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審判
霍格沃茨，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
哈利默不作聲的坐在窗邊圓桌旁，雙手併攏，腦袋擱在胳膊上，他身後是一群勤奮練習的學生，經歷過特別教學，學生們對守護神咒的熱情高漲。
咒語反覆唸誦，魔杖不停揮動，都希望自己召喚出威風凜凜的守護神。
然而房間裡銀霧繚繞，浮動的光團裡，輪廓似有似無，銀色輝光灑在地板上，還有燭光和火光交融在一起，給休息室增添了幾分不一樣的顏色。
《預言家日報》紙頁上的照片晃動，小天狼星只佔據了一半版面，不再是暑假通緝令上面鬍子拉碴、蓬頭垢面的樣子，而是候審室新拍的，那雙鐵灰色的眼睛裡多了些亮光，眼底帶有淡淡笑意，這份笑意是對未來的憧憬和期待。
但另一半版面破壞了這種美好，小矮星·彼得那張胖臉浮腫蒼白，老鼠似的眼睛眯起，透著讓人很不舒服的感覺。
《誰是奸細：布萊克和彼得迎來真正的審判》
此時此刻，庭審已經開始了。
哈利知道庭審的具體時間，恰好是在週末，他向鄧布利多提出過到場旁聽，但校長轉述小天狼星的意見，拒絕了這次週末活動。
他不甘心，又在赫敏的建議下給魔法部寫信，以教子身份申請出席庭審，但執行司以非直系親屬為由，拒絕了這次申請。
直到今天正式開庭，哈利認清現實，確實無法到場幫助小天狼星了。
相隔幾百英里外的倫敦魔法部低層，小天狼星被鎖在席位上受審，他只能一個人坐在這裡靜靜等待結果。
“哈利……施法時是快樂記憶更重要，還是守護信念更重要。”這時有人來到他身後。
在練習守護神咒的過程裡，這是個非常經典的問題，施法時陷入猶豫，守護神的銀輝就不連貫，容易潰散。
“兩者都很重要，你遵從內心想法，堅定選擇一種就好。”哈利壓下內心的焦慮，用簡短的話語回答。
他扭過頭，看了眼來請教的西莫和迪安，兩人臉上掛著熱切的笑容，星星般閃亮的眼睛裡滿是興奮，嘴角唇邊有幾滴魔藥殘留，應該是喬治和弗雷德售賣的歡欣劑。
孿生兄弟現在不缺研發資金了，倒賣藥劑純屬個人愛好，至於裡面摻了甚麼，大概只有他們自己清楚。
“隨便選甚麼都行？”
西莫和迪安對這個答案感到意外，對視一眼，互有不滿：“都怪你，非得強調快樂情緒，害我胡思亂想，注意力都不集中了。”
“你還強調守護信念呢！要是我再多灌點歡欣劑，說不定現在已經成功了。”
“都怪你！”
“都是你的錯！”
以往歡樂的嬉鬧變得刺耳，甚至有些煩躁，哈利覺得自己與他們格格不入。
這是赫敏從扶梯上走了過來，從身側的挎包裡掏出了自己的筆記：“有時間在這裡吵架，不如抓緊回去練習，再吵歡欣劑藥效就過了！”
以前上補習班時留下的筆跡，課後一邊回憶一邊查資料寫下來的，哈利有些感動，知道她是為了勸兩人離開，才把自己的筆記外借。
羅恩不知甚麼時候也湊了過來，適時遞過來一盒巧克力蛙：“希望甜食能讓你好過一點。”
他還沒成功召喚實體守護神，據他自己描述，距離成功召喚只差一點點，需要等到小矮星·彼得審判結束，聽到他罪有應得的判罰，趁著由衷生出的快樂情緒，召喚出雄獅一樣的守護神。
“別擔心，哈利，鄧布利多是威森加摩首席巫師，他的意見對陪審團影響很大，還有萊溫特教授，他在魔法界也很有名望。”赫敏輕聲安慰。
“還有我爸爸！他也在魔法部工作！”羅恩挺起了胸膛。
“赫敏，羅恩，謝謝你們……”哈利不由露出笑容，心想韋斯萊先生應該影響不了甚麼。
“鄧布利多知道你的焦急，庭審結束後肯定會立即趕回來，第一時間告訴你的。”
