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預言
法槌敲響了庭審的序幕。
博恩斯女士站在主審官席位上，翻開卷宗資料，看向下方的囚徒：
“小天狼星·布萊克三世，有充分的證據表明，在學生時代五年級開始，包括小矮星·彼得、詹姆·波特和你在內的三人擅自研習阿尼馬格斯，成功變形，長期非法使用，隱瞞不報……違反《動物變形登記管理辦法》第四條、第七條和第十三條規定，現在依法對你提起訴訟，你有異議嗎？”
“情況屬實，沒有異議。”
“十二年前的冬季，魔法界遭逢重大變故，巫師慶祝遊行遍佈整個不列顛，魔法部無法有效管理和引導居民，趁著傲羅監管疏忽，你擅自追殺小矮星·彼得，發動不負責任的生死決鬥，隨意追逃，轉移戰場，釀成重大魔法洩露事件，最終導致十二名麻瓜喪生！”
博恩斯的語氣嚴厲：“你有異議嗎？”
“情況屬實，沒有異議。”
“事故發生以後，你滯留在事故現場，拒絕透露波特夫婦遇難真相，妨礙到場職員調查事故原因，誤導傲羅錯誤相信小矮星·彼得，錯誤授予梅林騎士勳章……你有異議嗎？”
小天狼星遲疑了一下，稍作停頓：“我主觀上沒有阻礙調查的意圖，只是……”
“沒有阻撓魔法部職員辦公，是小天狼星遭受沉重打擊，自身同樣被小矮星·彼得矇蔽，精神失常，無法對外界刺激做出正常回應。”
陪審團上的瑪奇班女士以蒼老平靜的聲調講述。
偌大的審判庭泛起窸窸窣窣的討論，瑪奇班女士說的是事實，好友夫妻因為自身過錯遇難，當事人被怒火衝昏頭腦，自以為報仇以後心灰意冷，他們自身代入那個情景，也不敢說就能冷靜處理做出最佳決策。
“肅靜！”
法庭書記官克勞奇敲了敲木槌：“第二項罪名暫時擱置，稍後陪審團內部討論，庭審繼續。”
“現在討論第三項罪行。”
主審官博恩斯女士沉聲說道：“在阿茲卡班服刑期間，你對當年的判罰有異議，卻十二年從未提起上訴，接觸外界資料，察覺小矮星·彼得潛伏在羅納德·韋斯萊和哈利·波特身邊後，你沒有第一時間選擇告知魔法部，而是依靠非法阿尼馬格斯鑽阿茲卡班的漏洞，擅自越獄，干擾魔法部正常秩序，製造恐慌，對魔法界和麻瓜社會造成惡劣影響，你有異議嗎？”
小天狼星抿了抿嘴：“我……沒有異議。”
“很好！”
連續清點三條罪行，有理有據，審判庭一片寂靜。
小天狼星坐在落鎖的鐵籠裡，半張臉隱在陰影裡，看不清面前，那些支援小天狼星的鳳凰社員們心提了起來，屏著呼吸等待著結果。
博恩斯女士陪審團和主審官商議了一陣，很快有了結果，她清了清嗓子，沉聲說：
“被告小天狼星·布萊克三世枉顧法紀，衝動行事，造成傷亡慘重的中型魔法洩露事故，根據魔法部執行司和威森加摩議會討論，現做出如下判決。”
她敲了敲木槌：“罰款1700加隆，阿茲卡班有期徒刑5年。”
小天狼星腦袋垂了下去，幾顆淚水落在冰冷的鐵索上，頹唐的坐在囚籠裡。
“鑑於魔法部調查疏忽，造成布萊克已經服刑十二年，執行司依法作出賠償，數額與罰款抵消，免除有期徒刑，經陪審團討論，改為對麻瓜受害者家屬進行賠償，三年內禁止出境。”
鄧布利多看著冷清的審判庭，輕笑著解釋道：“也就是說……當庭釋放！”
立即有傲羅從角落裡走出來，開啟囚籠，開啟小天狼星身上的鎖鏈，扶著他從側方的通道退場。
旁聽席上的巫師們掌聲如雷，歡呼聲如同浪潮一樣蔓延開來。
博恩斯女士判罰的罪行是事實，魔法部的疏忽也是事實，在法規允許範圍內，讓這位可憐的男巫得到了最好的結果。
一些魔法部職員奮力鼓掌，臉上帶著隱秘的自豪。
