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清算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那位女巫提出的議題內容震住了所有人。
幾分鐘前，福吉和烏姆裡奇還在洋洋得意，用庭審時間和場下利益交換得到了主審官席位，而博恩斯女士忽然跑出雷霆一擊，兩人的笑容僵在臉上。
會議桌上代表權柄的魔杖指著他們的座位，彷彿有蓄謀已久的魔咒鎖定在他們身上，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氛圍變得焦灼，福吉摘下了頭頂的禮帽，露出青筋跳動的額頭：
“根據巫師議會擬定的憲法，在沒有重大過錯，沒有正當理由的情況下，你們不能罷免一位正常選舉出來的部長！”
“正當理由？”
博恩斯女士輕笑兩聲，鎮定說道：“十三年前，事故與災害司調查案件出現疏漏，冤枉好人，錯誤授予一位食死徒梅林勳章，放任他在外逍遙，作為災害司負責人，算不算你失職？”
“犯錯的巫師又不只我一個！”
福吉強硬的反駁：“那年執行司忙於審判落網的食死徒，案件移交給災害司，我們妥善處理了魔法洩露事件，和麻瓜政府溝通，將影響降到了最低！”
“難道不是你沉醉在各種慶祝酒會里，不經審查就判布萊克有罪嗎？”
“我有逼他嗎？我有刑訊逼供嗎？都沒有！”
福吉越說越理直氣壯，腰板越挺越直：“要我說都怪他自己，當時甚麼也不願意說，誰也不想見，誰知道他心裡在想甚麼？判決書送到面前他也不反駁，十三年不提出上訴。”
“十三年前的舊案留到庭審上再談，近期攝魂怪群失蹤的動亂，總歸是你的責任吧？”
博恩斯女士冷聲問道：“是你蓄意推脫撤回攝魂怪，導致遊蕩在外半年的攝魂怪失控走散，至今下落不明，引發霍格莫德居民的強烈恐慌！”
“此次事故仍在調查，要我說就是鄧布利多的責任！”
福吉還在嘴硬：“我看過調查報告，傲羅走訪了部分居民，聲稱看強烈的魔咒亮光從霍格沃茨發出，肯定是鄧布利多轉移了攝魂怪，試圖陷害我！”
一番胡攪蠻纏的辯論，讓震驚的職員們腦袋更懵了。
烏姆裡奇越聽越覺得有道理，她忍不住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博恩斯：
“福吉正規選舉出來的部長，我是合法合規的副部長，我們辦公室有權管轄下屬七個部門，按照律法規定，執行司沒有權力提出罷免決議，博恩斯，你沒資格！”
“執行司確實沒有罷免許可權，可威森加摩議會有！”
博恩斯同樣站了起來，高挑的身材壓過粉蛤蟆一頭，她拍出一份羊皮紙檔案，厲聲說道：
“我這裡有威森加摩首席的授權，包括鄧布利多和瑪奇班女士在內，議會半數巫師簽字同意，只需要內部投票透過，即刻就能免除你們的職務！”
“不可能！”烏姆裡奇尖聲喊道，卻不敢翻開那份檔案。
在場職員們紛紛露出詫異神色，在他們以為的印象裡，鄧布利多長期待在校長辦公室，與世無爭，遠離權力，部長聘書送到面前都不願接受。
這位老校長居然會牽頭罷免現任部長？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福吉臉色漲紅的罵道，惱羞成怒已經顧不得形象：“平時裝出一副慈祥老巫師的樣子，其實想要權力還想要名聲，表面淡泊名利，實際精於算計，當時舉薦我也是為了方便操控！”
他發出怒不擇言的低吼：“現在我不願意做他的傳聲筒了，他就要把我撤下去，虛偽的老傢伙！”
“注意你的言辭！”
克勞奇眉頭微微皺起，怎麼說也做了幾年魔法部的領袖，沒想到福吉這麼不堪：“這裡是魔法部的會議室，不是酒館吧檯，福吉……先生。”
