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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第423章 袁紹(果決版)

2025-09-18 作者:一天寫三章

河北,鄴城。

“陛下,劉邈已經開始動員府兵,隨時準備北上。”

郭圖將從南方蒐集到的情報稟報於袁紹。

“劉邈……當真是半點虧都不願意吃,青州那邊剛剛出現變故,他便連一日都不願意多等。”

袁紹的語氣說不出是讚賞還是厭惡,郭圖也不敢胡亂揣測,繼續俯首聽命。

“既如此,河北也應當做足準備,開始這一戰了。”

郭圖:“秦王殿下那邊……”

“朕不要管其他事!其他人!現在就開始動員!”

“喏!”

郭圖立即答應,不敢與袁紹再言其他。

同時郭圖也有些奇怪。

袁紹,多謀而少斷。

這是荀彧曾經對袁紹的評價。

郭圖等袁臣自然是不這麼認為,對袁紹的這一點,他們更袁遺稱為禮賢下士,善於言聽。

可近些日子,郭圖卻明顯感覺袁紹專橫了許多,霸道了許多。

平日裡,每逢節假,袁紹總會是乘坐玉輅,去到鄉間郡間接見三老,奉上禮物,若是周圍有名山大河、英雄故居,袁紹更是會親自前往祭奠,以贏得好感,博取名聲。

可如今,卻是越來越少。

最近兩個月,袁紹更是隻待在宮中發號施令,若有陽奉陰違者,無論對方身份如何,袁紹都會處以極刑。

這樣的袁紹,讓郭圖有些陌生。

“陛下,可還安好?”

如此口吻,不像臣子問候天子,反倒是像朋友之間的關懷。

袁紹迷茫的看向郭圖。

顯然,對於這樣的轉變,袁紹也是有少許的不適。

“朕無事。”

兩人又是陷入沉默。

君臣的隔閡在被名為友誼的利劍捅破後,反倒是讓二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公則。”

還是袁紹先一步打破了寂靜。

強勢如他,是不會允許自己陷入被動半點的。

無論是為子,為兄,為友,為父,為帝,都是如此。

郭圖也為自己方才莽撞的僭越有些懊悔,此時將頭顱也是低的更深。

“公則,朕問你,顯思和顯甫這兩個孩子,究竟誰更好一些?”

“嗝!”

郭圖本以為袁紹會和自己繼續商討戰事,卻沒有想到袁紹忽然扯到了袁譚和袁尚身上。

本來就因為觸犯了君臣禁忌感到有些緊張,如今聽到袁紹忽然又聊到了袁譚和袁尚,讓郭圖更是緊張的打了一個氣嗝。

郭圖趕緊清了清喉嚨:“讓臣來說此事,恐怕有失公平。”

整個北趙誰不知道,他郭圖是袁譚的堅定擁躉?

正如整個北趙誰不知道,尚書令審配是袁尚的支持者? 拿這個問題去問郭圖?這和照著答案找問題有甚麼區別? 但袁紹的聲音卻不容置疑:“朕想聽聽。”

沒轍。

再次感受到袁紹霸道的郭圖只能是小心翼翼道:“臣以為,要分情況。”

袁紹閉目不語,顯然是要聽個明白。

“臣是陪著陛下,陪著秦王殿下一路從微末走到今天的。”

雖然袁紹的“微末”就已經是九成九的大漢百姓可望而不可及的終點就是了。

“臣仔細觀察過殿下,方知只有殿下這樣的人,才能夠在亂世中繼承陛下衣缽,延續趙室社稷。”

“同時,臣也觀察過三皇子。”

“三皇子倒是與陛下年輕時有幾分相像。不但相貌俊美,舉止威儀,為人仁愛,注重名聲,而且城府極深,頗有智謀。倘若如今天下依舊太平,那臣以為,三皇子要勝過秦王殿下!”

或許是因為方才捅破那層隔閡的關係,郭圖如今是將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都說了一遍。

袁譚因為年紀遠遠長於袁尚,且跟著袁紹經歷了亂世中的一切,所以行事作風,都趨近於已經成熟的袁紹。

但袁尚因為年紀尚幼,等其長成之時,袁紹已經安定下來。憑藉著家風的薰陶,袁尚反而更像是年輕時的袁紹。

郭圖有時在想。

袁紹喜袁尚而不惜袁譚,莫不是因為袁紹本人更喜歡年輕時的自己,而不是喜歡現在的自己?