福吉和烏姆裡奇在位三年，那些不做人的法案強制執行多了，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因為魔法部而自豪了；一些年邁的老巫師甚至覺得感動，這才是魔法部成立且維繫至今的意義。
“咔嚓……”閃光燈亮起。
麗塔佩戴著預言家報社的徽章，將這一幕從時光裡定格。
博恩斯女士面露微笑，發自真心的讚許自己罷免福吉的行為，讓走偏的魔法部回到正軌。
“下面開始對小矮星·彼得的審判！”她敲了敲法槌，讓審判庭重歸寂靜。
彼得聽見法槌的震耳響聲，不由自主的抬頭看向前方，目光注意到旁聽席上一位老婦人，瞳孔忽然放大，哪怕心狠手辣的食死徒，站在囚籠裡面對唯一的親人，仍然感到呼吸困難。
牆壁上的火把微微搖晃，不再是昏暗陰冷的審判庭，他彷彿置身在痛苦的熔岩煉獄中，不敢面對老婦人灼燙的目光，這種羞愧恥辱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幾乎要把彼得逼瘋掉了。
不知道甚麼時候，手臂內側閃過一絲溫熱，他忽然發現世界清淨下來了，彷彿抽離出來墮入另一個世界，他只看見博恩斯女士嘴唇翕動開合，卻聽不見她說了甚麼。
整齊坐在旁聽席上的人神情振奮，他們用行動擁護著博恩斯和魔法部，奮力的鼓掌歡呼，每次陳述完一項罪行，就有讓地板震動的掌聲響起。
不到半刻鐘就結束了後半場審判，彼得沒聽清對自己的判罰，似乎是收回梅林勳章，阿茲卡班終身監禁。
如果有甚麼格外清晰的東西，大概是那些人興高采烈的臉，還有老婦人黯然失落的眼睛。
博恩斯女士清了清嗓子：“在座的各位，請相信魔法部，我們絕不誣陷任何一個好人，也不放過任何黑巫師！”
鑑於魔法部前兩年的行為，這番話其實沒甚麼說服力，但是考慮到討人厭的福吉和烏姆裡奇前段時間剛剛下臺，一場振奮人心的庭審剛剛結束，他們願意再等等看。
短暫的寂靜過後，由瑪奇班女士帶頭，威森加摩陪審團全體成員熱烈鼓掌，旁聽席上由巴格曼帶頭，全體起立鼓掌，就連梅爾文也很給面子站起來了，只是掌聲稍顯敷衍。
他清楚這些事件的真相，也敬佩博恩斯女士這樣的巫師，但是很顯然，魔法部畢竟不是童話世界，一群滿懷熱血的巫師難以改變世界，尤其是在伏地魔即將歸來的時刻。
但至少不會有人扯後腿了。
……
霍格沃茨，廢棄教室。
冬季即將結束，可積雪還未化凍，冷風刺骨，學生們都窩在有壁爐的地方，公共休息室或禮堂，週末的城堡走廊寂靜無聲。 窗戶半開半掩，哈利站在窗邊，看著場地上髒兮兮的積雪，陽光投射在黑湖的冰面上，刺骨的北風幽幽吹在身上。
特里勞尼教授的預言到底是甚麼意思，伏地魔真的要復活歸來了嗎。
這時羅恩推開教室門，擠進來一顆紅頭髮的腦袋：“哈利，你讓尼克叫我們過來，是不是知道庭審結果出來了？”
“小天狼星當庭釋放，彼得終身監禁。”赫敏把門徹底推開，腳步輕快的走進來，遞給他一封墨跡嶄新的信封。
“小天狼星無罪釋放！太好了！”
哈利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因為那則預言煩躁不安的心，在喜悅的沖刷下逐漸緩和，他忍不住問：“校長和教授還沒回來，你們哪兒來的信？”
“蜂蜜公爵的弗魯姆先生寄過來的，我在糖果郵購單上留了備註，他從影鏡裡看到新聞就給我回信了。”羅恩眉飛色舞，得意極了。
哈利稍作沉默，看了他一眼：“那你為甚麼不給羅斯默塔女士寫信？”
他們都知道羅恩仰慕那位酒館女老闆，平時週末去霍格莫德，都要湊到吧檯區取餐拿酒，趁機聊幾句無關緊要的閒話，羅斯默塔女士把他看做小屁孩，羅恩卻樂此不疲。
“你們怎麼不早點提醒我！”羅恩笑容一僵，懊悔不已。
