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布萊克老宅的古董
「經過威森加摩議會投票，《反狼人法案》全面廢除封存，撤銷設在神奇動物管理控制司的狼人聯絡辦公室，博恩斯女士宣佈永不啟用，罹患狼人病的巫師迎來了久違的安寧……」
「不再強制要求狼人病患者前往魔法部登記身份，應聘搬家無需報備，少數不願透露姓名的純血巫師對此表示反對，狼人病身份隱私問題引起廣大巫師的密切關注……」
「純血富豪盧修斯·馬爾福和治療師赫爾伯特·斯普林共同出席魁地奇世界盃籌備儀式，晚會結束後高調宣佈今年的聖芒戈捐款數額不少於七萬加隆，絕大部分用於狼毒藥劑補貼……
「斯普林副院長表示，狼人病作為魔法界至今不可治癒的傳染病，並沒有想象中危險，巫師應該理性認知……」
「著名狼人罪犯芬里爾·格雷伯克露面，日前有訊息稱，有冒險者巫師在蘇格蘭阿勒浦的山脈中目擊狼人族群，正在向城鎮遷徙……」
「《反狼人法案》頒佈以後，許多狼人踏進荒野流浪，格雷伯克趁機吸納擴張自身勢力，並在法案廢除後重返魔法界，將會造成怎麼樣的影響，預言家報社持續為您報導。」
捧著報紙的盧平怔然，獨自坐在圓桌角落，靜靜的看著報紙發呆，思緒漸漸飄遠。
“格雷伯克……”
小天狼星瞥見標題有熟悉的字眼，猶豫了片刻，放輕腳步走到好友身後，忽然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盧平身體一震，回過神來。
以狼人敏銳的感知，有人來到身後都沒發覺，防備鬆懈完全沒有黑魔法防禦課教授的職業素養，注意力明顯不在這裡。
“我說……你該不會是在想辭掉教授職位，放棄現在安穩幸福的生活，跟著格雷伯克流浪吧？”小天狼星站在他的身後，掃視著上面的報道。
“安穩幸福的生活不是天上掉下來的，狼人的處境好不容易改善一些，需要有人維持秩序，而我現在看到一隻野獸正氣勢洶洶的靠近，極大可能會破壞這種秩序。”
盧平攤平報紙，抬起頭來，臉上是溫和而堅定的笑：“難道需要我躲在辦公室裝作看不見嗎？小天狼星，你知道那不是我的選擇。”
“在阿茲卡班待了十二年，在候審室這段時間，我想明白了很多事，其中一條，不要做自以為是的事情，不要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聰明的人。”
小天狼星頓了頓，這話說得真有哲理，簡直不像是他說出來的。
他按著老朋友的肩膀，語重心長，像個嘮叨的老女巫：“你不是魔法部的傲羅，不是新部長的競選人，也許你待在霍格沃茨好好上課，可以幫助更多學生免遭狼人病的傷害。”
盧平搖頭：“很多巫師都能勝任黑魔法防禦課教授的職位，但想要混進狼人群，靠近格雷伯克打探情報，可能只有狼人萊姆斯·盧平可以做到。”
小天狼星無法反駁，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小天狼星，萊姆斯，快來幫我瞄這顆高布石，我快輸給羅恩啦！”
哈利的聲音在背後想起，他看見兩人表情有些奇怪，探頭探腦的看向那份報紙：“發生甚麼事了嗎？在擔心彼得脫逃，他應該不敢回霍格沃茨吧？這是誰？格雷伯克……那位狼人罪犯！”
“嗯，就是他感染萊姆斯的。”小天狼星答道。
“趕緊把他抓起來呀，這種罪犯居然還沒落網！”
“萊姆斯他正準備……”
小天狼星話還沒有說完，盧平忽然打斷，露出溫和微笑：“有目擊者注意到他在蘇格蘭出沒，記者和傲羅已經在調查他的行蹤，相信很快就會落網了。”
小天狼星愣了一下，反應過來萊姆斯想瞞著哈利，撇了撇嘴。
“這種人就應該抓進阿茲卡班，每天讓攝魂怪折磨，月圓夜由專人看守，防止他和小天狼星一樣越獄。”哈利忿忿不平。
