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祝你旅途愉快
世界變成了波濤洶湧的海浪,沉浮的間隙睜開眼睛,看見浪花碎裂,視野到處都是破碎的畫面。
他以為游到水面就能擺脫那些嗜血的魚群,可潛泳結束以後就浮出水面,他發覺自己置身攝魂怪的包圍中,黑色斗篷環繞著他,空洞的眼眶投下視線,像是幽靈在竊竊低語。
溼潤寒冷的白霧,刺得鼠毛根根豎起,血紅色的液體在藍黑色的海水裡逸散,又是一顆冰雹墜在臉上,難以承受的劇痛襲來,彷彿劍刃刺進腦袋和靈魂。
小矮星·彼得感覺遺失逐漸模糊,昏昏沉沉的,他打起精神奮力游泳掙扎,但他好像沉在夢境中,那些筋疲力竭的遊動,全都只是幻覺。
他覺得自己要死了,將會溺死在鹹腥的海水中,被魚群分食,或是接觸阿尼馬格斯,泡得浮腫後附上水面,被巡遊的傲羅帶回倫敦。
老鼠前肢伸直希望那枚銜尾蛇印記可以再幫他一次,可他根本分不清現實與幻境,就在蟲尾巴徹底絕望的時候,一條灰白的水蛇正悄然靠近,靈巧的尾巴纏縛老鼠。
蛇軀扭動,鱗片整齊開合,順著海水流動的方向,朝著距離最近的海岸游去,
海水和魚群似乎主動避讓長角水蛇,蟲尾巴睜開眼睛,彷彿有無形的泡膜套住腦袋,水面和海底的場景倒映在泡膜上,仔細去看,那些碎開的浪花變成整齊的鱗片。
不是魚鱗,是蛇鱗。
身邊縈繞著一股暖流,老鼠和蛇在暖流中游動,彼得感覺後半截軀體毫無知覺,似乎被撕咬斷成了兩節,可他又覺得斷尾傷口縈繞著一股溫熱。
蟲尾巴下意識的扭動一下,嘗試掙扎,下一刻蛇尾立即纏緊。
蟲尾巴立即呼吸一滯,斷尾處的傷口崩裂,血紅色的液體還能感知到些許溫熱,他不顧一切開始掙扎,但他好像變成了待宰的老鼠,被蛇尾死死的束縛住了。
他再次覺得自己要死了,他會被這條水蛇活活勒死。
他伸出爪子試圖撓痛水蛇,讓它鬆開鉗制,可他根本沒有力氣活動,他並不知道長角水蛇正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拖著他原離阿茲卡班,蛇瞳裡泛著銀輝。
海浪湧動的聲音像是穿過海峽的風,呼呼作響,這些聲音在陸地哺乳動物的耳朵裡原本應該是咕嘟的氣泡聲,可蟲尾巴此刻聽得格外清晰。
真實和虛幻在蟲尾巴的腦海裡漸漸的混淆起來,他恍惚間覺得自己見過這條蛇,似乎同樣是在海上,跟在一位穿長款風衣的教授身旁。
某個瞬間,長蛇卷著老鼠,陡然躍出海面。
一個平穩落地,一個摔在地上打滾,蟲尾巴瑟瑟發抖,離開海水以後,流動的空氣似乎更加溼冷,不斷帶走他身上的溫度。
徹底下入昏迷以前,看見穿著風衣的年輕教授緩步向他們走來,彼得似乎聽見他說:
“明明都有經驗了,怎麼還是弄得這麼狼狽?”
