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復活節假期
夜色漸深，倫敦城郊。
男巫蓄著長長黑髮和鬍鬚，遊走在佈滿陰影的巷道間，偶爾抬頭眺望四周的房屋，他拎著裝滿麻瓜食物的帆布袋，身形清瘦。
曾經照過翻倒巷和魔法部的一輪凸月，此刻正將清輝灑在一座小廣場上，廣場中央是凌亂荒蕪的草地，周圍的房屋門臉陰森破舊。
部分房屋的玻璃窗被砸出破洞，在路燈的映照下閃著慘淡的光，外牆上攀附著蔥鬱的爬山虎，許多房屋大門上的油漆已經剝落，還有幾戶的前門臺階外堆滿了垃圾。
小天狼星曾經就生活在這樣的廣場街區，不過那時沒有這麼破敗，很多年前，這裡也曾經是繁華熱鬧的街區，後來年輕人離開後開始荒廢。
現在只剩下一些稀奇古怪的人不肯搬離。
靠近那些仍未被爬山虎覆蓋的房屋，可以嗅到垃圾腐爛的刺鼻臭味，是從堆積在門前那些鼓鼓囊囊的垃圾袋裡散發出來的。
豎耳傾聽，可以聽見完好無損的玻璃窗裡面，隱隱傳來立體音響震動的隆隆聲。
“11號……13號……”小天狼星拎著袋子走近。
低聲呢喃彷彿某種咒語，話音落下，緊挨著的11號和13號中間，忽然憑空冒出一扇老舊黑門，上面的油漆斑駁脫落，佈滿劃痕，破破爛爛的。
銀質的門環，雕刻成一條盤曲的蛇，純血家族崇敬斯萊特林，家居裝飾幾乎都有類似的圖騰，他們……緊接著是骯髒的外牆，陰森的窗戶。
一棟房屋忽然膨脹出現，把兩邊的房屋擠開，但住在裡面的麻瓜似乎察覺任何異樣，音響依然在隆隆的震動。
小天狼星抽出魔杖，在門上輕敲。
門內傳來一陣金屬碰撞的清脆響聲，隨即是鏈條轉動時的嘩啦聲，只是偶爾有些艱澀。
“吱呀……”
生鏽的銅活頁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房門應聲開啟。
迎面撲來一股潮溼腥甜的臭味，那是黴菌和蟲子悄悄肢解這座老宅的證明，整座老宅陰暗陰森，幾乎難以視物，小天狼星用魔杖敲了敲牆壁，牆上的煤油燈亮起。
光亮驚擾了這裡的原住民，木質地板底下和牆壁內側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十三年不見人煙的老宅，蟑螂、老鼠和狐媚子佔據了這座宅邸，作為定居許久的原住民，比小天狼星更熟悉這裡，受到驚嚇的瞬間，從角落猛的竄出來，又迅速消失在陰影裡。
門廳正對著的牆壁上，有兩道佈滿蟲眼的天鵝絨帷幔，似乎聽到房間裡的響動後，也跟著顫動起來。
帷幔拉開，露出後面一比一復刻的油畫肖像。
上了年紀的老女巫，或許是因為顏料氧化的緣故，看起來灰濛濛的，面板泛黃：
“畜生！賤貨！骯髒和罪惡的孽子！”
那老太太叱罵時毫不留情，噴著口水，表情猙獰憤怒。
小天狼星斜了她一眼，懶得搭理，毫不在意的從旁邊走過，看到牆上更多的巫師畫像，以及樓梯轉角處陳列的家養小精靈腦袋，他不由搖了搖頭。
“這樣的老宅，肯定不適合招待梅爾文和哈利。”
小天狼星自言自語，頗有些遺憾：“我上學的時候就在想，邀請詹姆和萊姆斯他們到家裡來做客，參觀地下廚房，介紹純血家族各種藏品，講解布萊克家族的光輝歷史……”
“可惜再也沒有機會了。”
“明天要去霍格沃茨接哈利，和他一起去戈德里克山谷祭奠詹姆和莉莉，還要收拾波特家族的老宅，或許整個復活節假期都不回來，有充足的時間清潔打掃……克利切，克利切！”
連續呼喊了幾遍，閣樓腳步緩緩靠近。
一隻蒼老的家養小精靈，圍著一條髒兮兮的破布，其他地方几乎一絲不掛，面板鬆弛，看起來比身體實際需要的多出好幾倍。
腦袋光禿禿的，耳朵里長出幾撮白毛，眼睛充血，眼眸渾濁，灰濛濛的，肉鼻軟塌塌的垂過下巴。