年輕時的袁紹,遊走於名士大儒之間,輜軿柴轂,填接街陌。有著汝南袁氏這棵大樹,他該是多麼的無憂無慮,沒心沒肺。

但經歷了鉅變的袁紹,卻也開始變得狡猾,變得市儈,變得油膩,變得虛偽……或許這不是改變,只是暴露了原本的心性,可袁紹卻依舊不能接受自己。

袁紹眼中的自己,就應該是袁尚那個樣子,而不是被亂世摧殘後,成為袁譚那個樣子。

袁紹聽過郭圖的判斷後,欣慰的點點頭:“朕知道你素來是支援顯思的,但這話說的確實中肯。”

“若是亂世,自然是由顯思來。”

“若是盛世,自然是由顯甫來。”

“如此,還要多仰仗顯思,才能夠平定亂世了。”

袁紹這話讓郭圖有些糊塗,卻不知道袁紹真正的用意究竟是甚麼。 Wшw.тTk Λn.¢O

而在聊了這兩句後,郭圖也不知道自己是距離袁紹近了些還是遠了些,只是又閒聊幾句,便被袁紹退下。

但郭圖沒看到的是,就在他快要走出宮室的剎那,袁紹忽然舉起手臂,似乎要招手將郭圖留下,留下再陪他說說話。

可直到郭圖的背影消失不見,袁紹一直沒有開口,反而是落寞的垂下手臂,眼中也盡是對此時狀態的茫然。

袁紹回到銅雀臺下的一處宮室。

就在這禁苑當中,這裡竟然是出現了披甲計程車卒在四周護衛。

這座宮室附近種植的也並非是甚麼漂亮或者好聞的奇珍異草,而是一株株味道濃郁的石楠花樹。

並未,此處嚴禁任何人進入,即便是皇后劉氏同樣不行。

袁紹一人來到此處,嫻熟的脫去衣物,露出自己拿飽經風霜的軀體,看上去好像是要私會甚麼外室。

但迎面走來的,卻是名鶴髮童顏的醫者。

“見過陛下。”

“元化不必多禮。”

袁紹來到一張特製的藥床前,輕輕躺了上去,最終不自覺發出痛苦的呻吟,而華佗也開始揉捏袁紹的四肢。

“陛下如今恢復的不錯。只是這消渴之疾畢竟患上已經日久,導致陰損及陽,熱灼津虧血瘀,而使氣陰兩傷,陰陽俱虛,絡脈瘀阻,經脈失養,氣血逆亂,足上已有癰疽,不易行走啊。”

華佗拿著銀針去觸碰袁紹腳趾處的兩處癰疽,明明針尖已經插入,但是袁紹卻沒有半點反應,顯然已經徹底失去了這兩處的知覺。

“元化只要多備些藥給朕就是。”

袁紹對自己如今的身體狀況心知肚明。

“朕,得打完這一仗!朕,就差這最後一仗!”

“可是……”

“沒有可是!”

袁紹的口氣依舊是那般強硬,那般不容拒絕。

“朕記得,是沛國相陳珪在中平二年,舉薦你為孝廉的?”

“是。”

“中平二年到現在,正好是最亂的二十餘年。”

袁紹眼神犀利,似是在拷問華佗。

“這二十年,你該見過多少因亂世而終結性命的百姓。”

“行醫或許能救百人,但太平卻能救萬人!”

“元化不也正是因為這點,所以才來到鄴城,想要謀個一官半職的嗎?”

見華佗露出羞愧的神色,袁紹這才柔和了許多。

“如今普天之下,就剩下劉邈一個敵人。”

“只要平定劉邈,無論是遼東的劉備、公孫度,還是西涼的馬騰、韓遂,亦或者是交趾計程車燮,都不過疥癬之疾!到了那個時候,亂世自然結束!天下自然太平!”

“用朕一人性命,去換天下無數百姓的太平,這難道也不划算嗎?”

華佗猶豫片刻:“可若是能夠切除癰疽,或許能夠一勞永逸,徹底治好此病。”

“割了足肉,不能行走?今之亂世,真的能容下一名連路都不能走的天子嗎?”

袁紹再一次拒絕了這個治療方案。

天下不會容下一個瘸子天子,袁紹自己心中也容不下一個瘸子袁紹。

“備好半年的藥膏、湯劑。”

“若是半年不能結束戰事,那代表朕此生估計再難擊敗劉邈了。”

華佗沉默許久,終於是有了動作。

為袁紹施針、按摩、運氣。

小心在癰疽處抹上膏藥,抑制其繼續擴散,讓足部其餘地方保持乾淨與健康。

又端來一碗黑乎乎且濃稠的藥劑,袁紹只是皺了一下鼻子,隨即便端起碗來一飲而盡!

“呼~~~”

袁紹休息一陣,只覺頭暈目眩的毛病也好了許多,腦海中再次出現清明。

“許久沒感覺這樣舒適了!”

袁紹此時才想起甚麼,從衣物中翻找出一封詔書,將其交給華佗。

華佗看到這封詔書,頓時激動起來! “陛下,這是~~~”

“朕說話,從不食言。”

袁紹重新穿好衣物,舒適的活動四肢。

“內黃的縣令升為郡丞,等到今年年關一過,你就可以前去任職。”

華佗小心翼翼捧著那份詔書:“謝過陛下!謝過陛下!”

“不必,這是你應得的。”

袁紹推開緊閉的房門。

那氣味濃郁的石楠花味道,總要勝過屋中駁雜的草藥氣味。

袁紹大口呼吸兩下,這戶外的味道讓其陶醉。

“劉邈,朕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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