彼得無力回答,安詳的閉上眼睛。
……
泰恩河畔,紐卡斯爾。
“蟲尾巴,我的朋友,阿茲卡班的旅程刺激嗎?”梅爾文笑著輕聲問道,他沒有看蟲尾巴,而是翻看著選單。
“嘎吱……嘎吱……”
蟲尾巴沒有回答,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咀嚼聲在黑修士餐廳包廂的每個角落裡迴響。
這座餐廳修建在13世紀的多明尼加修道院舊址內,那時住在這裡的修士總是身穿黑色斗篷,扣著兜帽,來去匆匆。
這片建築在第一次工業革命時被私人收購,中途經營過許多生意,最後改成了餐廳,此刻外面的大廳坐滿一半,梅爾文和蟲尾巴待在走廊最深處的隔間裡。
長角水蛇尤爾姆,或者說此次越獄的接應者,同樣佔了一個座位,享用著盤子裡三分熟帶血的牛排。
蟲尾巴換了一身麻瓜男士的衣服,夾克外套,棒球帽,硬底的鹿皮靴,柔和燈光照在身上,那雙劫後餘生的眼睛裡露出恍惚的神情
梅爾文穿著和去年相同款式的風衣,百分百麻瓜製造,搭配一條遮掩面容的圍巾,隨時可以融入麻瓜人群中。
很不起眼的一身裝扮,搜尋巡查的傲羅不時出現,太過顯眼的衣服容易引起麻煩。
靠近海岸的牆壁開了海景窗,中間沒有其他建築阻隔,一眼就能看見陰沉的海港,此刻濃霧籠罩港口,來往船員們停留在這座城市,街道間多了許多陌生面孔。
從中午開始,沿途各種酒店、賓館和餐廳的職員突然發現,吃喝住行生意的營業額大幅增長,可明明不是旅遊旺季,他們只得猜測或許是甚麼小眾愛好者的聚會。
打扮略顯古板的中年怪人混跡在人群裡,手裡舉著各種形制的窺鏡,格外在意下水道或垃圾桶,似乎對老鼠很感興趣。
蟲尾巴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正式的用過餐了,因為擔憂斷尾處的傷口,腰背怎麼努力也挺不直,微微鼓起的啤酒肚,儼然一位平庸的中年麻瓜。
左手餐叉右手餐刀,切牛排的動作格外用力,顯得有些僵硬,這是十幾年沒有使用後的生疏。
沒有浪費太多時間點菜,梅爾文不怎麼忌口,彼得更不用說,過了十幾年的耗子生活,對食物來者不拒,只要不是仰望星空那樣的創意菜式,他都願意往喉嚨裡塞。
“我好幾次以為我要死了。”
蟲尾巴抽噎兩聲,打了個驚嗝:“我在候審室裡等待庭審,傲羅們朝我扔凍成冰塊的奶油湯,發餿發臭的麵包,半夜熄滅我取暖的爐火。”
梅爾文不置可否的點頭:“這些傲羅都經歷過巫師戰爭,他們的親友喪生在食死徒的魔杖下,而你是新落網的食死徒,他們很願意把怒火發洩在你的身上。”
剛剛在海岸接應時,他檢查過蟲尾巴的身體狀況,沒甚麼虐待痕跡,除了失溫和溺水,最嚴重的傷勢是那處斷尾,對應在人的軀體上就是尾椎骨裂。
疼是疼了點,但幾道治療魔法就能癒合,生骨靈和白鮮香精都用不上。
“海上漂流那段時間,我感覺死神已經找到我了。”
蟲尾巴厭惡了切牛排的動作,直接抓在手裡啃食,動作帶有幾分老鼠的習慣。
“放心吧,小矮星,我從來沒有過背棄自己的生意夥伴,只是路上稍微耽誤了一點時間。”
梅爾文非常誠懇的說:“就在半小時前,博恩斯女士釋出了你的通緝令,報紙和影鏡新聞批次了你的詳細資料,部分巫師自發來到海濱,攜帶偵察阿尼馬格斯的窺鏡,他們幾乎封鎖了整條海岸線,我只能擺脫尤爾姆把你帶回來。”
“生意夥伴……” 蟲尾巴抹了抹嘴,有些怨恨的說:“我的命都要沒了,還有甚麼東西可以付給你作報酬?”
話說出口,他才意識到這行為有多蠢,抬頭看向梅爾文,眼裡流露出畏懼和驚恐,他見識過這位年輕教授的黑魔法。
“做生意講究合作共贏,你情我願。”
梅爾文放下選單,從兜裡取出一份羊皮卷,展示這份新鮮簽發的通緝令。
小矮星·彼得矮胖的半身像印在紙面上,細節清晰,等待幾秒還會化作禿毛缺趾的老鼠,狡詐虛偽的小眼睛轉動不停。
“預言家報社幫忙印刷的通緝令,特意新增了阿尼馬格斯形態,你身上的每處特徵都標註清楚,他們還有你曾經用過的魔杖,神秘事務司的緘默人在嘗試剖開魔杖,根據杖芯裡殘留的魔力逆向鎖定你的位置。”
梅爾文慢悠悠的說:“根據俱樂部酒館老闆們的反饋,我認為整個不列顛魔法界的巫師都在尋找你這位逃犯,還有北海沿岸的挪威、比利時……我認為你現在已經無路可逃。”
蟲尾巴沉默片刻:“你到底想讓我做甚麼?”
梅爾文搖了搖頭:“不是我想讓你做甚麼,是你現在還能為自己做些甚麼?”
