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國賓館時，夜色已深。
葉遠站在套房的陽臺上，手裡端著一杯茶，目光落在遠處那片漆黑的夜空中。
伊駱駝國的夜晚，比白天安靜得多。
沒有車水馬龍的喧囂，只有遠處清真寺的宣禮塔上，偶爾傳來的燈光。
“元首，還沒睡？”
雷娜推門進來，走到他身後。
“睡不著，想點事情。”
葉遠轉過身，走回房間裡坐下。
“您是在想明天的談判？”
雷娜在他對面坐下，輕聲問道。
“不是談判，是人心。”
“阿里這個人，表面上熱情，內裡卻很有主見。”
“明天郴江河要跟他談合同，能不能談成，不在於價格，而在於他願不願意跟龍國走得更近。”
葉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您的意思是，阿里還在猶豫？”
雷娜有些意外。
“不是猶豫，是權衡。”
“伊駱駝國在中東的位置很微妙，東邊是巴駱駝國，西邊是沙駱駝國，南邊是波斯灣，北邊是火雞國。”
“他們跟誰走得太近，都會引起其他人的不滿。”
“阿里要做的，是在各方之間找到一個平衡點。”
葉遠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那您覺得，他會跟龍國籤合同嗎？”
雷娜試探著問道。
“會。”
“但不是現在。”
“他會拖，拖到我們做出更多的讓步。”
葉遠嘴角微微上揚，語氣篤定。
“那我們怎麼辦？”
雷娜有些擔憂。
“不怎麼辦，陪他拖。”
“龍國不急，我們也不急。”
“急的是他。”
“伊駱駝國的經濟，撐不了多久了。”
葉遠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房間。
葉遠早早起床，在陽臺上做了一套簡單的伸展運動。
遠處，幾座清真寺的宣禮塔在晨光中若隱若現，宣禮員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全城，悠揚而古老。
“葉元首，早。”
郴江河從隔壁房間走出來，穿著一身深色的西裝，精神抖擻。
“郴部長早，昨晚休息得好嗎？”
葉遠轉過身，笑著問道。
“很好，謝謝葉元首關心。”
郴江河點點頭，走到他身邊。
“今天的談判，您來主導，我旁聽。”
“需要我說話的時候，我會開口。”
葉遠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鄭重。
“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郴江河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兩人在國賓館用過早餐後，便乘車前往伊駱駝國的外交部大樓。
車隊駛過幾條街道，在一座灰色的建築前停下。
阿里已經在門口等候，身邊跟著石油部長、經濟部長，以及幾名隨行人員。
“葉元首，郴部長，請。”
阿里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一行人走進大樓，沿著鋪著地毯的走廊，來到一間寬敞的會議室。
會議室裡，長桌兩側已經坐滿了人。
伊駱駝國的代表坐在左邊，龍國和龍耀聯邦的代表坐在右邊。
桌上擺著礦泉水、筆記本、以及幾盆鮮花。
“二位，請坐。”
阿里在主位坐下，示意葉遠和郴江河坐在他兩側。
“二把手先生，我們今天來，是想跟貴國談談石油合作的事。”
郴江河開門見山，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檔案。
“這是我們草擬的合作方案，請二把手先生過目。”
郴江河將檔案推到阿里面前。
阿里接過檔案，翻開來看。
第一頁，是長期採購合同的條款。
第二頁，是油氣田聯合開發的方案。
第三頁，是煉油廠建設的可行性報告。
阿里一頁一頁地翻著，臉色越來越凝重。
“郴部長，您的方案很詳細，但有些條款，我們恐怕不能接受。”
阿里合上檔案，靠在椅背上。
“哪些條款？”
郴江河身體微微前傾。
“價格固定。”
“現在的油價在低位，我們簽了固定價格合同，萬一油價漲了，我們不是虧了？”
阿里搖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
“二把手先生，價格固定，對貴國也有好處。”
“如果油價跌了，貴國的收入也不會減少。”
郴江河試圖說服他。
“萬一漲了呢？”
阿里寸步不讓。
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葉遠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沒有插話。
“二把手先生，那您覺得，甚麼樣的價格條款，貴國能接受？”
郴江河看著阿里，語氣平靜。
“價格隨市場波動，但龍國要保證，每年至少採購一千萬噸。”
阿里伸出食指。
“一千萬噸？太多了。”
“我們龍國每年的進口量雖然大，但也要考慮其他供應國的份額。”
郴江河搖搖頭。
“那就沒甚麼好談的了。”
阿里攤開雙手，一副無奈的樣子。
會議室裡，安靜了片刻。
葉遠放下茶杯，終於開口了。
“二把手先生，我有個提議，您聽聽看。”
葉遠看著阿里，語氣平靜。
“葉元首請說。”
阿里坐直身子，神情認真。
“價格隨市場波動，龍國每年採購八百萬噸。”
“但有一條，如果油價跌破每桶四十美元，龍國按照每桶四十美元的價格結算。”
“如果油價漲到每桶一百美元以上，貴國按照每桶一百美元的價格結算。”
“這樣，雙方都有保障。”
葉遠豎起兩根手指。
阿里沉默了。
他低下頭，盯著面前那杯已經涼透的茶，心中飛快地計算著。
每桶四十美元的保底價，對伊駱駝國來說，完全可以接受。
他們的開採成本，每桶不到十美元。
即使油價跌到四十美元，他們也有得賺。
至於每桶一百美元的上限，雖然有些低，但眼下油價才六十多美元。
漲到一百美元，不知道要等到甚麼時候。
“葉元首，您的提議，我們可以考慮。”
阿里抬起頭，看著葉遠。
“那具體怎麼操作，讓專家去談。”
“我們這裡，就不談細節了。”
葉遠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好。”
阿里點點頭，臉上露出了笑容。
接下來的談判，順利了許多。
雙方就合同期限、付款方式、爭議解決等細節，進行了磋商。
雖然偶爾也有爭論，但在葉遠的調和下，很快就達成了共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