“你有甚麼資格說我！你個培養出……”
福吉沒有說出後半句話，稍微找回一些理智，坐在位置上咬牙切齒，胸膛劇烈的起伏著。
克勞奇直直盯了他幾秒鐘，沉默了片刻，轉頭看向博恩斯女士，低聲說道：
“現在開始投票吧。”
吵鬧過後的會議室安靜起來，哪怕高階官員們面紅耳赤的爭執，其實都改變不了此刻的現狀，檔案擺在桌上，議題已經公開，過往的對錯無關緊要，投票結果才是重點。
“法律執行司，同意。”
“事故和災害司，反對。”
“神奇動物管理司，反對。”
“神秘事務司，棄權。”
“魔法交通司，同意。”
“國際事務合作司，同意。”
“……”
三票同意，執行司和交通司的決定不出所料，長期中立的克勞奇沒有繼續棄權，考慮到福吉剛幾分鐘前沒說完的惡語，似乎也不值得意外。
福吉擦了擦腦門上的汗，眼神懊悔。
兩票反對，災害司是福吉的大本營，動物管理司被收買，也在職員們的預想當中。
烏姆裡奇收起惱怒的表情，嘴角勾起淡淡假笑，露出嘴裡又小又尖的牙齒，再次擺出惹人厭的少女姿態。
一票棄權，神秘事務司的常規操作了。
全場目光集中在體育司的位置上，寂靜似乎變得更加沉重，靠牆的角落裡，亞瑟等人不由屏住了呼吸。
巴格曼豎起粗糙的食指，那雙藍色眼睛神采熠熠：“體育運動司，同意。”
簡短的話語彷彿水晶球摔在地上，清脆而震耳，職員們默不作聲，要麼盯著福吉，要麼盯著博恩斯女士，一片寂靜和沉默中，烏姆裡奇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不！不！”
烏姆裡奇崩潰了幾秒鐘，隨即抬頭看向巴格曼，露出抓住救命稻草的表情：“盧多，你在開玩笑對不對？我們明明說好了，我幫你說服賽委會，你答應過我的！”
“……”
談生意這種事，還是萊溫特先生專業呀。
巴格曼眨了眨眼，露出不出所料的笑：“是的，我們說好了，不過只是有關主審官的投票。” “主審官有甚麼用，我們都被罷免了！”烏姆裡奇憤怒的尖叫，嗓音尖細刺耳。
“肅靜！”博恩斯女士低聲說。
原本是烏姆裡奇開場時說的話，此刻從另一個人嘴裡說出，多數職員露出心滿意足的笑。
而那些福吉派系的職員面無表情，他們不知道該用甚麼表情迎接，短時間裡的變故讓人不由心神恍惚。
“投票結束，依據巫師議會和魔法部賦予我的權利，我宣佈，即刻起解除康奈利·福吉……”博恩斯女士看了一眼主位上的兩人：“還有多洛雷斯·烏姆裡奇的全部職務。”
福吉低著腦袋，心灰意冷的坐在位置上，摘了禮帽露出稀疏的發茬，像只鬥敗的公雞。
烏姆裡奇耷拉著眉毛，目光明顯頹喪了很多。
“現在，請你們離開會議室。”
福吉深吸了口氣，勉強提振起精神，起身準備離開，烏姆裡奇仍不甘心，她對博恩斯女士露出圓滑的笑，用顫顫的聲音說：
“別趕我走，我有情報，我可以幫你們，我知道福吉貪汙瀆職的罪證！”
聽見這話的福吉停在門口，回頭憤恨的瞪著那個女巫，可經過剛才的教訓，他沒有口不擇言，而是很委屈的陷入了沉默。
博恩斯女士厭惡的看了烏姆裡奇一眼，福吉確實無能，也蠢笨了點，但還沒有墮落到那種地步：
“金斯萊，請她出去！”
……
兩位實權官員被罷免，部長辦公室留下一堆爛攤子，會議結束後，各部門加班加點處理，忙得昏頭轉向，唐克斯加班處理完手上的事務，趁著晚餐時間，回到了霍格莫德中央郵局旁邊的酒館裡。
桌上一份炸魚薯條配兩隻啤酒杯，杯子裡的黃油啤酒溫熱冒泡，一個略顯拘謹的男巫坐在對面。
星期五的特別教學持續到深夜，教授們在白天補覺，一些採購方面的事情沒來得及處理，原本是梅爾文的工作內容，卻被他以要上補習班為由，推給了黑魔法防禦課教授。
