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遠上樓時,走廊裡的壁燈已經調到了最暗的那一檔。
他輕手輕腳地走過蔣南孫的房間。
門虛掩著,裡面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隔壁是葉南希的房間,小傢伙睡覺不老實,被子又踢到了地上。
葉遠推門進去,彎腰撿起薄被,輕輕蓋在女兒身上。
葉南希翻了個身,嘴裡嘟囔了一句甚麼,又沉沉睡去。
回到主臥,楊桃已經睡著了。
床頭燈還亮著,手裡那本育兒書滑落在枕邊。
葉遠把書抽出來,放在床頭櫃上。
關掉燈,在她身邊躺下。
黑暗中,楊桃翻了個身,靠進他懷裡。
“吵醒你了?”
葉遠攬住她的肩,輕聲問道。
“沒有,一直沒睡著。”
楊桃的聲音帶著睡意,卻透著清醒。
“在想甚麼?”
葉遠的手指輕輕梳理著她的長髮。
“在想南孫的孩子。”
“今天她吐了好幾次,吃甚麼吐甚麼,我看著心疼。”
楊桃嘆了口氣。
“醫生不是說正常嗎?”
葉遠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
“正常是正常,但看著難受。”
“你說,她這一胎,會不會跟南希一樣調皮?”
楊桃抬起頭,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聲音裡帶著笑意。
“調皮好,調皮的孩子聰明。”
葉遠也笑了。
“你呀,甚麼都能說出道理。”
楊桃嗔了一聲,靠回他懷裡。
兩人沒有再說話,窗外的蟲鳴聲此起彼伏,夜的寧靜在房間裡流淌。
……
第二天清晨,葉遠照例早早起床。
換上那身深色的西裝,繫好領帶,走出房間時,樓下已經熱鬧起來。
葉南希坐在餐桌前,手裡抓著一個包子,吃得滿嘴是油。
葉南琛和葉南笙並排坐著,兄弟倆面前的小碗已經空了,正安靜地等著。
“爸爸!”
葉南希第一個發現葉遠,立刻從椅子上滑下來,跑過去抱住他的腿。
“爸爸,今天你能送我去上學嗎?”
葉南希仰著小臉,眼睛亮閃閃的。
“能,爸爸今天送你去。”
葉遠蹲下身,把女兒抱起來,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太好了!”
葉南希高興得直拍手。
“南希,讓爸爸先吃飯。”
楊桃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粥。
“沒事,我抱著她吃。”
葉遠搖搖頭,在餐桌旁坐下,把女兒放在膝蓋上。
早餐很簡單,白粥、小菜、包子、雞蛋。
葉遠喝了一口粥,夾了一個包子放到葉南希碗裡。
“謝謝爸爸!”
葉南希拿起包子,認真地啃了起來。
“南琛、南笙,你們也吃。”
葉遠又給兩個兒子各夾了一個包子。
“謝謝爸爸。”
兄弟倆齊聲說道,低頭繼續吃飯。
飯後,葉遠親自送孩子們去上學。
車隊先到幼兒園,葉南希揹著粉紅色的小書包,蹦蹦跳跳地下了車。
“爸爸,下午早點來接我!”
葉南希趴在車窗上,小臉上滿是不捨。
“好,爸爸下午早點來。”
葉遠笑著點點頭,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葉南希這才滿意地轉身,跟著老師走進校園。
車隊又駛向小學,葉南琛和葉南笙下了車。
兄弟倆穿著整齊的校服,一左一右站在車門前。
“爸爸,我們走了。”
葉南琛率先開口,語氣像個大人。
“去吧,好好學習。”
葉遠揉了揉兩個兒子的腦袋。
“爸爸再見。”
葉南笙也開口了,聲音比哥哥輕一些。
“再見。”
葉遠點點頭,看著兩個兒子走進校門。
車子駛離學校,向著元首府的方向駛去。
葉遠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送孩子們上學,是他一天中最輕鬆的時刻。
看著他們揹著書包走進校園的背影,他會覺得,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有了意義。
……
上午九點,葉遠準時出現在元首府的會議室裡。
長桌兩側,坐滿了人。
天養智、龍敖、朱鶴、袁朗、教授、徐思摩、緬娜、雷娜、慄娜……
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有的風塵僕僕,有的精神抖擻,有的眼下帶著青黑。
“元首,這是沙駱駝和伊駱駝劃界方案的最新進展。”
雷娜站起身,走到電子地圖前。
“三國的專家組已經組建完畢,預計下週就能展開實地勘界工作。”
“沙駱駝方面派出了以石油部副部長為首的三人小組,伊駱駝方面派出了以外交部亞洲司司長為首的三人小組。”
“我們的專家組,由陳遠航院長親自帶隊。”
雷娜指著地圖上那片有爭議的地區,快速彙報著。
“陳遠航?他不是在鄭和群島嗎?”
葉遠有些意外。
“他主動請纓的,說鄭和群島那邊已經步入正軌,他想換個環境。”
“還開玩笑說,在島上待久了,想去沙漠裡看看。”
雷娜合上資料夾,嘴角帶著笑意。
“那就讓他去。”
“告訴陳遠航,勘界工作要快,但要準。”
“不能因為趕時間,留下後患。”
葉遠點點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是,元首。”
雷娜立正應道,回到座位。
“元首,戴勝鳥國那邊有新情況。”
緬娜站起身,翻開手中的資料夾。
“他們的新總統,最近在雜湊姆國、沙姆國、波斯國搞了一次大規模軍事行動。”
“聲稱要‘徹底消滅抵抗組織’,但實際上損失慘重。”
“據我們的情報,他們的軍隊在行動中,損失了至少三十架戰機和上百輛坦克,士兵傷亡超過五千人。”
緬娜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
“五千人?”
“他們倒是捨得下血本。”
葉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是捨得,是不得不打。”
“新總統上臺,需要立威。”
“不打,國內的反對他坐不穩。”
“打了,雖然損失慘重,但至少證明他不是軟柿子。”
緬娜合上資料夾,語氣很是平靜的說道。
“那他現在是坐穩了?”
葉遠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暫時穩了,但長遠不好說。”
“那三個國家的抵抗組織,雖然被打殘了,但沒有被消滅。”
“只要給他們時間,他們還能捲土重來。”
“而且,戴勝鳥國的經濟撐不住長期戰爭。”
“打下去,他們遲早要崩潰。”
緬娜翻開另一份檔案,快速分析道。
“那就讓他們繼續打。”
“打累了,自然就消停了。”
葉遠擺擺手,不再繼續這個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