙拉住，壓著嗓子問：“兩位教授，我想問問麻瓜的糖是怎麼熬的？很便宜嗎？”
“不是要求保密嗎，你們怎麼知道的？”
“這條街還有誰不知道？”
藥房老闆立即開啟話匣，滔滔不絕的講述起來：
“安布羅修提前搞復活節促銷，那些糖果價格降了一半不止，明明是薄利多銷的零食，如果是原來的成本，這麼買內褲都虧掉了，但他們夫妻倆現在笑得都合不攏嘴了，誰還猜不到是原料便宜了？”
梅爾文和盧平不由露出微笑。
這些商家整天盯著同一條街上的生意，有甚麼變化都瞞不過他們，魔法部和麻瓜政府開始初步合作，最先受到影響的就是食品原料。
部分巫師也經營農場牧場，同樣是規模化種植，還能利用魔法除蟲澆水，甚至短時間內讓植物生根發芽，開花結果……
可巫師的法力始終敵不過自然偉力，因為甘普變形法則的限制，巫師無法憑空催生出食物，用魔法和魔藥加速植物生長，源頭還是在土地和水份。
水份容易解決，清水如泉可以凝聚空氣中的水汽，只要一直魔杖，就有源源不斷的灌溉用水。
可土地裡的養分是魔法難以改變的，儘管鍊金術很早就發展出元素學說，可巫師至今無法正確認知植物所需營養素，霍格沃茨草藥課教的還是傳統堆龍糞肥的方式。
農場富饒還是貧瘠，僅僅依靠一些口口相傳的經驗。
而另一方面，麻瓜的化肥在近幾十年裡高速發展，規模化種植的效率遠遠超過巫師。更不用提這裡面還涉及光合作用，間作套種和糧種選育這些農業方面的技術。
以黃金做貨幣，同樣的價格，可以在麻瓜社會里購買好幾倍的農作物及其副產品。
梅爾文看著躍躍欲試的藥房老闆，笑著問道：“以前這些生意是純血家族把控的吧，弗魯姆換了原料渠道，那些純血家族沒有意見？沒有漲店租給你們找麻煩嗎？”
“有些純血蠢貨是在抗議，鬧著博恩斯女士違反保密法條例，要去國際巫師聯合會揭發她的罪行，但這只是少數，真正聰明的傢伙，已經開始打探和麻瓜做生意的申請流程了……”
藥房老闆左右打量一眼，確認沒有其他人偷聽，竊笑著透露自己聽到的訊息：
“翻倒巷的博金-博克古董店知道嗎？博金先生是十足的純血，知道自己申請表交晚了，不在第一批名單上，腸子都悔青了，在破釜酒吧喝醉，請了全場三輪蜂蜜酒！”
“那他第二天清醒一定更加後悔。”
“誰說不是呢……”
藥房老闆湊近年輕教授：“萊溫特教授，聽說這次政策的制定，你作為顧問深度參與，博恩斯女士都時常寫信諮詢你的建議……那個，有沒有甚麼內部訊息透露給我？”
“你都打聽清楚了，還需要甚麼內部訊息？”梅爾文有點哭笑不得，對於一些細節，這些店鋪老闆比他知道得還清楚。
“有些話從教授你的嘴裡說出來，感覺更加穩妥。”
“做生意，哪有甚麼穩妥？”梅爾文搖了搖頭。
藥房老闆撓了撓頭，將兩人送出店門外，臨走前還送了兩瓶臨期提神劑。
耽誤了十幾分鍾從J·皮聘藥房出來，今天的業務都處理得差不多了，兩人沒再著急採購借款，晃動著老闆送的提神劑，當做飲料，有一口沒一口的品嚐著。
走到街道尾端，梅爾文回頭看去，看見藥房老闆和鄰居湊在一起，同樣握著臨期的提神劑，站在櫥窗前面，一邊看他們一邊議論紛紛。
聽不見他們談話的具體內容，但可以隱約猜到話題。
