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給校長找點麻煩
送走烏姆裡奇以後,酒館裡安靜起來,梅爾文坐在角落裡,看著酒館老闆用髒抹布一遍一遍擦著酒杯,清涼的風從門窗灌進來,陳年油汙的味道縈繞不散。
真是個糟糕的地方,不過正適合談論那些不能見光的陰謀。
“那傢伙叫的蛋奶酒還沒結賬。”酒館老闆吐出幽靈似的低語,在吧檯後面抬起頭來。
一縷縷鐵絲般的灰色頭髮和鬍鬚遮住大半張臉,同樣戴著眼鏡,圓形黑框,鏡片髒兮兮的,一雙藍色的眼睛明亮銳利。
明明和鄧布利多非常相似,但因為那種粗獷邋遢的氣質,如果不知道內情,根本不會有人把兩者聯想起來。
“那你剛才應該叫住她,別想讓我結賬,我可沒一口都沒喝過。”梅爾文輕描淡寫的說。
“我不認識她,可我記得你,你來過這裡幾次,和魯伯·海格一起。”
“海格還經常過來喝酒嗎?”
“偶爾,每個月來幾次。”
梅爾文發現這位酒館老闆很聰明,記憶力很好,甚至算得上機智敏銳,終身禁止蒙頓格斯·弗萊奇進入酒館,所以蒙頓格斯不管怎麼偽裝都會被識破。
他忽然對這位酒館老闆產生好奇,這樣一家昏暗僻靜的骯髒酒館,主顧是那些來往霍格莫德卻藏頭露尾的巫師,酒館老闆肯定聽過看過很多不為人知的秘事。
海格在這裡從希臘佬的手裡買到三頭犬路威,奇洛在這裡購買龍蛋又轉售給海格。
甚至是1980年初,特里勞妮在這裡接受鄧布利多的面試,做出那則改變魔法界未來的預言,斯內普在旁邊偷聽到隻言片語,這位神色猥瑣的酒吧招待,聽到了預言的全部內容。
“霍格沃茨教授的職責是好好教書,不應該來這裡,和來歷不明的人有牽連。”
“酒館老闆的職責是經營酒館,要定期打掃衛生,研究新口味的酒,更別說旁邊還有三把掃帚搶生意……算了算了,都把酒館開在村子最外面,學校門口,從最開始的選址就錯了,根本沒打算好好經營酒館。”
梅爾文忽然嘆了口氣,頗為感慨。
“你嘆氣做甚麼?”酒館老闆覺得莫名其妙。
“沒甚麼,想起一個感人的故事。”
阿不福思一愣,不明白梅爾文的意思:“甚麼故事?”
“親兄弟互相關心,卻因為拉不下臉溝通,各自分開,幾十年都沒說上話,其中一位死了,另一位才後悔,最終只能精神和解。”梅爾文搖晃著桌上的酒杯,酒液盪漾著微光。
阿不福思抬起頭來,滿是汙垢的鏡片反光,變成漠然的亮白色,他額上鼓起青筋,粗暴的把酒杯扽在桌上:
“哦,是嗎?你以為隨便從哪裡打聽到些當年的事情,就可以自以為是的揣度我和阿不思的關係?你以為你比我們還要了解我們?”
“你和阿不思?”梅爾文做出愕然的表情,“你和鄧布利多有甚麼關係嗎?”
“你不是在說我們?”阿不福思愕然。
“我根本不認識你,好吧?”
梅爾文慢條斯理的說:“我是想起死亡聖器三兄弟的事情,佩弗利爾家的三兄弟,安提俄克法力強大,擁有老魔杖,可以對付一切麻煩,卡德摩斯對亡妻一往情深,對兄弟肯定同樣敬重愛護,而老三伊格諾圖斯具有聰明的頭腦。”
阿不福思冷笑一聲,他當然聽說過死亡聖器的故事,那年夏天,那個該死的金髮少年就是這樣蠱惑了他的兄長,害死了他的妹妹:“這跟你說的有甚麼關係?”
“在他們分開以前,哪怕死神攔路,在河裡設下詛咒,也沒辦法攔住三兄弟的步伐,在他們分開以後,老大和老二就被各自殺害,而老三也只能躲躲藏藏一輩子。”
梅爾文感慨的搖了搖頭。
“呵……”
阿不福思覺得無言以對,也看清了這位年輕教授的把戲,明顯知道當年的事情,故意把話說得不清不楚,等到他追問起來,又轉向佩弗利爾三兄弟。
“拙劣的伎倆!你以為你是誰,居然來我的面前說教!”
