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談判
辦公室裡安靜起來，門窗緊閉。
首相先生坐在辦公桌後面，看著茶杯冒著熱氣，絲絲縷縷的鑽進鼻子裡，茶香沁人，呼叫電話的指示燈靜悄悄的，牆角油畫中的男子注視著幾人。
和五位巫師談貿易，真是詭異的場面。
“這對我們有甚麼好處？”
首相先生挑了下眉，壓下心底的惶恐不安，政客的腦袋開始運轉：
“你們魔法界那些神奇的巫師玩意兒都因為《保密法案》禁售，其他東西我們也不需要，貿易往來應該是雙向的，我只看到你們在佔便宜。”
“我們建立貿易往來，你們的商品開拓新市場，增加新的就業崗位，賺取更多的黃金，這些還不夠嗎。”梅爾文表情淡定。
這位首相先生或許是首次和巫師談生意，不時瞥向幾支魔杖，目光隱秘，卻閃爍著些許不安，都不用攝神取念，很輕易就能窺破他的想法。
想要在談判桌上獲取更多利益，卻不清楚具體的籌碼和資本，用含糊不清的言辭詐出對方的底牌。
“你們巫師不是有個鍊金術士說過，等價交換是不變的法則，我們賣東西給你們，同樣的，你們也應該把東西賣給我們。”
“沒有誰這麼說過，就算有，這也只是鍊金術的原理……”
博恩斯女士盯著首相先生，褐色眼眸幽幽的，轉述不久前從教授那裡聽來的貿易知識：
“但許多麻瓜學者確實說過，貪得無厭是政客的本性，對你這樣身居高位的官員來說，貿易順逆差這種東西算常識吧？”
首相先生沒來由的嘆了口氣，語氣稍弱：“真的甚麼都不能賣嗎？”
“我們必須遵守保密法。”
“如果不是商品而是服務呢？”首相先生忽然說。
博恩斯女士轉頭看過去，克勞奇一愣，不明白麻瓜首相的意思。
“因為那甚麼保密法案，你們不能洩露魔法的存在，無法出售神奇的鍊金術道具，但這並不意味著你們不能提供服務！”
首相情緒激動的說：“或許你們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魔法在很多方面可以發揮超乎想象的作用！”
“例如交通運輸，還有萊溫特教授神奇的儲物方式……”首相指了指燃燒著綠色火焰的壁爐，又指了指茶壺。
“這才是你真正想要的貿易往來吧？”博恩斯女士皺緊眉頭，“再次強調，我們不參與麻瓜社會的任何軍事紛爭。”
“其實你們不用知道太多，女士先生們，按照訂單要求提供服務就好。”首相看著代理部長，試探著說，“把貨物轉運到需要它們的地方，這對你們來說非常容易，不是嗎？”
馬島戰爭剛過去不久，英國軍隊贏得了慘烈的勝利，離開本土作戰導致補給線過長，武器彈藥送到前線，運輸費用遠超造價，翻幾倍幾十倍都很正常。
如果可以使用神奇的壁爐……不列顛將再次成為日不落帝國。
首相先生想到這裡，激動的喝了口茶，內心火熱。
“……”
那是撒在桌上的。
福吉看著他的茶杯，欲言又止。
博恩斯女士沒有思考太久，很快給出答覆，搖頭說道：“合作需要經過魔法部和威森加摩的全面審查。”
首相的幻想被戳破，有些惱怒：“那我也有權拒絕合作。”
看得出來，他試圖在巫師面前做出強硬姿態，可底氣不足，微微發顫的聲音暴露了他的膽怯。
克勞奇搖了搖頭，轉頭看向年輕教授，希望他能終止這種無意義的爭執，可梅爾文只是端著茶杯，不緊不慢的嗅著茶香，彷彿正在進行談判與他無關。
博恩斯女士默不作聲。
首相先生以為自己探出了對面的底牌，接下來的幾分鐘裡，不斷動用手裡的籌碼押注逼迫，試圖讓巫師答應提供那些不合要求的服務。