“說不定小天狼星無罪釋放，跟著教授他們一起回來見你。”羅恩後仰靠在靠椅上，大口嚼著巧克力，大大咧咧的。
兩位夥伴一人一句，他們的勸慰讓哈利好受了很多，巧克力蛙的甜香味包裹舌尖，苦苦等待的時間似乎不再那麼難熬。可很快再次湊過來考邁克·麥克拉根打破了這份平靜，他反覆詢問著有關守護神咒的低階知識，卻又不在意哈利和赫敏的意見，只是想他們認可自己的觀點。
第四次送走麥克拉根後，哈利覺得焦慮找了回來，心煩意亂，胸悶氣短。
“我得出去透透氣。”哈利說。
“需要我們一起嗎？”赫敏關切的問。
哈利搖頭：“讓我一個人待會兒吧。”
他沒有回宿舍，鑽出樓梯沿著走廊亂逛，不知不覺轉了幾道彎，再往前就是校長辦公室，橡木門緊閉，門口堆著兩座呲牙咧嘴的怪獸石雕，明顯不歡迎訪客。
哈利在門外站了幾分鐘，轉身往其他方向走，仍然漫無目的的閒逛，他不想回休息室，也不想去禮堂，學校裡到處都是練習守護神咒的同學。
遊走在古老而靜謐的過道里，八樓走廊的畫像很少，幽靈也極少上來，彷彿可以獨享這一層樓，那些煩心事彷彿正在遠去。
哈利想著這段時間的事，想著小天狼星。
這時候他前面的拐角處有腳步聲傳來。
“黑桃傑克，一個黑頭髮的年輕人……”拐角後傳來特里勞尼教授自言自語的聲音。
哈利趕緊躲到一副盔甲後面，看著特里勞尼教授轉過拐角，正在切洗一副髒兮兮的撲克牌，解讀著上面的點數和花色。
“黑桃10，暴力……紅心7，幸運。”
在特里勞尼從旁邊經過的時候，哈利嗅到一股濃郁的雪莉酒味，結合含糊拖長的語氣，他確信這位教授喝醉了。
目送占卜課教授離開，哈利鬆了一口氣，鑽出來準備繼續往前走，但這時一個古怪而嘶啞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這事今晚就要發生。”
哈利迅速轉過身來，特里勞尼的狀態很不對勁，她雙手垂在身側，撲克牌散落一地，低頭面向這邊說話，目光沒有焦點。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特里勞尼似乎失去意識，比她開學時裝神弄鬼的樣子逼真多了。
哈利心裡直犯嘀咕：“教授？特里勞尼教授？” 但是特里勞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似乎完全聽不見，她的眼珠開始轉動起來，身體微微抽搐，像是甚麼病發作了似的。
哈利猶豫了一下，想著要不要去校醫室求助。
這時特里勞妮教授又說話了，腦袋低垂，仍舊是那種嘶啞的聲音，和她原本的嗓音完全不同，彷彿是另外的靈魂佔據了軀體，借用她的嘴巴說話。
“遙遠的森林裡，黑魔頭一個人躺著，沒有朋友，被同伴遺棄。
“這十二年來他的僕人一直遭到鎖禁。
“今晚，午夜以前，這僕人將掙脫鎖鏈，開始尋找他的舊主子。
“黑魔頭將在僕人幫助下重新崛起，比以前任何時候都要強大可怕。
“今晚……午夜以前……那僕人……將掙脫……重新找上……他的主子。”
話音落下，特里勞尼陡然顫動一下，彷彿夢中驚醒，她的腦袋忽然抬了起來，眨了眨眼，眼神重新聚焦，看清面前的學生。
“抱歉，親愛的孩子，我有點喝多了……發生甚麼事了嗎？”
“也不是甚麼要緊的事……”
哈利盯著特里勞尼教授的眼睛，遲疑了一下：“您剛才似乎做了一個預言，你告訴我說，黑魔頭要重新崛起了，他的僕人要回到他身邊了……”
“黑魔頭？那位連名字都不能提的人？我親愛的孩子，這可不是甚麼能開玩笑的事……重新崛起，怎麼可能？”
特里勞尼教授徹底驚慌起來，一點印象也沒有。
“但這是你剛才說的啊？”
“我想你一定也喝多了，親愛的！”特里勞尼高聲反駁道，“我肯定不會預言這麼遙遠而可怕的事情！”
