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倒是會挑時候。”
葉遠放下咖啡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舷窗外那片被夕陽染紅的雲海上。
“告訴阿里，等勘界方案出來，我一定去。”
“但有一條，到時候沙駱駝國王也得在場。”
“有些事，三方在場才能說得清。”
葉遠收回目光，看著雷娜。
“元首，您是想……”
雷娜試探著問道。
“不是我想，是必須這樣。”
“劃界的事，涉及兩家利益。”
“如果我只跟一家談，另一家會覺得我在偏袒。”
“與其讓他們猜疑，不如把兩家叫到一起，當面鑼對面鼓地談。”
葉遠搖搖頭，語氣平靜。
“明白了，我這就去回覆。”
雷娜點點頭，在資料夾上快速記錄著。
專機穿過雲層，在龍耀聯邦首府國際機場平穩降落。
舷窗外，夜色已深，城市的燈火在黑暗中閃爍，如同天上的星河倒映在地面。
“元首，到家了。”
雷娜站起身，拿起外套。
葉遠點點頭，也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舷梯下，幾輛黑色SUV已經等候多時。
親衛隊的成員們站成一排，神情專注而警惕。
“回莊園。”
葉遠上了車，靠在座椅上。
車子駛出機場，沿著元首大道向莊園的方向駛去。
窗外的夜景飛速後退，葉遠閉上眼睛，腦海中卻一刻也停不下來。
沙駱駝和伊駱駝的劃界，只是個開始。
真正難的是後面的互不侵犯條約，以及條約簽署後的執行和監督。
兩國打了幾十年，仇恨早已深入骨髓。
不是一紙協議就能化解的。
“元首，到了。”
秘書的聲音從前座傳來。
葉遠睜開眼睛，車子已經停在莊園門口。
花園裡的燈光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幾株鳳凰木在月光下投下斑駁的影子。
“爸爸回來了！”
葉南希的聲音從客廳裡傳來，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葉遠剛走進門，就被女兒抱住了腿。
“哎喲，我的小寶貝！”
葉遠蹲下身，把女兒抱起來，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爸爸，你怎麼才回來？”
“我都等你好久了！”
葉南希摟著他的脖子，小臉上滿是委屈。
“路上堵車了。”
葉遠笑著揉了揉女兒的小腦袋。
“騙人，飛機又不會堵車！”
葉南希癟著嘴，一臉不信。
“飛機不堵車，但爸爸要處理事情呀。”
葉遠抱著女兒在沙發上坐下。
“那事情處理完了嗎？”
葉南希仰著小臉，眼睛亮閃閃的。
“處理完了，所以爸爸回來了。”
葉遠又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那你能陪我玩了嗎？”
葉南希摟著他的脖子，不肯鬆手。
“能，爸爸今晚陪你玩。”
葉遠點點頭。
“太好了！”
葉南希高興得直拍手。
“南希，別纏著爸爸，爸爸剛回來，累著呢。”
楊桃從樓上走下來，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笑了。
“不累。”
葉遠搖搖頭，抱著女兒站起身。
“南孫呢？”
葉遠看著楊桃。
“睡了，孕婦嗜睡，最近尤其明顯。”
楊桃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南孫媽媽今天吐了好幾次，吃甚麼吐甚麼。”
葉南希在一旁補充道，小臉上滿是擔憂。
“吐了？叫醫生看了嗎？”
葉遠眉頭微微皺起。
“叫了，醫生說正常，過了前三個月就好了。”
楊桃握住他的手，輕聲安慰道。
“那就好。”
葉遠鬆了口氣，在沙發上坐下，把葉南希放在膝蓋上。
“爸爸，南孫媽媽肚子裡的寶寶，是男孩還是女孩呀？”
葉南希仰著小臉，眼中滿是好奇。
“爸爸也不知道，要等生出來才知道。”
葉遠笑著搖搖頭。
“那我要妹妹！妹妹可愛！”
葉南希立刻舉起手。
“為甚麼不是弟弟？”
葉遠忍著笑問道。
“弟弟太調皮了，不聽話。”
葉南希說得一本正經。
“你小時候比弟弟還調皮。”
楊桃在一旁忍不住笑了。
“我才沒有！”
葉南希不承認。
“沒有？那上次是誰把花瓶打碎的？”
楊桃看著她。
“那是哥哥碰的，不是我！”
葉南希立刻把鍋甩給了葉南琛。
“哥哥在幼兒園，怎麼碰家裡的花瓶？”
楊桃哭笑不得。
葉南希癟了癟嘴，不說話了。
“好了好了，別說了，孩子還小。”
葉遠笑著打圓場，在女兒臉上親了一口。
“爸爸最好了！”
葉南希摟著他的脖子，小臉上滿是得意。
夜深了，葉南希玩累了，趴在葉遠肩上，眼皮越來越沉。
“睡吧，爸爸抱你回房間。”
葉遠輕聲說道，抱著女兒站起身。
“不要，我要跟爸爸睡……”
葉南希嘟囔著，聲音越來越小。
葉遠笑了笑，抱著她走上樓。
把女兒安頓好，葉遠輕輕帶上門，轉身下樓。
客廳裡，楊桃還在等他，手裡端著一杯熱茶。
“南孫那邊，你多費心。”
葉遠在她身邊坐下，接過茶杯。
“放心吧，我會照顧好的。”
楊桃靠在他肩上，輕聲說道。
“這幾天，辛苦你了。”
葉遠攬住她的肩，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
“不辛苦，應該的。”
“你也早點休息，明天還要忙。”
楊桃搖搖頭，站起身。
“好，你先睡，我坐一會兒。”
葉遠點點頭。
楊桃不再多勸，轉身上了樓。
客廳裡，只剩下葉遠一個人。
他靠在沙發上，手裡端著那杯已經涼了的茶，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中。
中東的事，總算有了個開頭。
雖然離真正的和平還很遠，但至少，沙駱駝和伊駱駝都願意坐下來談了。
這就是進步。
“元首，還沒睡？”
雷娜不知何時出現在客廳門口，手裡拿著一份檔案。
“睡不著。”
葉遠放下茶杯，看著她。
“沙駱駝那邊來訊息了。”
雷娜走進來，在他對面坐下。
“專家的勘界方案，大概需要一個月才能拿出來。”
“國王說，等方案出來，希望您能再去沙駱駝一趟，主持最後的劃界儀式。”
雷娜翻開手中的資料夾，快速彙報著。
“一個月……差不多。”
葉遠點點頭，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
“伊駱駝那邊呢？”
葉遠看著雷娜。
“阿里也說，等方案出來，希望您能去伊駱駝。”
“他說，到時候要好好感謝您。”
雷娜合上資料夾，嘴角帶著笑意。
“感謝就不用了。”
“只要他們能和平相處，就是對我最大的感謝。”
葉遠搖搖頭，站起身。
“回去休息吧，明天還有得忙。”
葉遠拍了拍雷娜的肩膀，轉身上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