梅爾文清了清嗓子，忽然打斷他的話：“首相先生，我們選擇英國，只是因為地理位置接近，可距離和空間對巫師來說，根本算不上障礙，只要我們願意，完全可以和其他麻瓜政府合作。”
首相先生面色一變：“除了唐寧街，你們還能找上誰？五角大樓？愛麗舍莊園？總不會是克里姆林宮吧？”
“都不是。”梅爾文搖搖頭，不緊不慢的說：
“全世界範圍內，已經有部分魔法部在和麻瓜政權接觸，例如動亂時期的阿爾巴尼亞，居民用黃金僱傭巫師幫忙搭建庇護所，在特殊時期彼此換取糧食和衣物……”
阿爾巴尼亞是極為特殊的存在，許多黑巫師隱居躲避追殺，麻瓜政權和巫師政權都不穩定，國際巫師聯合會難以管轄。
伏地魔的陰魂隱藏在阿爾巴尼亞的黑森林，也是看中了那裡偏遠僻靜，魚龍混雜，鳳凰社無法追查的緣故。
“而你提到的其他地方，也不是沒有可能，美國魔法國會雖然恪守保密法，可因為移民巫師難以管轄，無法追責，他們不禁止巫師購買轉售普通人的糧食和電器……
“法國魔法部和麻瓜政府的關係也很不錯，至少比我們要密切，去年夏天，他們聯合破獲了恐怖襲擊和拐賣兒童的案件，恐怖分子裡就有巫師，救出的孩子也是巫師。”
首相先生的表情變了，直直盯著幾名巫師，露出一個軍備競賽落後的驚恐表情。
“如果只有遵守保密法才能建交……”首相艱難點頭，“那就……遵守保密法吧，先從糧油類商品開始，召集你們混在唐寧街的職員，組建一個特別商務部。”
克勞奇點了點頭，博恩斯女士勾起嘴角，開始談論起合作的具體事項。
直到拂曉時分，幾人提出告別，起身朝壁爐走去，沒看見有誰揮動魔杖，但緊閉的門窗鎖芯咔噠攤開，合攏的窗簾拉開，斷電的呼叫電話重新亮起綠燈。
“哦對了，那位逃犯彼得的事，不會影響到普通人對吧？”首相先生想起最開始的話題，抬頭叫住幾人。
“沒問題的，只是一個越獄的老鼠，躲在下水道里，難道還能召喚出甚麼毀滅世界的惡魔嗎？”梅爾文笑笑。
幾位巫師撒出綠色的粉末，讓爐火竄得更加旺盛，一邊走進鮮綠色的火光中。
首相先生默默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和前面幾次碰面相比，這次談話的收穫超乎想象。
爐火熄滅，巫師們真的離開了，首相先生立即行動起來。
先是小步快跑來到壁爐前，確認沒有柴薪，沒有遺留的魔法粉塵，試探了一下餘溫，發現大理石還是冰涼的，呆愣了半分鐘。
回過神來以後，他忽然來到牆角肖像前，在畫框上罩了塊手帕，遮住矮個男人的視線，躡手躡腳的關好門窗，回到辦公桌後。 他拎起那隻冒熱氣的茶壺，給自己倒上滿滿一杯，淺淺抿了一口，咂咂嘴，表情回味。
……
轉眼就到了三月中旬。
積雪融化後是漫長的雨季，今年春天的雨水特別多，好在氣溫逐漸回暖，到場地和林場裡上保護神奇動物課的時候，學生們不用再凍得直哆嗦。
每次魁地奇訓練以後，球員們也不用灌一貼醒腦劑或胡椒小頑童預防感冒。
哈利作為學院球隊的找球手，沒有候補替換，每場訓練都要參加，經常前一刻在城堡裡閱讀教父來信，感受溫暖的親情，一到球場就被淋成落湯燕。
不是落湯雞，因為腳不沾地。
換下火弩箭，騎著比賽專用的光輪不是在繞著球場飛來飛去就是在伍德的指揮下練習朗斯基假動作。
更換衣物時也不得安寧，要聽伍德分析當前局勢。
“霍格沃茨新學期，賽季進入後半程，積分差距已經拉開……”
伍德擔任隊長的最後幾個月，臨近畢業，一邊籌備N.E.W.T.，一邊抓訓練，焦慮得一刻不停，禮堂用餐時在隊員耳邊唸叨，課間休息時念叨，休息室裡唸叨。
據說坐在盥洗室馬桶上，伍德排洩的時候都在唸叨。
就在這樣的唸叨裡，迴圈賽的最後一場到來。
星期六上午，不雨不晴，風向偏西北。
