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魔法部外交團
倫敦，唐寧街10號。
首相辦公室依然燈火通明，呼叫電話上的綠燈以固定頻率閃爍，標誌著首相還在處理工作，隨時可能拿起電話呼叫外面等待的助理。
走廊裡不算安靜，結束工作的職員交接下班，偶爾接受安保人員檢查詢問，從MI5到MI6，從政府反間諜機關到政府對外情報機關，誰也不清楚他們是哪個部門的人。
這裡執行最高階別的安全標準，來往職員必須接受嚴格的審查，身份背景，家庭住址，就連私人電話或許都在情報機構的監聽範圍，每處電腦、桌椅、箱櫃和擺設都需要經過至少五道安檢，來歷溯源留檔，確保沒有任何被監聽的可能。
職員陸續下班，外面逐漸安靜起來，電話上的綠燈忽然泛紅，在刺耳的鈴聲響起前，秘書助理接起電話：
“嗯，是，好的，先生……”
電話另一頭的首相告知今天的事務已經處理完畢，外面的助理顧問等閒雜人員可以下班了，只留下部分負責安保的特工，首相想自己單獨待會兒。
電話結束通話，助理將首相的命令傳達出去，隔壁辦公室似乎傳來幾聲剋制的歡呼，收拾東西排隊離開，打卡安檢的機器滴滴作響，呼叫電話轉為黃燈，代表訊號暫時斷開。
首相結束一天的忙碌，切斷了和外界的聯絡，在辦公室裡享受獨處的安寧。
辦公室內部，首相先生盯著角落裡那幅骯髒的油畫，那是一幅不怎麼好看的肖像，上面畫著一位戴有銀色假髮的矮個男人，長得像是青蛙，眼睛似乎沒有焦點。
畫像嘴裡發出輕輕的咳嗽：
“致麻瓜首相，魔法部要求緊急會面，請立刻答覆，忠實的福吉。”
首相微微打了個寒戰，二月的倫敦春寒料峭，他覺得嗓音有些發緊：“嗯，這太突然了，我的意思是，你們不能午夜突然提出會面，這很倉促，也很冒犯……”
“請問你有甚麼顧慮嗎？”
“我的下屬就在外面，還有情報部門的特工，他們有裝置，或許可以聽到我們的談話。”
“我們確保沒有任何人或裝置監聽，就算有，他們也會很快忘記此事，他們只會覺得你在辦公室裡小憩了一段時間。”矮個男人催促著說：“請立即給出答覆。”
“又是這樣……”
此前有過兩次見面，一次是他勝選的晚上，一次是去年夏天，那群古怪的傢伙蠻橫無禮，溝通起來很困難。
首相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好吧，好吧，我可以見他。”
話音落下，還沒來得及平復心情調整表情，就看見裝飾用的壁爐憑空騰出火焰，鮮綠色的火焰，一個矮胖的身影出現在火焰中，像是陀螺一樣快速旋轉，是康奈利·福吉。
“晚上好，首相先生。”
福吉揣著一頂黃綠色的圓頂禮帽，紫色的尖頂靴子踩在名貴地毯上，撣了撣身上的飛路粉塵：“我們又見面了。”
“我的情報部門最近沒有發現甚麼異常跡象，詭異的寒霧或失蹤的貨船，甚麼都沒有。”
首相掃了一眼，打心底的裡不待見這位巫師部長，過去兩次碰面都不是甚麼愉快的經歷，他祈禱這次別再有甚麼壞訊息：
“你是來告訴我，那位巫師囚犯落網了嗎？這種訊息可以明天再說。”
“小天狼星·布萊克確實落網了，事實上，聖誕假期就抓住他了，現在庭審都結束了。”
福吉露出勉強的笑容，他試圖讓氛圍輕鬆一些，以往面對首相總有居高臨下的心態，可此刻以普通職員的身份面對麻瓜政府的首腦，心態非常微妙。
“巫師罪犯和巫師居民的事情和我們無關，我只關心我們普通人的正常生活。”
首相微微抬起下巴，狐疑的看著福吉，他比以前瘦了一點，臉色晦暗，腦袋也禿得厲害，身為政客他很熟悉這種神情，一般來說，這不是甚麼好兆頭：
