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分，談判暫告一段落。
葉遠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走到窗邊。
窗外是伊駱駝國首都的天際線，幾座清真寺的宣禮塔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芒，遠處連綿的山脈在薄霧中若隱若現。
“葉元首，今天上午談得很順利。”
郴江河走過來，站在他身邊，語氣裡帶著幾分興奮。
“順利是順利，但離籤合同還早。”
“下午要談的是油氣田聯合開發，那才是真正的硬仗。”
葉遠轉過身，走回會議桌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您說的是，油氣田開發涉及的問題更多，技術、資金、利潤分配……每一項都不好談。”
郴江河點點頭，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午餐安排在會議室隔壁的餐廳，簡單的自助餐，幾道伊駱駝國的傳統菜餚，配上龍國帶來的茶葉。
葉遠和阿里坐在一起，邊吃邊聊，氣氛比上午輕鬆了許多。
“葉元首，您那個價格保底的提議，我想了一上午。”
阿里放下手中的叉子，看著葉遠。
“二把手先生想通了？”
葉遠也放下筷子，端起茶杯。
“想通了。”
“每桶四十美元的保底價，我們可以接受。”
“但有一條，龍國每年至少要採購八百萬噸，少一噸都不行。”
阿里的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商量。
“八百萬噸，沒問題。”
“但貴國要保證，這八百萬噸原油，品質必須達標。”
“不能以次充好。”
葉遠放下茶杯，看著阿里很是嚴肅的說道。
“這個自然。”
“我們伊駱駝國做生意，最講究信譽。”
阿里點點頭，臉上的表情，也認真了幾分。
“那就這麼說定了。”
“具體的品質標準、檢驗流程，讓專家去定。”
“我們這裡，就不談細節了。”
葉遠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揚。
下午兩點，談判繼續。
這一次，討論的是油氣田聯合開發。
伊駱駝國南部，有一片尚未大規模開發的油氣田，儲量豐富。
但開採難度大，需要大量的資金和技術投入。
“二把手先生，這是我們草擬的聯合開發方案。”
郴江河將一份厚厚的檔案推到阿里面前。
“龍國出技術和部分資金，龍耀聯邦出部分資金和人力，伊駱駝國出資源和管理。”
“利潤按照龍國百分之三十、龍耀聯邦百分之二十、伊駱駝國百分之五十的比例分配。”
郴江河指著檔案上的條款，一條一條地介紹著。
阿里翻開檔案，仔細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數字。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只有偶爾翻動紙張的聲音。
“郴部長，這個分配比例，我們伊駱駝不能接受。”
良久，阿里才抬起頭，將檔案推到一邊。
“百分之五十，太少了。”
“這片油氣田是我們的資源，我們理應拿大頭。”
阿里的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
“二把手先生，百分之五十已經不少了。”
“龍國出的技術，是世界一流的，價值不菲。”
“龍耀聯邦出的資金和人力，也不是小數目。”
郴江河試圖說服他。
“技術？我們可以從其他國家買。”
“資金？我們可以找別的國家借。”
“人力？我們伊駱駝有的是人。”
阿里擺擺手，語氣裡滿是不在乎。
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葉遠沒有插話，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品著。
他在等，等雙方都把話說透，等他們都意識到，沒有對方的合作，誰也無法單獨開發那片油氣田。
“二把手先生，您說的那些，都不現實。”
“從其他國家買技術，人家賣不賣是一回事，賣給你的是不是核心技術，又是另一回事。”
“找別的國家借錢，利息多少？還款期限多長？”
“至於人力，貴國的人力確實豐富，但石油開採需要的是技術工人，不是普通勞動力。”
郴江河一條一條地反駁著，語氣平靜卻不退讓。
阿里的臉色沉了下來，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那您說，多少合適？”
阿里看著郴江河。
“龍國百分之二十五，龍耀聯邦百分之十五，伊駱駝國百分之六十。”
“這是我們的底線。”
郴江河伸出三根手指。
“百分之六十……還是太少。”
阿里搖搖頭。
“二把手先生，百分之六十已經很高了。”
“您可以算算，如果不合作，貴國自己開發這片油氣田，需要投入多少資金和技術？”
“就算勉強開發出來，開採成本也比合作高得多。”
“算來算去，還是合作划算。”
葉遠終於開口了，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說服力。
阿里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葉遠說的是事實。
伊駱駝國雖然石油資源豐富，但開採技術相對落後，資金也不充裕。
如果不跟外人合作，那片油氣田不知道要等到甚麼時候才能開發。
“百分之六十五，這是我們伊駱駝的底線。”
阿里伸出兩根手指。
“好，就百分之六十五。”
郴江河沒有猶豫，立刻點頭。
“龍國百分之二十，龍耀聯邦百分之十五，伊駱駝國百分之六十五。”
“具體的投資比例、利潤分配方式，讓專家去定。”
葉遠一錘定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阿里和郴江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滿意。
接下來的談判，順利了許多。
雙方就投資比例、利潤分配、風險承擔、爭議解決等細節，進行了磋商。
雖然偶爾也有爭論，但在葉遠的調和下，很快就達成了共識。
傍晚時分，談判終於結束。
阿里站起身，走到葉遠面前，伸出手。
“葉元首，今天辛苦了。”
阿里握住葉遠的手，用力搖了搖。
“二把手先生客氣了，應該的。”
葉遠與他握了握手，嘴角微微上揚。
“郴部長，今天也辛苦了。”
阿里又轉向郴江河，握住他的手。
“二把手先生客氣了。”
郴江河笑著搖搖頭。
“二位，晚上我在王宮設宴，慶祝我們今天談出的成果。”
阿里鬆開手，拍了拍兩人的肩膀。
“好，晚上見。”
葉遠點點頭，與郴江河一起走出會議室。
車隊的引擎聲在耳邊響起，窗外的暮色漸漸濃重。
葉遠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腦海中回味著今天談判的每一個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