梅爾文覺得心情愉悅，比建立魔鏡俱樂部時還要有成就感。
“從今以後，巫師就要主動接觸麻瓜了。”
盧平喝著提神劑，似乎理解了這種貿易往來的作用，微笑著讚歎道：“《保密法》施行四百年以來，這種生意只在黑市裡小規模的交易，制定切實可行的政策，幫助巫師和麻瓜做生意，這是開創歷史的舉措。”
“這就是麻瓜研究學的意義。”
“完善起來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很麻煩吧？”
“博恩斯女士現在每天早晚寄兩封信過來，詢問法案的細節，最近甚至涉及到了稅法的概念，那東西更麻煩……”梅爾文嘆了口氣。
“以前福吉做不在的時候，遇見事情也會寫信詢問鄧布利多的意見，外界巫師都說福吉是鄧布利多的應聲蟲，博恩斯女士和你的相處方式跟那時很像，希望福吉的事情不會重演吧。”
“博恩斯女士原來是執行司的人，巫師戰爭的時候，甚至敢站出來公開駁斥伏地魔，可沒人敢說她是應聲蟲。”
梅爾文頓了一下，把話題推到萊姆斯身上：“聽說你打算辭職去找狼人，怎麼回事？”
盧平沉默了一會兒：“梅爾文，你經常能打探到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對你隱瞞沒用，我也不想瞞著你。” 他一口氣喝掉瓶子裡的提神劑，鼻子耳朵裡竄出稀薄的蒸汽：
“烏姆裡奇的《反狼人法案》讓很多狼人被排擠離開巫師社群，被迫加入荒野的流浪狼人群體，魔法部激怒了格雷伯克，現在法案廢除封存，他們又回來了，徘徊在巫師社群周圍。他們具體要做甚麼我不清楚，但肯定不是甚麼好事……”
格雷伯克為首的狼人團體兇名在外，上次巫師戰爭期間，他們投靠了伏地魔，試圖加入食死徒，但被馬爾福那批純血排擠，認為黑魔印記烙在他們那些非人生物上都算玷汙。
但格雷伯克偏偏對伏地魔死心塌地，因為狼人病的傳染性，他們製造出更加殘忍的慘案和動亂，危害甚至超過食死徒團伙。
“離開霍格沃茨，偽造身份，潛伏在格雷伯克身邊……後面的計劃呢？”
梅爾文放慢腳步問道：“我沒聽見任何圍剿方案，放棄安穩幸福的生活，冒著生命危險過去，只是為了傳遞情報？”
“我計劃拉攏一批無辜的狼人，因為反狼人法案被迫離開的那些人，我想幫助他們擺脫格雷伯克的控制。”
“這算甚麼計劃，具體方案呢？”
梅爾文幽幽的問：“你知道哪些狼人是善良無辜的，哪些狼人是嗜血殘忍的？你找到他們，然後站出來給自己加持【聲音洪亮】，用演講說服然麼跟你走？”
“潛伏進去，長時間觀察，我可以分辨誰是好人。”
“然後用個人魅力感染他們，餓著肚子追隨你？”
梅爾文搖搖頭，搖晃著藥劑瓶：“這算甚麼計劃，還不如潛伏起來，伺機用奪魂咒控制他們。”
“這……”盧平愣在原地。
梅爾文默默品嚐著臨期的提神劑，隨口指出同事計劃裡的漏洞。
上次巫師戰爭期間，盧平還只是畢業不久的年輕巫師，成為鳳凰社員以後，鄧布利多沒讓他執行太多危險的戰鬥任務，幾乎都是收集情報，傳遞資訊，某些方面的經驗嚴重缺失。
這次狼人團體重新出現，盧平的想法也是潛伏進去，收集情報傳遞資訊，彷彿只要有這些情報，剩下的事情都會迎刃而解。