他粗暴的說道:“我可不是霍格沃茨的學生,用不著在我面前講寓言故事!”
“好吧,好吧……”
梅爾文舉手示意妥協:“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用一個訊息,抵這壺蛋奶酒的帳。”
對於豬頭酒吧這樣的酒館,常有窘迫的顧客掏不出酒錢,有時會拿身上的東西抵賬,純血祖上流傳下來的戒指,哪座墳墓裡挖出來的權杖,海格從禁林薅的八眼巨蛛毒牙和獨角獸毛。
哪怕是來歷不明的東西,只要不讓酒吧惹上麻煩,例如黑名單上的蒙頓格斯·弗萊明,阿不福思基本都能通融通融。
用情報訊息抵賬,這要看情報的價值。
“說說看。”阿不福思粗聲粗氣的說。
“你知道死亡聖器是哪三樣東西嗎?”
“老魔杖、復活石和隱身衣。”阿不福思有些不耐煩。
“是的,戰無不勝的老魔杖,隱藏蹤跡的隱身衣,還有……召喚逝者亡魂的復活石。”梅爾文的語速放得很慢,像是故意為了觀察他的表情,“不久前我親眼看見,我們霍格沃茨的校長,也就是阿不思·鄧布利多先生,他找到了一件真正的死亡聖器。”
阿不福思的呼吸急促起來,他不再是那幅不耐煩的表情,眼睛陡然放出銳利的目光,灼灼逼人。
“就是你想得那件東西……復活石。”
房間裡一片寂靜,阿不福思面色鉅變,目光不由自主往樓梯上瞟,就在樓上的壁爐上,有著一幅小女巫的肖像。
“看你的反應,我想這訊息足夠抵賬了。”
學校強迫年輕教授加班,教授給校長找麻煩,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梅爾文露出心滿意足的笑,轉身揮了揮手,頭也不回的朝酒館外走去:“再見,鄧布利多先生。”
……
1994年的復活節到來了。
倫敦城郊的一棟房屋裡,堆放雜物的閣樓上。
用甜美風格裝扮自己的中年女巫站在牆邊,催促老人替她收拾行李,她的面前佝僂著一位年邁的老巫師。
無痕伸展咒處理過的粉色行李箱,上面裝飾有類似花邊,金線編織的條紋若隱若現,行李箱裡堆放有許多少女喜愛的東西,貓咪圖案的裝飾盤,毛絨絨的粉紅色開襟毛衣…… 如果不是這次旅行的目的地是阿爾巴尼亞,她還想帶上家裡那隻肥胖的花貓。
巫師養貓比麻瓜要輕鬆許多,喂水投食、清理毛髮和打掃屎尿,揮揮魔杖就能完成,麻瓜故事裡的女巫總是和黑貓為伴,而烏姆裡奇喜歡花貓。
她喜歡貓勝過自己的父母親人,她的實體守護神就是一隻長毛銀貓,練習守護神咒的時候,她就想著自己養過的貓,回憶著那些美好歲月。
她毫不吝嗇在貓身上花錢,貓爬架、貓糧零食以及各種龍肝魚油,她總是用各種零食把貓喂得肥肥胖胖的。
然後靜靜等待各種疾病找上門來,看著花貓因為痛苦淒厲哀嚎,生命一點一點流逝,最後在病痛中死亡。
“動作麻利點,奧爾福德,把這些都裝進去!”
烏姆裡奇對著前面的老巫師命令道,用頤指氣使的少女語氣:“我去阿爾巴尼亞出差,那裡的旅館大概甚麼也沒有,我必須帶著這些東西才能睡個好覺!”
老巫師收拾的動作一頓,隨後加快了速度,腰背彎得更低,身形更加佝僂。
老巫師名叫奧爾福德·烏姆裡奇,曾經在魔法部的維修保養處工作,退休以後被烏姆裡奇要求待在屋裡,哪兒也不準去,尤其不準到外面暴露自己的姓氏。
“出差?要去多久啊?”
奧爾福德嗓音嘶啞的問,謹小慎微的語氣,不像是父親問女兒,更像是下屬問上司。
“暫時還不知道多久,可能一兩週,也可能幾個月吧!”