目送占卜學教授匆匆離開，哈利站在原地愣了幾秒，隨即朝著休息室快步走去。
赫敏好像退錯課了，特里勞尼真的會預言！
……
魔法部，地下十樓，第一審判庭。
樓上職員們的腳步匆匆，升降梯叮叮噹噹響個不停，各種信函資料堆積成山，部長遭罷免的後續事務還沒來得及處理乾淨，庭審已經如期召開。
這是近十年來魔法界最轟動的案件，食死徒逃脫審判，善良男巫蒙冤十二年，越獄拯救教子，大難不死的男孩。
天花板上，魔法部的魔杖標識高懸，柄端指著主審官的席位，杖尖正對著疑犯的牢籠。
審判庭是一座圓廳，臺階由外而內逐層降低，主審官和陪審團站在外圈，高高在上，彼得和小天狼星坐在圓廳中央的鐵質方籠中，用帶刺的鐵柵欄隔開。
彼得正低著頭，看不清臉。
小天狼星微微點頭，朝著陪審團裡幾位熟悉的面孔致意。
陪審團由魔法部職員和威森加摩議員組成，正陸續在圓廳側方的席位就座，職員身穿制式黑袍，胸口是金色「M」，威森加摩成員則是紫紅色的長袍，左前胸上繡著一個精緻的銀色「W」。
鄧布利多鎮定自若的坐在前排，表情極為平靜，湛藍色眼眸半月形眼鏡和小天狼星對視，銀白鬚發隱隱泛著微光。
只是坐在那裡，散發透出威勢，吸引著全場目光，讓人心裡安穩。
而另一位重磅人物萊溫特教授，扳倒兩位部長的幕後黑手，此刻正坐在旁聽席中後排的角落裡，格外低調。
“看起來真嚇人！”巴格曼坐在梅爾文旁邊，旁聽席同樣坐滿了巫師，“魔法部十幾年沒有這種陣仗了，上次還是審判小巴蒂的時候。”
“這次也是審判食死徒，不過克勞奇先生不是主審官。”
梅爾文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前方，那位國際事務司的司長挺直腰背，神色凝重，眼睛裡有微光閃爍，不知道此刻心裡在想些甚麼。
“魁地奇世界盃的事情，辦得怎麼樣了？”他換了個話題。
“烏姆裡奇不愧是靠自己爬上去的，高階副部長對付賽委會太容易了！分別調查幾位成員的賽事經歷，威逼利誘，逐個攻破，我覺得她甚至能成為部長！”巴格曼嘖嘖讚歎。
他們前排就是神奇動物管理司的巫師，原本支援烏姆裡奇的派系，臉色陰沉難看，處置危險動物委員會的劊子手，沃爾頓·麥克尼爾坐在他們前面。
麥克尼爾留著一小撮黑色的鬍子，原本盯著中央的彼得，聽見他們的談話，回頭看了兩人一眼，眼神陰冷，乾瘦的臉微微抽動。
巴格曼絲毫不在意這些失敗者，自顧自繼續說道：“萊溫特先生，距離魁地奇決賽還有幾個月，我預備按照您的建議，到麻瓜世界學習先進的賽事經驗，保證讓魔鏡俱樂部賺得盆滿缽滿。”
“噓……庭審開始了。”
巴格曼識趣的閉上嘴巴，金庫里加隆的份量，就是年輕教授在他心中的份量，沉甸甸的。
地底深處的審判庭牆壁由黑石砌成的，沉重的鐵門關閉以後，房間裡只留幾隻火把照明，光線昏暗，照得圓廳裡影影綽綽，旁聽席和陪審團都在竊竊私語。
主審官敲了敲木槌，一種不祥的沉寂籠罩下來。
博恩斯女士表情肅穆，聲音在圓廳裡迴盪：
“1月31日的審判，審理小天狼星·布萊克三世違反《國際保密法》、《阿茲卡班管理法》和《動物變形登記管理辦法》，以及小矮星·彼得違反《動物變形登記管理辦法》《巫師刑法》《國際保密法》和《麻瓜保護法》……”
“只聽罪名就能知道他們的刑罰輕重。”巴格曼低聲解釋，“在小天狼星身上，非法阿尼馬格斯是最重的罪名，而彼得身上，這已經是最輕的罪行了。”
梅爾文沒有說話。
博恩斯女士已經再次落錘：
“審問者：魔法部法律執行司阿米莉亞·蘇珊·博恩斯……”
“我宣佈庭審正式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