“說得對，這種人就應該抓起來，必須得有人對付他！”
盧平折起報紙起身，拍拍哈利的肩膀：“我還有工作要向鄧布利多彙報，先走了。”
哈利目送盧平遠去，覺得這人奇奇怪怪的，說話沒頭沒尾，上句話還在聊狼人罪犯的事，下句話就要彙報工作。
但仔細想想，歷任黑魔法防禦課教授，誰不奇怪？
盧平教授已經算正常了。
哈利回過神，轉身想拉小天狼星一起對付羅恩，發現他也很奇怪的站在原地發呆，只能搖搖頭，獨自迎戰羅恩，然後被豪華高布石噴了一身臭水。
“小天狼星和萊姆斯都靠不住……”
哈利給自己套了個清潔咒，仍然覺得膈應，準備去盥洗室好好洗洗。
他皺著鼻子走出偏廳，低聲嘟囔：“要是學會萊溫特教授的泡頭咒就好了。”
“你想學嗎，補習課教你！”門廳裡有人說。
哈利愣住了，抬頭看清逐漸走近的身影。
一身麻瓜打扮的梅爾文來到面前，吸了吸鼻子，給他套上一層泡頭咒，又不動聲色的後退幾步：
“你身上沾了甚麼？喬治和弗雷德改良的新款糞臭彈？”
哈利站在禮堂偏廳的門口，眼前似乎有流光閃過，刺鼻的高布石臭劑味道忽然變得濃郁，下意識想吸口新鮮空氣，結果全是臭劑味道。
一口氣沒上來，差點昏過去。
原本衣服上的臭味在向外逸散，此刻卻彷彿被一層泡膜包裹阻隔，臭味散不出去，新鮮空氣進不來。
泡頭咒的正常效果是過濾，但這層泡膜明顯是反向的，作用是遏制臭味源擴散。
“教授，你的泡頭咒用錯了吧？”哈利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
“讓你一個人難受好過汙染整個禮堂，霍格沃茨校規明確規定，不得在禮堂、教室或走廊等公共場合玩高布石。那年我上六年級的時候，有幾個人用糞臭彈啞彈玩高布石，結果炸了……從那以後，校長就制定了新校規。”
小天狼星從偏廳邁步出來，鬍鬚經過修理，下巴和麵頰上的青茬乾淨整潔，配上嶄新的袍子，精神狀態煥然一新，擺脫了流浪漢的狼狽，完全看不出囚徒的影子。
“萊溫特教授，又見面了！”
小天狼星輕輕點頭，致以敬意：“自從節禮日離開霍格沃茨，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思考，到底應該怎麼感謝你的幫助，不過依然沒有讓我滿意的答案！”
“我從不挑剔別人送的禮物。”
梅爾文笑著說，他腦海裡浮現出一隻精緻古樸的掛墜盒，他曾經在博金提供的記憶裡看見過。
“萊溫特先生……” 小天狼星稍作停頓，誠懇的說：“我希望用足夠珍貴的東西表達這份謝意，可我只是一名出獄不久的囚徒，此前沒能積累下甚麼財富，我從布萊克老宅和古靈閣的金庫裡繼承了一些財富，但是那些東西，怎麼想都感覺不合適……”
他已經不是與世隔絕的囚徒了，這段時間在霍格莫德流浪，在魔法部候審室聽傲羅閒聊，已經知道這位教授的成就。
這位年輕教授甚麼也不缺。
建立影鏡俱樂部，跨時代推動麻瓜研究發展，財富只是這個過程中不起眼的贈品。
小天狼星微微躬身，神情鄭重：“如果能傳達我的感謝，我願意付出所有，哪怕生命！”
“我要你的生命做甚麼？”
梅爾文斜了他一眼，眼神乾脆利落，像是早就盯上目標的獵物，卻又擔心打草驚蛇，只能儘量委婉。
他稍作沉吟：“不列顛的純血家族擁有悠久的歷史，我對那些流傳下來的古代魔法物品很感興趣，很少有別的家族比布萊克更加久遠，肯定有很多珍藏，如果可以，我想挑一兩件……哪怕用市價購買。”
“那些東西堆在老宅也沒用，如果你願意，把整座老宅搬空都沒問題。”
小天狼星很輕易的許諾出去，沒有絲毫猶豫。
這裡簡短的談話沒有遮掩，哈利悶在泡頭咒裡，被臭味燻得神志不清，後面湊過來的羅恩聽見這話，用奇怪的目光看著小天狼星。