“萊姆斯你不嚐嚐果醬配啤酒嗎？味道很特別的！”
唐克斯坐在對面，抓住幾根薯條，分別沾不同的果醬，端起黃油啤酒，對加班後的晚餐很滿意。
“我吃過了……”
盧平惆悵的嘆了口氣：“唐克斯，你知道嗎？學校星期五給學生們補習，我以為梅爾文需要休息，結果來到酒館，看了報紙，陡然得知他居然說服鄧布利多校長，聯合博恩斯女士罷免了福吉……”
“這場會議恰好趕在週末和月末開例會的時間段，不僅你沒有預料到，很多職員都沒想到。幾位部長和金斯萊肯定知道點甚麼，不過誰也別想從他們嘴裡打聽出來。”
唐克斯聳了聳肩。
“方便透露一些後續的會議內容嗎？”
“當然，你想知道我就說給你聽。”
唐克斯抿了口黃油啤酒，看見盧平欲言又止的表情，隨意的擺了擺手：“不是甚麼機密內容，很快就會發新聞的，部裡決定在情人節前的週末公開審理小天狼星·布萊克和小矮星·彼得的案件，博恩斯女士做主審官，不偏不倚，可能會追究小天狼星的責任，但也不用擔心，她不是那種刻薄的巫師，最多罰款賠償。”
“只要不用再回阿茲卡班，繳納再多罰金，布萊克家的金庫都能承受……”盧平放下酒杯，看著唐克斯，還想說點甚麼，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好了，到我了。”
唐克斯則要豪爽很多，邊吃邊談，一點也不拘謹：“魔法部的事情我透露給你了，現在我需要你告訴我有關霍格沃茨的事。”
“嗯，霍格沃茨怎麼了？”
“攝魂怪呢？那麼多的攝魂怪呢？”
唐克斯雙手張開，比劃著手勢：“在霍格莫德駐守了半年，哪兒也沒去，你們辦了一場特別教學就不見了，別說你不知道，跟你們沒關係，福吉那樣的蠢貨都不相信。”
“這個……”
盧平不好對女孩撒謊，沉吟了幾秒鐘：“我不能透露攝魂怪的下落，不過我可以向你承諾，絕不會危害到其他人。”
唐克斯端起黃油啤酒喝了幾口，狐疑的盯著他：“算了，不說就不說吧，留給上面的人頭疼，如果博恩斯女士想知道，讓她自己去問鄧布利多。”
盧平點點頭，露出溫和的微笑。
黃油啤酒冒著滋滋響的泡沫，盤子裡的薯條慢慢見底，炸魚剩了一部分，酒館四周仍在熱議報紙上刊登的重大新聞，盧平默不作聲的看著女孩用餐，她身上有種很特別的氣質，或許是她獨特的家庭環境培養出來的。
安多米達是貝拉特里克斯的納西莎的姐妹，也是小天狼星的堂姐，卻義無反顧的脫離家族，嫁給麻瓜出身的巫師，那種勇敢果決的特質傳遞給了唐克斯。
唐克斯吃過晚餐，打了小嗝，輕微的羞赧透著俏皮：“好了，我要回去加班了。”
“等等……”盧平臉上又露出那種欲言又止的表情。
“甚麼？”唐克斯看著他。
“你的嘴唇上沾了酒花泡沫。”盧平指了指上唇。
“你一直糾結的就是這個呀？”唐克斯起身一抹嘴，扯了紙巾隨便擦擦。
注視著她的身影消失在壁爐裡，盧平低頭翻開桌上的報紙，上面頭版刊登著福吉和烏姆裡奇的照片，下面的篇幅介紹了福吉的職業生涯。
評價時措辭不偏不倚，在災害司任職還算優秀，性格忠厚老實，這也是鄧布利多舉薦他擔任部長的原因，成為部長後的一段時間裡也盡職盡責，可很快被權力腐蝕。
翻開第二版面，語句措辭忽然變得嚴厲起來，不留餘地的批判，那是烏姆裡奇的職業生涯。
略過那些摻雜個人情緒的報道，最後一段總結格外精煉：
「……即日起，多洛雷斯·烏姆裡奇參與制定的法案全部廢止，包括《禁止濫用麻瓜物品管制條例》《限制司長權力拓寬部長直接管轄權責法案》《狼人法案》《外籍巫師入境管理條例》《影鏡管理草案》……」
盧平看著列舉的一連串名稱，不由露出笑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