“是個打魁地奇的好天氣……”
哈利跟在隊長伍德的身後，來到魁地奇球場，目光掃過看臺觀眾席，腦海裡回想起隊長的嘮叨。
斯萊特林看臺上有很多空位，看得出很多蛇院學生沒有來看比賽，因為他們的迴圈賽已經結束。
兩勝一負，只在面對格蘭芬多時輸了一場，積分暫時領先。
格蘭芬多的觀眾佇列則要緊湊很多，看臺上飄展著雄獅旗幟，同學們興高采烈的歡呼吶喊，整個球場都回蕩著他們的笑聲。
他們此前贏過蛇院，贏過鷹院，迴圈賽還剩一場，就是今天對陣赫奇帕奇，如果保持全勝戰績，積分遙遙領先，就能提前籌備復活節後的決賽；
迴盪在看臺上方另外一股熱烈的歡呼，就是赫奇帕奇的觀眾，此前他們贏過拉文克勞，敗在斯萊特林手上。
一勝一負，這場是生死戰。
拉文克勞看臺上的人數不多不少，坐在位置上的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輕鬆愜意的笑，他們也打完了迴圈賽，全負戰績。
剩下的比賽已經跟他們沒關係了，鷹院同學們可以享受最純粹的魁地奇樂趣。
……
震耳的歡呼聲充斥著整個場館，浪潮一樣來回跌宕。
打擊手和追球手追逐博弈，分數你追我趕，刺激感極強，球場外圈，哈利和塞德里克兩位明星找球手的拉扯與極限轉向，觀賞性絲毫不弱與主戰場。
這無疑是遠超學生水平的一場球賽，短短十分鐘就讓觀眾們興奮了起來。
在歡呼聲裡，麥格教授緊緊抿著嘴唇，一言不發。
得分圓環上的告示牌顯示著比分：
赫奇帕奇竟然暫時領先，而且找球手的決鬥中，塞德里克似乎也隱隱壓制著哈利。
難道格蘭芬多要輸掉這場比賽嗎？
麥格教授感覺自己和奧利弗那孩子一樣緊張，懸著的心遲遲無法放下。
赫奇帕奇的斯普勞特院長坐在不遠處，身邊是弗立維和斯內普教授，前者不怎麼在意魁地奇的輸贏，後面兩位事不關己，更不在意。
三人眼含微笑的談論著球場上空的兩隻隊伍。
隨著塞德里克升入提高班，逐漸綻放自身的光芒，學校教授越來越多的注意到這位年輕學生，沒有像同齡那樣輕挑調皮，法力迅速增長，溫和沉穩、踏實勤懇的性格幫助他在各方面展露才華。
校門口首批召喚出實體守護神的學生，球場上肆意飛舞的找球手，教授得力的級長，同學們貼心的夥伴……
“今年魁地奇比賽，塞德里克進步得很快啊，上學期和斯萊特林那場比賽，如果不是追球手受傷下場，說不定你們走得更遠。今年失敗了也沒甚麼，只要塞德里克保持狀態，未來的幾年，塞德里克肯定能碰回學院杯！”
弗立維教授頓了一下，最貼心的聊天夥伴不在，總感覺缺了點甚麼。
“……”
斯普勞特教授的眼睛都笑得眯了起來。
斯內普在旁邊靜靜聽著，思索著回去讓自家球員注意點影響，戰術可以溫和一些。
這時弗立維教授嘆了口氣，又聊起今天缺席的年輕教授：
“梅爾文這次去採購復活節宴會的東西，不知道能不能趕在球賽結束前回來？聽說三把掃帚、帕笛芙夫人茶館和蜂蜜公爵糖果店都是在魔法部的幫助下，從麻瓜原料商那裡採購的食材，這還是第一次，換了新渠道，新的供貨商，梅爾文這次採購和以往不一樣啊。”
“可能要花點時間，魔法部忽然放開麻瓜商品採購限制，羅斯默塔女士、帕笛芙夫人和弗魯姆先生都不傻，肯定能猜出來跟梅爾文有關係，應該會拉著他諮詢。”
斯普勞特一邊分析，一邊笑眯眯的看比賽。
“這不就是讓盧平和他去採購的原因嗎？”斯內普淡淡的說。
球場裡再次響起鋪天蓋地的歡呼，格蘭芬多快速搶攻，順利拿下一球，把比分扳平，讓局勢更加焦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