“自首爭取減刑……”蟲尾巴自嘲的笑笑,“希望他們直接給我個痛快,而不是讓攝魂怪吸取我的靈魂。”
“別這麼悲觀,換個思路。”梅爾文笑了笑,“在魔法部傲羅和普通巫師的眼裡,你是罪無可恕的食死徒,但如果換做黑魔法和食死徒統治魔法界呢?”
蟲尾巴皺起眉頭,莫名有些不安。
“一年級的時候,你還陪在羅恩身邊,你應該見過奇洛教授,或許你曾經察覺到過那種熟悉的感覺,你很清楚,那位黑魔王並沒有徹底死去。”
“你甚麼意思?”
“整個不列顛已經沒有你躲藏的鼠洞,我希望你去阿爾巴尼亞,找到你曾經的那位主子,把他帶回來,幫助他復活,讓食死徒勢力捲土重來。”
蟲尾巴驀然抬頭,眼裡滿是不可思議的驚恐。
聖誕那晚在時空間隙的露臺上,蟲尾巴曾經直面博格特,親眼目睹過自身的恐懼,年輕教授和那位黑魔王,是他內心最深處的陰影。
但此時此刻,蟲尾巴隱隱覺得,這位年輕教授比那位黑魔王還要可怕。
小矮星·彼得哆哆嗦嗦的顫抖著,沒有啃完的牛排摔在盤子裡,他腦海裡閃過許多畫面,勸他回到羅恩身邊,勸他繼續潛伏,在小天狼星找上門時讓他不要逃跑,找上斯內普借刀殺人……
他忽然生出一種沒有理由的懷疑:“這一切……都是你計劃好的?”
梅爾文露出溫和的笑容,從口袋裡取出一支魔杖:
“這次去阿爾巴尼亞的旅途遙遠而艱難,這隻魔杖是我在布達佩斯買的,祝你旅途愉快。”
……
“簡直酷斃了!”
臉頰佈滿雀斑的紅頭髮男生伸開雙手,攬住滿桌彩紙包裝的禮盒,也不怕肩膀反曲脫臼,腦袋埋在禮物堆裡,露出沉醉的表情。
禮堂偏廳的桌邊圍坐著熟悉的身影,哈利因重逢場景感動得眼眶溼潤,看見羅恩的動作,又覺得好笑。
旁邊是小天狼星和盧平教授,曾經落魄的囚徒換了一身服帖整潔的長袍,端著酒杯,剛剛結束一場真正意義上的敘舊。
盧平那雙長期平靜淡然的眼睛,此刻也露出緬懷和喜悅的神情。
“放心吧,全都是你的,沒人跟你搶!”
小天狼星將散落的禮物推到羅恩面前:“這次回學校,不是以通緝犯身份潛進來的,除了跟哈利和萊姆斯說話,就是跟你道歉,羅恩,這些都是我誠摯的歉意。前段時間想撕碎那隻老鼠,連累你遭到很多不必要的驚嚇。”
“沒事沒事,我原諒你了。”
羅恩咧開嘴笑,傻里傻氣的。
嶄新的巫師棋,典藏款高布石,以及查理火炮隊歷屆找球手的簽名海報,哪怕以前從萊溫特教授那裡賺取上千加隆的片酬,他也沒想過能買到這些豪華玩具。
別說幾次驚嚇,就算斷手斷腳也值得。
“聽說你也喜歡魁地奇,我還訂購了一柄新掃帚,比不上火弩箭,但也是手工製作,需要下週才能郵寄過來。”
“小天狼星!”
偏廳裡迴盪著羅恩真心實意的吶喊。
哈利在旁邊傻笑,感覺前所未有的安寧,從此以後他也是有教父的人了,聖誕假期離開學校也有去處,離開德思禮家不用流落街頭,同意書監護人一欄的簽名不用再委曲求全。
他有太多的話想和小天狼星傾訴,已經迫不及待迎接暑假的到來。
小天狼星端起酒杯一口飲盡,前所未有的暢快,他揉了揉哈利的頭髮:“復活節假期等我來接你,我已經和麥格教授說過了,趁著假期帶你回一趟戈德里克山谷,去看看你爸爸媽媽。”
“嗯!”
哈利重重點頭,聲音有些哽咽。
“路上隨時保持警惕,彼得越獄到現在還沒有訊息,誰也不清楚他躲在哪兒,或許會在戈德里克山谷伺機報復。”
盧平翻看著今天的預言家日報,指著上面的照片:“你們小心點。”
“魔法部……阿茲卡班……”
小天狼星撇了撇嘴,一群無能的傢伙,明明提前告訴他們彼得的阿尼馬格斯了,還是那麼不小心。
都有過一次囚犯脫逃的經歷了,一點教訓都不漲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