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龐統,龐士元 張紘不信!
可是現實,卻讓他信了!
自從來到豫章後,張紘先是理清了華歆不在的這段時間內的積壓政務,隨即便有些忐忑的開始丈量豫章的農田土地。
可張紘終究害怕引起紛亂,甚至沒有選擇在南昌率先丈量,而是選擇在南昌西北面,同時也是更加靠近太史慈大軍駐地的海昏開始了丈量土地。
張紘本以為自己會遇到激烈的抵抗,甚至已經想到最後有可能會讓事情一發不可收拾,讓太史慈親自領軍前來平叛,可最後……卻是甚麼事情都沒有?
不光甚麼事情都沒有,張紘甚至有時候還能聽到抱怨的聲音:“我們豫章總算也開始均田了!都不知道之前的華太守是做甚麼吃的!”
這些聲音不僅僅來自平民百姓,甚至還來自一些基層的小吏!
因為他們不光是能得到田地的利好,同時還能得到三長、府兵的利好!
三長制度在顧雍、袁渙等人的完善下,已經漸漸有了明確的體系。
擔任三長的人選,首先也會從識字的百姓中挑選。
而這些小吏,天生就認得文字!懂得政務!
相比於讓他們等死都等不到的“三老之位”,這“三長制度”毫無疑問從根本上就更加厚待他們!
至於府兵制雖然施行的時間不長,可這些小吏也或多或少聽得一些風聲。
每個郡,都可以設定十個甚至更多的軍府!
這每一個軍府,就代表著一個校尉之位。
校尉之下,還有軍司馬、軍候、屯長等位! 眼看這麼一大波“編制”就要來到自己頭上,這些小吏怎能不眼熱? 所以當他們知道豫章郡終於也追上了丹陽、吳郡、淮南等地的步伐時,不說是額手稱慶,那也是相慶彈冠。
直到這一刻,張紘才知道為何劉邈讓他放心去做這些事情。
“我以為他是錯的,但事實每次都證明,他其實才是對的。”
張紘由衷感慨。
他現在才看明白,劉邈並不是自己一意孤行的去做某些事情。
劉邈做的,從來都是順應大部分人的事情。
只是可惜,在豪門貴族的圈子裡待久了,有時候都意識不到,普通的百姓也是人。
張紘自從丈量海昏農田以來……如喪考妣者,有。
請客吃飯,讓網開一面的,有。
私下賄賂,請求含糊行事的,也有。
傳來信件,威脅報復的,更是不少。
可是即便將這些加起來,都遠遠不如那些渴望著新政的百姓要多! “主公若是不能成功,那可當真是沒有天理了。”
經過海昏的試探後,張紘再無顧忌,直接就將三長、均田的政令推行至全郡,要徹底完成對豫章土地歸屬的改制。
如張紘預料的那般,確實是有幾家豪族聯合起來想要反抗。
對此,張紘也按照劉邈早已囑咐好的內容行事。
“太史將軍,恐怕要你出兵一趟。”
“姓名!地址!”
太史慈也完全是樂此不疲! 豫章雖不及吳郡富有,可當地豪族的府庫卻比吳郡世家豪族還要豐盛!
豫章,從來沒有虧待過生活在這裡的豪族!
那白花花的糧食!那沉甸甸的銅錢!配合上世家豪族那些全然沒有戰鬥力的私兵,這跟過年殺豬有甚麼區別? 甚至就連太史慈這樣的老實人在白白撿了許多軍餉後也發出感嘆——
“若是豫章都反了就好了!”
“太史將軍請自重!”
張紘被太史慈這話嚇的一激靈! 都反?都反了他這個豫章太守還幹不幹? 太史慈也就隨口一說,畢竟他也知道劉邈馬上就要攻打荊州,眼下做事還是要以穩重為先。
可架不住殺豬實在太過快樂,太史慈還是催促道:“子綱,還有哪幾家想要謀逆?直接說出來,一次幫你解決了事!”
豫章的富庶之地基本都在北面圍著彭澤的這一圈,比如南昌、彭澤、鄱陽一帶,這些地方已經被太史慈盡數清繳。
所以聽到太史慈詢問,張紘還回想了很久,終於是想到贛縣那邊還有一家。
“那家姓張,其也沒有拒絕,只是一直推諉,並不配合。”
太史慈當即明白:“原來如此!”
“子綱莫憂,此事便交予我前去!”
自贛江逆流而上,不過數日就從南昌抵達贛縣。
太史慈麾下盡是些身披重甲,手持漢弩,腰墜寶刀的精銳,直接就去尋找這張家人,將大軍陳列在前。
不出太史慈所料,這戶豪族一樣有著南方世家的標配——塢堡。
對方看到太史慈竟然真的披甲持銳至此,也是無比慌張:“太史將軍!能否再等待一些日子??”
