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暮色，將伊駱駝國首都的天際線染成一片金紅。
車隊駛回國賓館時，阿里親自將葉遠和郴江河送到套房門口，握手告別，態度比白天更添了幾分親近。
“葉元首，晚上見。”
“晚上見。”
葉遠點點頭，轉身走進套房。
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他在沙發上坐下，端起茶几上的水杯抿了一口。
水已經涼了，帶著一絲淡淡的薄荷味。
“元首，今天談得很順利。”
雷娜推門進來，在他對面坐下，翻開手中的資料夾。
“龍國那邊很滿意，郴部長剛才在走廊裡跟我說，這次多虧了您。”
雷娜合上資料夾，嘴角帶著笑意。
“不是多虧了我，是多虧了他們自己。”
“龍國有市場，伊駱駝有資源，合作是雙贏。”
“我只是在中間推了一把。”
葉遠放下水杯，靠在椅背上。
“您太謙虛了。”
“沒有您，郴部長連阿里的面都見不上。”
雷娜搖搖頭。
“見不上倒不至於，別把龍國想得太簡單。”
“再怎麼說，那也是第二大經濟體系，怎可能就見不上面了。”
“這不過是他們的自謙方式罷了。”
葉遠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國賓館的花園裡，幾盞路燈次第亮起，在暮色中投下昏黃的光。
遠處的清真寺，宣禮塔上的燈光在夜空中閃爍，像是懸在天幕上的星星。
“元首，晚上王宮的宴會，您穿哪套西裝？”
秘書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幾套熨燙好的衣服。
“那套深藍色的吧。”
“配那條銀灰色的領帶。”
葉遠轉過身，掃了一眼，隨手指了一套。
“是，元首。”
秘書點點頭，將衣服掛在衣架上，轉身退了出去。
……
夜幕降臨，王宮的燈光次第亮起。
金碧輝煌的宴會廳裡，巨大的水晶吊燈從高高的穹頂上垂下來，灑下璀璨的光芒。
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精緻的餐具和鮮花，穿著傳統服飾的侍從們穿梭其間。
“葉元首，請坐。”
阿里在主位坐下，示意葉遠坐在他右手邊。
郴江河坐在葉遠旁邊，對面是伊駱駝國的石油部長和經濟部長。
宴會開始了，一道道精緻的菜餚端上桌。
烤羊肉、藏紅花米飯、酸奶、饢餅……
雖然與昨日差別不大，但味道依舊很好。
“郴部長，嚐嚐這個藏紅花米飯，這是我們伊駱駝的特色。”
阿里親自給郴江河夾菜，態度熱情。
“謝謝。”
郴江河嚐了一口，眼中滿是驚喜。
“好吃，米粒粒分明，帶著淡淡的藏紅花香氣。”
郴江河由衷讚歎道。
“好吃就多吃點。”
阿里又給他夾了一勺。
宴會持續了兩個多小時，氣氛一直很熱烈。
阿里談笑風生，從伊駱駝的歷史說到波斯帝國的輝煌，從波斯帝國的輝煌說到絲綢之路的繁華。
葉遠靜靜地聽著，偶爾插上一兩句話，引得阿里哈哈大笑。
郴江河坐在一旁，雖然有些話聽不懂，但也被這氣氛感染，臉上一直帶著笑容。
宴會結束後，賓客們陸續散去。
葉遠站起身，準備離開。
“葉元首，請留步。”
阿里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有幾句話，想跟您單獨聊聊。”
阿里壓低聲音，眼中帶著幾分神秘。
葉遠點點頭，跟著阿里走出宴會廳，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來到一間不大的會客室。
會客室的佈置簡潔而雅緻，幾張沙發圍著一個小小的茶几，牆上掛著一幅精美的細密畫。
窗臺上擺著幾盆盛開的鮮花，淡淡的花香在空氣中瀰漫。
“葉元首，請坐。”
阿里在沙發上坐下，示意葉遠坐在他對面。
侍從端上兩杯熱茶，輕輕帶上門退了出去。
“二把手先生，您想跟我聊甚麼？”
葉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阿里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茶几下面的抽屜裡，取出一份檔案，推到葉遠面前。
“葉元首，您看看這個。”
葉遠放下茶杯，接過檔案，翻開來看。
那是一份油氣田聯合開發的補充協議。
協議的內容很簡單——在原有的利潤分配基礎上，伊駱駝國額外讓出百分之五的份額，給龍耀聯邦。
“二把手先生，您這是……”
葉遠抬起頭，看著阿里。
“葉元首，白天在談判桌上，我態度強硬，那是因為我要對得起我的國家，對得起我的民眾。”
“但私下裡，您是我阿里的朋友。”
“對待朋友，我不會真的做到像白天那般。”
阿里的語氣誠懇，眼中滿是真誠。
“二把手先生，您這份禮，太重了。”
葉遠合上檔案，推回到阿里面前。
“不重，這是您應得的。”
“沒有您，龍國不會來找我們籤合同。”
“沒有您，沙駱駝那邊也不會同意停火。”
“您為我們伊駱駝做的事，我都記在心裡。”
阿里又將檔案推了回來。
葉遠看著阿里，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
“二把手先生，您這份情，我領了。”
葉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但這百分之五，我不能白拿。”
“您有甚麼條件，儘管說。”
葉遠放下茶杯，看著阿里，目光平靜。
阿里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
“葉元首，您真是……甚麼都瞞不過您。”
阿里端起茶杯，也抿了一口。
“我確實有一個請求。”
阿里放下茶杯，看著葉遠。
“您說。”
葉遠點點頭。
“上次在鄭和群島，您跟沙駱駝國王提的那個合作……”
阿里說到這裡，頓了頓。
“您是說，共同開發那片有爭議的地區？”
葉遠接過話頭。
“對。”
“那片地區，我們伊駱駝和沙駱駝爭了幾十年。”
“誰也打不過誰，誰也說服不了誰。”
“與其這樣耗著，不如……共同開發。”
阿里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也帶著幾分期待。
“您想讓我做甚麼？”
葉遠靠在椅背上，看著阿里。
“我想讓您出面，跟沙駱駝國王談。”
“促成我們兩家，儘快共同開發那片地區。”
阿里的身體微微前傾。
“葉元首，我知道這件事，會讓您很為難。”
“但除了您，我找不到第二個人能幫我們。”
“沙駱駝那邊，至今只是口頭和協議上同意，但真正何時可以落實，估計也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了。”
阿里的語氣裡，滿是懇求。
葉遠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慢慢品著，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中。
阿里也不急，坐在對面，靜靜地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