那就是克利切，侍奉布萊克家族的家僕，它懶洋洋的看著布萊克家族的唯一繼承者，自己名義上的主人，目光落在帆布袋外的標識上，那是一家麻瓜超市的印記。
克利切不由微微眯起了眼睛。
這就是它討厭這位繼承者的原因。
曾經小天狼星享受了布萊克先祖累積的財富、榮譽、以及血脈裡流淌的魔力，按照純血家族的傳承，他應該為這份榮譽增添光彩，謹言慎行，維護血脈的純淨，確保先祖的血脈不被玷汙。
但從進入霍格沃茨開始，他一直在背棄布萊克家族的榮譽，分進格蘭芬多那個莽撞粗魯的學院，和混血以及麻瓜出身的卑劣血脈做朋友，接觸麻瓜玩意兒，玩摩托車、打遊戲……
畢業以後，甚至寧願寄居在同學家裡，也要離開布萊克老宅。
如果不是先生和夫人心地善良，早就把小天狼星也從族譜上踢出去了。
“克利切，你聽到沒有？”
“……”
“復活節假期在家打掃老宅，這些食物和飲料留給你。”
“……”
“如果你繼續裝啞巴，我就把老宅裡的東西全都扔出去，當廢品賣掉！”
在阿茲卡班待久了，偶爾拿出囚徒的態度，對某些難以溝通的生物有奇效。
“我知道了……”克利切的嗓音沙啞低沉，彷彿牛蛙鳴叫。
小天狼星咧開嘴笑，拍拍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開心點克利切！至少你不用啃發黴的冷麵包了，開始工作前，可以嚐嚐正常的熱食！別說甚麼麻瓜純血之類的話，這是魔法部允許售賣的東西。”
克利切仍然面色陰沉，悄悄握住了戴在脖子上的飾品，那是一隻掛墜盒。
……
復活節假期第一天，清閒的上午。
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裡，哈利略顯侷促的站在中間，手裡捏著一塊曲奇餅乾，露出為難的表情。
身邊站著好幾道身影，除了羅恩和赫敏兩位小夥伴，還有喬治、弗雷德還有雙胞胎的死黨李·喬丹。
休息室裡人來人往，不斷有人經過，不少人注意到這邊奇特的組合，不過都保持著安全距離，忌憚那塊曲奇餅乾，遠遠觀望，不敢靠得太近。
前段時間萊溫特教授以投資的方式，贊助了韋斯萊把戲坊一大筆研發資金，直接讓以前只能停留在設計圖紙上的發明變成了現實，但惡作劇道具實際效果還需要真人測試。 喬治和弗雷德聲名狼藉，只能連哄帶騙，已經有一批同學遭到毒手。
最嚴重的事故發生在昨天晚上，全校師生聚在禮堂享用復活節晚宴的餐後甜點，安吉莉娜喝了幾杯黃油啤酒，放鬆了警惕，取芒果布丁的時候，讓喬治幫忙遞糖霜。
結果是摻了鼻血逃課糖的糖霜。
前後不到半分鐘，安吉莉娜兩隻鼻孔血流如注，嚇得一眾小女巫吱哇亂叫，差點引起踩踏事故。
當時直接就送到了校醫務室，然而龐弗雷女士一番檢查後，卻只是排除掉了魁地奇摔傷和鼻炎，別的甚麼問題也沒檢查出來。
不過安吉莉娜冷靜下來後回想起當時的情形，反應過來是吃布丁中招的，喬治幫忙遞的糖霜，很快就鎖定了嫌疑人。
事關學校食品安全，麥格教授特別過問，得知真相後沒有扣格蘭芬多的分數，但是罰孿生兄弟一個月的禁閉，跟著費爾奇清掃全校盥洗室的馬桶。
惡作劇道具實驗也被限制，不準哄騙同學試用，志願者事先必須知情且同意。
孿生兄弟不在意禁閉，只關心逃課糖的功效，今天一早就在休息室裡找志願者，故意做出可憐兮兮的樣子，在格蘭芬多求了一圈，找到了哈利頭上。
此時羅恩正小聲說著：“喬治和弗雷德的逃課系列產品，都是隻產生症狀，但不會有實際損傷，昨晚安吉莉娜的是鼻血糖，你這顆是嘔吐軟糖，吃下去以後會有嘔吐症狀，你早上沒吃飯，應該甚麼也吐不出來。”
“應該？”哈利重複。