“你們巫師政府應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關進監獄的連環殺人犯越獄，搜捕六個月才抓住，換做是我，已經有人遊行抗議叫我下臺了。”
“遊行抗議……”
福吉的笑容更加苦澀了，坐到桌前的椅子上，嘟噥著說：“要是巫師們也這麼溫和就好了。”
“發生甚麼事了，我能幫你做點甚麼嗎？”
首相先生順勢在主位坐下，這句是沒營養的客套話，類似安慰政敵和安撫選民時的敷衍應付，他完全不想摻和巫師的麻煩事。
“情況非常複雜，我需要慢慢給你解釋。”
福吉的身形有些佝僂，臉色愁悶：“事實上，那位小天狼星·布萊克是冤枉的，曾經炸掉整條街殺死十二個麻瓜……也就是你們普通人的罪犯，其實是在場另一位巫師，小矮星·彼得，他扔下自己的斷肢假死脫身，把罪行栽贓給了布萊克，此後變成老鼠躲藏了十二年，直到近期才被發現。”
“啊？”
首相先生張大了嘴，驚得目瞪口呆。
“更糟糕的是，小矮星·彼得在押送到阿茲卡班的最後一刻越獄了，他現在成了逃脫在外的連環殺人犯。”福吉接著嘆了口氣。
首相驚得站了起來，碰倒了身前的茶杯：“你們……你們……你們應該對此負責！決不能讓連環殺人犯流竄到我們的社群！還要負責保衛我的安全，你們不是在這邊安插了奧蘿……奧鉑……”
“傲羅。”
“隨便甚麼，反正你們得加派人手，保障我們的安全！”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但現在這已經不歸我管了。”福吉苦笑。
“甚麼意思？”
首相看著福吉，結合剛才的一些跡象，心裡已經隱隱猜到甚麼，莫名有種同病相憐的同情。
“因為阻撓布萊克的庭審，我已經被部裡其他官員罷免，現在我只是個魔法事故與災害司的普通職員，也負責一切交接工作。”
福吉做了個苦臉，非常艱難的講解情況：“這次會面，我被委派先過來向你通報事態的最新發展，並把你介紹給我的繼任者，以及其他幾位巫師，他們有更長遠的計劃和你洽談。”
“這……”
首相不知道此刻該說些甚麼了。
福吉扭頭看向角落那幅矮個男人的肖像畫。
肖像裡的男人正在把玩一隻羽毛筆，百無聊賴的打量四周：“萊溫特教授正在給他們講解麻瓜政府的結構和職能，幫助他們理解皇室和政府的關係，正講到君主立憲改革，馬上就說完了。” “萊溫特教授……”
福吉唸叨著這個名字，眼神格外複雜：“在過去的幾個星期裡，烏姆裡奇一直在我耳邊強調，這才是罷免決議的幕後推手，是他說服了鄧布利多，推動了威森加摩的提議，聯合了交通司的艾克莫夫人。在他剛到英國的時候，我不應該為難他的……烏姆裡奇影響了我的決策。”
教授……是某種職稱嗎？
首相先生立即把這個名字記在心裡，聽起來這人比福吉還要有影響力。
“致麻瓜首相，請求會面，請立即答覆，代理部長阿米莉亞·博恩斯。”
“哦，好的，可以。”
不等首相記住這個名字，壁爐裡立即竄起火焰，接連幾位巫師的身影走出爐膛。
走在前面的是位女巫，方臉細眉，戴著一副單片眼鏡，灰色的短髮利落幹練，肩膀寬厚，身材高挑，顯得有些壯實，氣勢有些嚇人。
“阿米莉亞·博恩斯，魔法部代理部長。”
博恩斯女士伸出了手，彬彬有禮的問候。
“你好，你好。”
一看就是那種討人厭的實幹派。
首相在心底給出評價，麻瓜政府裡很多這樣的官員，只是他們都沒辦法做到高層，終生困在一個部門累死累活，功勞淪為他們這種人的政績和功勳。
第二位中年男巫不苟言笑，茶褐色的頭髮，濃密眉毛裡夾雜著幾縷灰白，儘管腿有點瘸，目光卻刺得人不敢直視。
“魯弗斯·斯克林傑，執行司傲羅辦公室主任。”