作為純血家族的一員，儘管韋斯萊已經敗落，但羅恩非常清楚一個純血家族世代積累的財富有多驚人，這位蒙冤的囚徒十二年挨餓受凍，卻對這筆財富沒有任何留戀。
“搬空就算了，菲尼亞斯·布萊克校長的畫像還在校長辦公室，我擔心以後見面時，他用維多利亞時代的舊俚語罵我。”梅爾文的心情也很愉快。
湯姆的靈魂拼圖，斯萊特林的掛墜盒，即將解鎖。
小天狼星撓了撓頭，有些想不明白。
哪怕只算不列顛境內的生意，這位教授積累的財富也遠遠超過布萊克家族，而且因為魔鏡俱樂部的存在，許多純血巫師都願意交好梅爾文，只要傳出訊息，立即有源源不斷的古董排隊送上門。
只是幾件布萊克家的舊物，有甚麼值得高興的？
想不出答案，只能認為這是梅爾文不想挾恩圖報，不想讓他覺得虧欠太多，所以隨意討要幾件古董，輕飄飄的把這件事揭過。
小天狼星微微垂眸，掩住眼裡的愧疚。
在此之前，他還生出過追查梅爾文的想法，探尋他為甚麼知道戈德里克山谷那晚的真相，為甚麼成為彼得心底的恐懼，為甚麼知道掠奪者間的隱秘……
“萊溫特教授，我能和萊姆斯解除誤會，和哈利再次相遇，都是因為你的幫助，我明白，你是不想讓我覺得虧欠，但巫師的命債必須償還，否則我的靈魂難以安寧。”
小天狼星一臉鄭重：“布萊克老宅塵封這麼多年，裡面的東西堆得亂七八糟，給我點時間，我回家收拾宅邸，順便準備一份賬冊，一定把裡面最珍貴的寶物挑選出來！你放心，我肯定不會讓你吃虧。”
“不能我自己隨便挑嗎？”梅爾文有些頭疼。
“當然可以隨便挑，不過有賬冊參考更方便！”
小天狼星有種紈絝敗家子的氣派：“我正式邀請你來布萊克家做客，時間定在復活節假期……復活節假期我得帶哈利去祭奠詹姆和莉莉，那就改為暑假，就這樣說好了！”
“……”
梅爾文沉默片刻，無奈點頭。
……
校長辦公室。
明黃燭光將房間照得明亮，桌面堆積著雜亂的檔案，銀器擺放的位置也很隨意，正中位置放著一盒零食，蜂蜜公爵的糖果。
身穿灰白長袍的鄧布利多站在置物架前，兜裡揣著顏色鮮豔的蝴蝶結，正在一個一個往架子上粘。
盧平坐在桌前，只以為是校長的童趣。
“一定要辭職嗎？”
鄧布利多專心佈置房間，頭也不回的問道：“這一學年只剩不到四個月，很快就要結束了，我相信你的教學能力，萊姆斯，只要等兩場巫師等級考試的成績單寄到學生家長手裡，哪怕訊息洩露，我可以用校長名譽和你的教學成果做擔保，讓校董會忽略你那毛茸茸的小毛病。”
“……”
“萊姆斯，你一直追求的安定生活近在眼前，甚麼樣的信念讓你情願放棄這份工作？”
“那樣的追求更像是一種怯懦。”
盧平語氣平靜的說：“上學的時候，我希望每個月圓夜都有朋友陪伴，所以向你隱瞞了阿尼馬格斯和夜遊的事，得知小天狼星越獄以後，我選擇繼續隱瞞，我可以找很多理由，擔心讓你失望，害怕失去這份工作，對小天狼星懷有無理由的希望……但就是這些理由，差點讓真相徹底埋沒。”
鄧布利多頓了頓：“這不是你的錯，萊姆斯。”
“其實我一直知道正確的選擇，可始終沒有做出選擇的勇氣，現在，是時候做出點改變了。”
“看樣子我得尋找新的教授了。”鄧布利多嘆了口氣。
“我會待到六月，考試結束後再離開。”盧平起身，輕輕鞠躬。
看著他的背影走出辦公室，鄧布利多從口袋裡掏出一顆黑色寶石，上面刻著簡筆畫的幾何圖形，旋轉三圈，忽然有霧氣憑空出現，若隱若現的霧裡，有小女孩的身影跑動。
“是的，阿莉安娜，他的身體不太好，不過他很勇敢。”
“……”
“嗯，我知道，你也很勇敢。”
“……”
“讓我去找阿不福思？這個我得想想。”
老人和女孩輕聲聊天，佈置新的蝴蝶結和飾品，親手將辦公室裝扮成新的風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