“這個說不準的。”羅恩也有些期待，“可能你晚餐還有些沒消化，留在腸胃裡，待會兒可能吐出來。”
“咦……”哈利開始後悔了。
昨晚因為即將到來的復活節假期，滿腦子都是戈德里克山谷之旅，一直熬到凌晨兩點才睡著，做了光怪陸離的夢，早上起床腦袋不清醒，沒有經受住他們的軟磨硬泡，稀裡糊塗就答應下來了。
“別想太多，哈利，只要你實驗了逃課糖的效果，以後喬治和弗雷德免費供應，再遇見斯內普的刁難，你就能裝病逃課。”
“在魔藥學教授面前裝病嗎？”
哈利想了想問道，對此持悲觀態度，他覺得斯內普可以當場解除逃課糖效果，順便給他摻點新的毒藥。
“快試試看吧！”喬治在旁邊催促。
“我們不會讓你被嘔吐物堵塞呼吸道窒息的。”弗雷德喊道。
外圍聚集的同學已經越來越多，既有低年級的克里維兄弟，也有高年級的魁地奇球員，復活節假期第一天，大家都想找點樂子。
哈利心一橫，正準備咬牙吃掉嘔吐軟彈的時候，忽然聽見西莫大喊：
“麥格教授來啦！還有萊溫特教授！”
休息室裡頓時雞飛狗跳，圍觀的學生們一鬨而散。
哈利幾人被堵在中間，有人鬆了口氣，有人心驚膽戰，直到四周的同學徹底散開，他們才連忙動起來，弗雷德一把搶過嘔吐軟糖藏起來，其他幾人並排站好。
梅爾文打量著獅院休息室的陳設佈置，目光最後落在學生們低垂的腦袋上，覺得很有意思，像是瑟瑟發抖的鵪鶉。
麥格教授走到他們身邊，眼神淡淡掃了孿生兄弟一眼，抿了抿嘴，轉頭看向自家找球手：“哈利，跟我走吧，小天狼星來接你了。”
“好的。”
哈利跟在麥格教授身後離開，鑽出肖像洞前，回頭朝幾人做了個鬼臉。
羅恩有些失望，沒能看見嘔吐軟彈的效果，復活節假期還少了個玩伴。
喬治和弗雷德則是對視一眼，擠眉弄眼的慶祝，既然麥格教授沒有追究，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赫敏微微仰頭，看向留在休息室裡的年輕教授，白淨的眉眼間滿是好奇：“萊溫特教授，你找我們有甚麼事嗎？”
“我找喬治和弗雷德。”
梅爾文看向孿生兄弟兩位活寶：“還記得你們暑假要去麻瓜工廠實習嗎？需要辦證明身份的手續，出生證明，醫療卡……你們滿16歲了嗎？”
喬治和弗雷德興高采烈，齊聲說道：“兩天前過的生日！”
“那可以弄個國民保險號碼。”梅爾文轉身朝肖像洞走去。
喬治和弗雷德欣喜的跟在身後。
一行三人來到辦公室，孿生兄弟顯得有些緊張，麻瓜工廠和麻瓜身份證明，對他們來說是完全未知的體驗，不過亞瑟在陋居經常提到麻瓜社會的事，這讓他們心裡有了些底氣。
“事先說明，這些身份證明可不是偽造的。”
梅爾文的第一句話，就讓兩人集中精神。
“魔法部和麻瓜政府最近在進行商務合作，你們的身份，暑假的實習安排，都是以考察的名義佈置的。”
梅爾文遞過去幾張A4紙：“先填幾份檔案。”
喬治和弗雷德看著和羊皮紙完全不同的紙張，對上面的單詞也感到新奇：“教授，出生證明是甚麼？”
“類似霍格沃茨的准入之書，每位麻瓜出生的時候，當地醫院就會登記詳細資訊，記錄他們的出生日期和出生地。”梅爾文隨口答道。
“保險號碼又是甚麼？”
“每個16歲以上的麻瓜都有的一串號碼，算是就業、納稅和享受福利的根本性身份標識。”
“駕駛證……這個我們知道！”
喬治的表情興奮起來：“爸爸改造那輛汽車的時候提到過，和我們的幻影移形許可證一樣，沒有許可證不能駕駛，教授上次就是因為無證幻影移形被烏姆裡奇盯上的！”
弗雷德同樣兩眼放光：“教授你沒有幻影移形許可證，一定有駕駛證吧，可以給我們看看嗎？”
梅爾文：……
你們好像有點冒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