“就今日!你若還要負隅抵抗,休怪我不講情面!”
說話間,太史慈已經讓士卒將漢弩的方向對準塢堡。
眼看太史慈要來真的,對方終於開始畏懼,緩緩開啟城門。
而太史慈一查,發現這家竟然還算良善之人!
府庫中的錢糧並不充裕,就連農田也沒有侵佔的太過過分,如此反倒讓太史慈奇怪起來。
“你早早答應便是,怎麼盡行這種拖延之策?”
對方也是尷尬一笑,卻還是嘀咕一聲:“總得有個念想不是?”
太史慈看著眼前這個不太聰明的家主,也是好笑道:“誰給你念想?難不成你還以為主公會令改新政不成?”
“那倒不是。”
對方還是可惜:“之前聽人說,荊州龐士元已經來到豫章,並且用錢財大肆籠絡豫章山越,似乎是想讓他們作亂。”
“我以為堅持到豫章大亂之後,這老祖宗傳下來的田就保住了,結果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唉!”
太史慈陡然色變:“你方才說甚麼?”
對方被嚇的口舌都有些結巴:“我說你們若是再晚來幾日,說不定我這老祖宗傳下來的田就保住了……”
“呸!誰問你這句?再說,你那些田是老祖宗傳下來的嗎?分明是你老祖宗強取豪奪得來的!我問的是前一句!”
對方更是幽怨:“我聽到訊息,說是荊州龐士元已經來到豫章,在籠絡豫章的山越。”
“你從何處得來的訊息?”
“我姑姑嫁給了襄陽龐家的旁系子弟,所以才能知道。”
世家豪族,往往同氣連枝!這下讓太史慈也有了大概的判斷——
對方說的話,大機率是真的!
劉表,想要派出說客,挑唆豫章境內的山越! 太史慈詢問對方:“那龐統如今到了何處?”
“不知。”
“那龐統長的甚麼模樣?”
“這個倒是知道!”
對方明顯興奮起來:“將軍你是不知道!那龐統長得極為醜陋!醜到了極致啊!”
“大家都說我長得不好看,可是將我放在龐統身邊,怕是比那城北徐公還要美呢!”
太史慈:“……”
不過此時太史慈已經無暇追究,甚至連對方府庫中的錢糧都來不及運回,就立即返回南昌,與張紘商議對策。
“竟然是龐統龐士元?”
“子綱聽過他的名聲?”
張紘點頭。
“龐統出自襄陽龐氏。當時潁川名士司馬徽為人清雅而擅長識人,龐統去拜見他時司馬徽坐於桑樹上採桑,而龐統坐於樹下,倆人相互交談一直從白天說到黑夜,司馬徽對龐統大為驚異,並說南州計程車子恐怕沒有能超過龐統的,這才讓龐統聞名遐邇。”
太史慈一聽更是感到麻煩。
“按照子綱的說法,此人必然能言善辯,恐怕還真能說服山越作亂!”
張紘也神情嚴肅。
二人都知道,一旦豫章山越真的暴亂,那將帶來怎樣的後果。
“先給主公發信,要他知曉此事。”
“之後子綱派遣官吏去山中安撫那些山越豪帥,我則領士卒設定哨卡,爭取將龐統儘快捉住。”
最後,太史慈還有一件事要與張紘求證——
“那龐統,果真長的極醜嗎?”
“是的。”
太史慈長舒一口氣,這應該是他聽過的唯一的好訊息了。
“如此,倒是方便尋找!”
襄陽口音、長相極醜,有名士風範。
按照這樣的條件,士卒迅速在豫章境內翻找起來。
僅僅一日,就尋到了許多相貌醜陋計程車人,氣的太史慈大罵麾下士卒:“我說的是極醜!極醜!明白嗎?”
麾下士卒無奈,只能再去尋找。
終於有士卒在彭澤南面的小道上發現一名士人,而在看到這人後,這些士卒立即心喜若狂的圍了上去——
“你就是龐統!”
“我不是!”
“你就是!”
只見那士人濃密如刷的眉毛肆意上揚,幾乎翻卷入鬢;扁平的朝天鼻好像一隻身上流著膿液的大癩蛤蟆趴在臉上隨著呼吸不斷起伏。整張面龐泛著青黑油光,宛如經年未拭的鏽鐵,與短促虯結的髯須連成一片混沌,勉強掩飾住其兩面下墜的嘴角還有一口泛黃的牙齒……
龐統見無法抵賴,只能重重一嘆:“沒想到我龐統的名聲竟然大成了這樣,讓天下人都知道我嗎?” ▲ ttκá n▲ ¢〇
捉到龐統計程車卒眉眼一皺:“說甚麼呢?”
“老子從生下來到現在,就沒見過你這般醜陋的人!你說你不是龐統那誰信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