烏姆裡奇不耐煩的答道,在老巫師看不見的身後,不自然的按了按右邊手臂內側。
這是她答應那位教授的合作後,簽訂的契約。
曾經在禁止濫用魔法辦公室任職,曾經擔任高階副部長,烏姆裡奇見過類似的東西,黑魔印記,曾經黑魔王賜予食死徒類似的標記,也可以說是烙印,本質上是為了建立魔法上的聯絡,隨時隨地召喚僕從。
那時候許多食死徒都以這個標識為榮,每次在血案現場的上空釋放標記……某種意義上來說,能夠製作這樣的標記,是精通黑魔法的表現。
不管那位年輕教授是好是壞,藏著甚麼樣的野心,這都說明他在暗中經營培養自己的勢力,等到他們顯露身份的時候,或許比食死徒還要聲勢浩蕩。
想到馬爾福在上次巫師戰爭中獲取的利益,烏姆裡奇眼裡閃過一絲火熱,這筆生意很有前景!
奧爾福德聽到她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回來,眼裡閃過一絲欣喜,很快收斂掩藏起來,低聲問道:“臨走前,你要不要去看看你媽媽和哥哥?”
“一個麻瓜,一個啞炮,有甚麼值得……”
烏姆裡奇幾乎不假思索的駁斥,卻很快想起那位教授的主張,頓了頓,後面的話沒有說完。
“我就不去了,你拿著我的鑰匙,去金庫取點加隆,換成麻瓜貨幣給她們。”
……
傍晚時分,翻倒巷蠟燭店。
地下室裡,聚集著一群遮住面容的巫師,清一色的黑灰色斗篷,兜帽遮住腦袋,臉上戴著樣式各異的面具,圍在一隻破舊的魚桶旁,伸手按在魚桶表面。彼此戒備,保持隨時能掏出魔杖的間距。
“好了,女士先生們,通往阿爾巴尼亞的門鑰匙還有半分鐘出發……”
維持秩序的博金先生同樣遮掩面容,一邊講解,一邊觀察著房間裡的人:“我必須提醒各位,這次旅程收費兩次,抵達阿爾巴尼亞以後還會有人接應,你們需要結清尾款。”
他不明白,明明只是再普通不過的偷渡,為甚麼萊溫特先生會親自過問。
“那麼,祝大家在阿爾巴尼亞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話音落下,魚桶忽然盪漾出強大的魔力,將每個人籠罩,拽進空間的亂流中。
……
與此同時,魔法部裡。
伯莎·喬金斯穿戴整齊,拎著行李箱,站在交通司的房間裡,身前同樣放著門鑰匙,一隻生鏽的鍋鏟。
相比翻倒巷裡的偷渡渠道,這間屋子要冷卻得多,除了交通司的工作人員,只有喬金斯一名乘客,極少有巫師在魔法部登記,透過正規門鑰匙前往阿爾巴尼亞。
“伯莎,你確定沒搞錯,是去阿爾巴尼亞探親嗎?”威基·泰克羅斯反覆確認名單上的人員,仍然放不下心。
伯莎·喬金斯在魔法部赫赫有名,在腦袋出問題後的一段日子裡,她在魔法部各部門輪過崗,都知道她丟三落四,任何工作都需要有人時刻陪同。
“是的,我去探望我的姑媽!”
伯莎·喬金斯重重點頭,已經是三十多歲的女巫,風格仍然和剛畢業的少女一樣,和烏姆裡奇那種裝出來膈應人的少女不同,伯莎身上還有著少女的天真。
她得意的揚起下巴:“我透過了考驗,克勞奇先生給我批了長假!”
“好吧,祝你旅途愉快!”
生鏽的鐵鍋鏟顫動,伯莎整個人消失在魔法部。
……
阿爾巴尼亞森林,一處臨時搭建的庇護所裡。
蟲尾巴坐在火堆前面,冰冷的身體逐漸回溫,僵硬的肢體慢慢緩和放鬆,伸出魔杖對著胸口點了點,含糊不清的唸誦咒語。
細軟的黑色蟲子簌簌落在地上,部分落進火堆裡,滋滋炙烤後,庇護所裡縈繞著一股腥甜的香味,是他自己的血,那些蟲子是咬在身上的螞蟥。
阿爾巴尼亞的原始森林,人類足跡還未涉足的地方,瓦拉馬山部分積雪還未融化,從不封凍的奧赫裡德湖供養著棲息在森林裡的毒蟲野獸。
哪怕巫師在森林裡遊蕩,身上的血肉也會成為這裡的養分。
蟲尾巴嚥下乾硬的麵餅,不知道這樣的尋覓還要持續多久,但他相信不會太久。
春天已經到了,叢林樹梢已經有毒蛇遊蕩出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