沒人在意他的青春煩惱，赫敏看向哈利，目光掃過他微皺的眉頭：“哈利好像有心事，小天狼星已經當庭釋放了，你還在擔心甚麼？”
“不是小天狼星的事，是特里勞尼教授的預言……”
哈利深吸了口氣，開始講起離開休息室後的遭遇：“就在傻巴拿巴掛毯旁邊的轉角，我遇見了喝醉的特里勞妮教授，她當時的狀態很奇怪，我覺得她做了一則真的預言，她說……”
……
半小時後，哈利、羅恩和赫敏匆匆走出教室，朝八樓校長辦公室跑去，沿途討論剛剛從特里勞尼教授那裡聽到的預言。
“庭審半小時前就結束了，校長和教授應該很快回學校，我們去辦公室等。”羅恩的語氣焦躁不安。
赫敏小臉狐疑，內心糾結，她實在難以確定，那則預言是特里勞妮教授到底是醉酒後說胡話，還是真正窺見了未來。
難道真的退錯課了？
哈利看懂了赫敏的疑慮，其實他也不是很確定預言真假，小跑著說：“這種事情，謹慎點總不會錯……把預言內容告訴校長和教授，真假由他們甄別。”
“嗯……”赫敏點了點頭。
三人邁步跨過樓梯，匆匆跑過走廊，很快來到校長辦公室門口。
門口的怪獸石雕姿態發生了一些改變，尖牙利爪收斂起來，高高拱起的脊背放鬆塌軟，趴伏在底座上，橡木門上的閉鎖已經解除。
靠近仔細聽，房間裡還有輕微的談話聲。
羅恩顧不得敲門，直接推門進去，頓時愣在原地，驚訝的張開嘴巴。
房間裡的裝飾變化很大，架子上放著毛絨玩具，原來黑灰的窗簾換成天藍和粉紅，置物架上的古董鍊金物品清空，擺了一面影鏡。
如果不是牆上那些校長畫像，不熟悉情況的人進來，或許會覺得這是間兒童房。
哈利和赫敏跟在後面進去，不遠處的書桌處，鄧布利多正在倒茶，萊溫特教授站在窗邊。
“我想你們已經知道庭審結果了？”鄧布利多抬起頭來，笑眯眯的看向他們。
“弗魯姆先生給我們傳了訊息，小天狼星無罪釋放，不過我們來這裡不是為了庭審。”哈利吐出一連串的話，像是有甚麼東西在追趕他。
“哈利半小時前遇見特里勞尼教授了，她的狀態很奇怪，像是做了一則預言，一則真正的預言……”
赫敏的敘述簡單明瞭：“特里勞尼教授說伏地魔的僕人就要掙脫枷鎖，幫助伏地魔復活。”
梅爾文和鄧布利多對視一眼，在三名學生的眼裡，兩位教授露出相似的笑容，似乎並不意外，甚至有些過於淡定了。
“不只是復活！”哈利瞪著兩位教授的眼睛：“而且他的力量將會更加強大，超越以往。”
“真正近距離觸碰過死亡，靈魂發生某些微妙的蛻變，法力確實可能變得更強。”鄧布利多若有所思的點頭。
“教授！”哈利不明白他們為甚麼這麼鎮定。
“就算這是一則真正的預言，所以呢？”梅爾文忽然發問。
“伏地魔即將復活，很快就要捲土重來了。”
“我的意思是，這也沒甚麼不好。”梅爾文淡定的說。
哈利和羅恩一愣，不明白萊溫特教授的意思。
“我們都清楚伏地魔沒有徹底死去，他的靈魂還能操縱墮落的別人，奇洛那樣的黑巫師不知道甚麼時候還會回到霍格沃茨……”
梅爾文把窗戶推開，任由冷風灌進來，寒冷刺得羅恩哆嗦一陣：
“與其一直防守，拿半死不活的伏地魔沒辦法，活著的伏地魔或許更好對付，說不定可以徹底殺死他呢，你難道不想殺死他替父母報仇嗎？”
哈利愣在原地，覺得一股灼人的熱氣從胸口翻湧出來，那股灼燙感壓過了冷風，讓人頭腦發熱，回想著教授的話。
“另外，不管這則預言的真假，你都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甚麼事？”哈利茫然抬頭。
“給你的教父一個擁抱。”梅爾文指了指辦公室的裡屋，小天狼星不知甚麼時候來的，瘦削的身影站在那裡，眼眶裡盈著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