可現實沒那麼容易，梅爾文輕易就發現了計劃的疏漏，隨口指出來就讓盧平聽得怔然發愣，有些事情不是犧牲自己、感動自己就有結果，還需要一些切實可行的方案。
盧平握著空瓶子站在街角，眼神閃爍。
梅爾文晃了晃僅剩幾滴的藥劑瓶，給出自己的建議：“聖芒戈醫院的赫爾伯特·斯普林院長和我有聯絡，魔鏡俱樂部每年捐贈不菲的財富，我可以說服博恩斯女士，拉攏斯普林院長成立狼人的特別科室，研製改良狼毒藥劑，並補貼出售狼毒藥劑。”
盧平聽到這個方案，一下子清醒過來，隨手扔掉空瓶子：
“你的意思是，用狼毒藥劑吸引被迫追隨格雷伯克的狼人，讓他們脫離控制，回到正常巫師社群？”
梅爾文點點頭：“願意用勞動換取報酬，再用報酬換取藥劑的狼人，應該不會太壞。”
提出這個建議，梅爾文沒有思考太久，按照他預想的計劃，伏地魔復活在即，這群不安分的狼人必須儘快解決。
博恩斯女士代替福吉擔任部長，阿茲卡班裡的食死徒不再有機會越獄，逃脫審判的那批食死徒，以馬爾福和諾特為首，也不會誠心響應伏地魔的召喚。
格雷伯克率領的狼人團伙是群瘋癲暴戾的恐怖份子，儘管暫時還沒鬧出甚麼亂子，可瘋子就是瘋子，誰知道會不會突然抽風。
他向鄧布利多承諾過，整個復活過程都將處在霍格沃茨的控制中。
梅爾文稍作停頓，繼續說道：“對於格雷伯克和他的死忠追隨者，你在潛伏期間調查清楚，找機會把他們集合起來一網打盡。”
“格雷伯克這個傢伙比較……複雜。”
盧平微微皺眉，腦海裡閃過回憶：“這傢伙的性格非常謹慎，簡直像是真正的野狼，任何風吹草動都會驚動他，魔法部的瘋眼漢組織了好幾次圍剿，都沒抓到他。”
他嘆了口氣：“畢竟他不是沒有理智的野獸，還是個狡猾的黑巫師。”
“放心吧，野狼也會落進陷阱。”
梅爾文喝完最後一口提神劑，把玻璃瓶扔進垃圾桶，兩人一起返回霍格沃茨。
盧平走在路上，滿心躊躇，擔憂狼人的未來。
梅爾文腳步輕快，躊躇滿志，絕不讓狼人擾亂他構想的未來。
……
中午時分，豬頭酒吧。
烏姆裡奇身披黑紗斗篷，腦袋藏在兜帽裡，不顧酒館老闆的咒罵，要了瓶蛋奶酒，在酒館門口找了個座位。
豬頭酒吧應該是剛開門不久，沒甚麼客人，酒館老闆也沒想著待客，罵罵咧咧的十分難聽，如果是以前做副部長的時候，早就找理由查封這間酒館了。
可今天的烏姆裡奇一聲不吭，她不想惹麻煩，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今天的行動非常隱秘，誰也不知道她來了霍格莫德。
在魔法部的檔案裡，普通職員烏姆裡奇休了三天病假，今天是第二天，此刻正躺在家裡，被流感高燒折磨得頭腦不清。
就連裝扮是在麻瓜服裝店買的，用變形術處理過。
烏姆裡奇搖搖頭，壓下腦海裡浮現的許多念頭，抿了口難喝的蛋奶酒，扯了扯兜帽，直直盯著外面街道。
這個位置視野開闊，放眼望去，街道一覽無餘，可以看見來往的巫師顧客。
她都打聽清楚了，萊溫特今天要到霍格莫德結款採購，返回霍格沃茨的路上會經過豬頭酒吧。
在這裡肯定能截住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