斯克林傑打招呼時沒有握手，而是走向門邊，用魔杖敲打門窗，讓門鎖徹底閉合，窗簾無風自動的合在一起，隔絕這間辦公室被外界竊聽的一切可能。
是個敏銳而強硬的傢伙。
首相注意到桌上的呼叫電話指示燈徹底熄滅，應該是直接斷了電。
第三位同樣是中年男巫，身材瘦削，腰板挺得筆直，一絲不苟的穿著整潔的制式長袍，頭髮梳理得一絲不亂，留著牙刷般的小鬍子。
“巴蒂·克勞奇，國際事務合作司司長。”
首相握了握手，腦子一片混沌，壓根不理解甚麼這司那司，只根據字面理解，把這位不苟言笑的男巫標記為外交大臣。
最後一位有些出乎首相的意料，仍然是一位男巫，他看起來格外年輕，身穿裁剪工整的西裝，繫著黑灰條紋的領帶，黑髮黑瞳，嘴角掀起淡淡的笑容，恰到好處，溫和有禮。
如果不是親眼目睹他從爐火裡，哪怕福吉介紹說是劍橋商學院的學生，首相也不會懷疑。
“梅爾文·萊溫特，霍格沃茨麻瓜研究學教授。”
“霍格沃茨？”
首相想起福吉提到的那所魔法學校。
“重點應該是麻瓜研究。”
博恩斯女士接過主動權，來到辦公桌旁邊，揮了揮魔杖，將桌上傾倒的茶杯復原，彷彿時光倒流的慢鏡頭，茶水倒飛落進杯子裡：
“萊溫特教授這幾年推動麻瓜研究學科改革，讓整個魔法界的巫師都認識到了麻瓜的潛力，越來越多的巫師對麻瓜科技和社會制度產生好奇，我們這次過來，是想商量一些小範圍的，試點性質的交流合作。”
梅爾文則是借用了辦公桌上待客的茶壺和杯子，換上自己帶來的巫師伯爵茶，給博恩斯女士、斯克林傑和福吉倒了一杯。
首相眼巴巴看著巫師們的茶水，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下意識嚥了口唾沫：“你們不是為了通緝犯來的嗎？”
“首相先生，小矮星·彼得是位危險的食死徒，食死徒勢力在十三年前已經解散了，而且他沒有魔杖，需要以老鼠的身體遊過北海，海岸線上還有我們佈置的窺鏡。”
博恩斯女士放慢了語調：“如果沒有葬身魚腹，如果沒有凍死在海浪裡，如果順利回到不列顛，我想他也只會躲在下水道或陰溝裡。”
“所以你們是來建交的？”
首相理解了她話語裡的含義，又驚又喜，政客的腦子讓他瞬間聯想到方方面面的可能：“魔法界的外交！”
“打住……”
梅爾文敲了敲瓷杯，清脆的響聲及時打斷首相的幻想：“我們不參加任何麻瓜國家間的政治紛爭，不提供任何軍事援助，不從事任何情報活動，同樣不會幫你對付任何一位競爭對手。”
“那你們要做甚麼？”
“可以把我們當成一個距離不列顛極為遙遠的偏僻小國，我們之間可以達成一些貿易往來，不必考慮交通運輸方面的限制，不用擔心關稅的影響，用黃金或寶石等貴重物品作為結算貨幣。”
梅爾文低聲說道。
首相腦袋嗡的一聲，當場過載宕機。
神奇的壁爐，飛天掃帚，匪夷所思的魔法物品……他將成為不列顛有史以來最偉大的首相，他將成為新時代的麥哲倫！
彷彿知道他的想法，梅爾文再次輕敲瓷杯：“抱歉，那些東西我們不能出售，我們必須遵守國際巫師聯合會的《保密法案》，禁止濫用魔法物品相關條例。”
“保密法案，禁止濫用魔法物品？”
首相重複這兩句話，茫然的看看這位，看看那位。
“因為一些歷史遺留原因，全世界巫師達成一致，制定了《保密法案》，幫助巫師隱藏身份，避免不必要的麻煩，英國魔法部作為起草法案的成員之一，不允許任何洩露魔法的行為。”克勞奇出聲解釋。
“那我們怎麼合作？怎麼做進出口貿易？”
首相看著梅爾文，他注意到這位年輕巫師的表現，似乎他才是這次外交的主導者。
“在一些不那麼敏感的行業，比如食品加工，家用電器，影視娛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