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人多才能欺負人少 五萬?
將呂布在丁原、董卓、王允、袁紹麾下帶過的兵加起來估計都沒這個數!你現在要我高順去訓練這個規模的新兵? 而且高順在呂布麾下拼死拼活也就帶出來七百陷陣營,甚至還不到一千,結果你現在卻冒出來一個五萬? 更讓高順氣憤的是:“劉揚州何必來戲弄我?”
“五萬大軍,哪裡是現在的江東能夠養起的!”
周圍幾家勢力中,達到這個兵力規模的有且僅有袁術一家。
但袁術的五萬大軍是怎麼來的?
那是廢掉後漢第一大郡南陽郡換來的!
這樣規模的大軍,完全能夠將整個江東給吸乾!高順才不相信劉邈真的能夠拉出這樣一支大軍! “倘若我說,我並非戲弄將軍,將軍願意答應嗎?”
“五萬大軍,絕無可能!”
高順還是不信。
普天之下,敢說自己能養的起五萬大軍的,有且僅有袁紹一人,就連劉表和曹操距離這個數字都有不小的差距。
江東雖有北方流民以作補充,並且陸續大肆開墾荒田,使得百姓稍微富裕,可距離冀州那樣人口稠密的地方終究還是有不小差距。
現在劉邈說自己能拉起五萬新兵,高順始終覺得劉邈是在消遣自己! 劉邈也不廢話。
甚麼叫均田。
甚麼叫府兵。
用最簡短的話,迅速與高順說了一遍。
為了方便高順理解,劉邈直接道出兩者本質——
“募兵,便是要士卒脫離生產,用徵收普通百姓的錢去養他們。”
“府兵,便是兵農合一,讓他們既是兵,又是民。”
“如此,將軍以為江東還不能湊出五萬新兵嗎?”
高順這下總算聽懂。
原來劉邈已經不屑於採用後漢兩百年來的兵制,開始另闢蹊徑! 即便是高順這樣的老實人也不由驚呼:“劉揚州竟然敢私改兵制,難道不怕朝廷責罰嗎?”
“兵制算甚麼,連三老制度都改了。”
劉邈渾然不覺得自己是做了甚麼了不得的事情,看著高順的下巴都要掉下來,還很貼心的上前用手將其合住。
“若是真按照募兵制度,玩好了自然是袁紹那樣,可以藉助富饒的土地養活大量士卒征戰天下;可一旦玩壞了,便是下一個袁術,漸漸開始入不敷出,自己還落得一個橫徵暴斂的名聲。”
劉邈顯然沒心情和高順探討“府兵制具體的意義以及影響”這樣的高階話題。
他只是想讓高順知道,自己現在,真的能拉出五萬新兵!
“不過府兵不同於募兵,他們每年只能在夏、冬兩季訓練,其餘時候還是務農。”
“所以,我也並不是要將軍您一年甚麼都不做,光為我訓練新兵。而是隻有夏、冬兩季訓練,您以為如何?”
高順還沉浸在府兵制的震撼中,不由喃喃道:“竟然還能這樣……”
誠然,江東遠不及中原富饒,更不用說去和河北相比。
可此時江東制度的領先,卻能夠輕鬆爆起遠勝於同等規模下計程車卒! “告訴呂將軍!”
這是高順的第一念想!
告訴呂布,讓呂布也能夠迅速擴充套件實力,成為與劉邈一樣有著恐怖爆兵能力的諸侯!
不過高順很快就垂頭喪氣起來。
方才劉邈與他的解釋雖然簡短,可高順還是能夠聽出,府兵制度真正的基礎其實是均田。
成為府兵,不但可以按照功勳賞賜田地,還能減免賦稅、勞役,這才是能夠讓這些府兵心甘情願進入軍府的根本。
不然的話,募兵制下計程車卒那可是諸侯包辦一切,甚麼錢糧軍械都是諸侯供給,難道不比府兵制下還要自帶裝備來的舒服?
無論募兵還是府兵,都是要給士卒錢糧的。
區別就是,募兵的錢糧,要透過徵收普通百姓來獲得;但府兵的錢糧,卻相當於是官府將其折算成田地發給了這些府兵。
尤其是均田制中有“永業田”這一私田概念,更是能夠調動府兵的積極性。
歸根到底,所謂的“制度”並不是能夠將資源無中生有的給變出一部分來,而是說能夠讓資源更加合理的利用。
可其前提,卻是能夠擁有調配資源的權力。
如今,農田、人口,就是最大的資源。
可在其他的州郡,這些資源卻大都掌握在世家手中。
若是呂布真的這麼幹,大機率就是徐州世家效仿張邈等人一樣,直接把呂布給賣了……
高順雖為人剛正不懂變通,可這並不意味著他便是隻通兵事的莽夫。
畢竟,如吳起那樣,真的能夠練出“魏武卒”那種精銳的將領,其本質上便是優秀的軍事家、改革家。
高順明白,除非其他諸侯能夠和劉邈一樣,能夠對領地內的世家去下死手,重新奪回對土地和人口的分配權,不然這一制度,永遠只能在江東興盛。
只是高順不理解,為甚麼那麼多諸侯,只有劉邈敢做這樣的事情。
再一想到如今後漢盛行的“名士”、“孝廉”,高順終是有所悟。
“劉揚州,竟然能夠不為名聲所累!”
當今天下,為了“名聲”二字,不知令多少人拋頭顱,灑熱血!
就連董卓當年把持朝政,也要大肆拉攏名士,可最後卻徹底造就了諸侯割據的局面。
袁紹、袁術、曹操,甚至劉備!呂布!有哪一個不在用心經營自己的名聲?
反倒是劉邈,竟然務實到了這種地步。
田就是田,人就是人,錢就是錢。
握在自己手中的才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
在如此追擊名聲的世道,劉邈的功利簡直就是獨樹一幟! 也幸好江東到底遠離中原,又有袁術稱帝這種更加大逆不道的事情發生,不然劉邈現在怕是能被追求名聲計程車人給罵死!
高順此時終於是對劉邈有了一絲欽佩——
“劉揚州現在做的,是如同商鞅、吳起那樣的先賢做的大事。”
劉邈露出不好意思的笑:“高順將軍這樣誇讚,還真叫人汗顏。”
“並非誇讚,只是想告訴劉揚州……這樣人的下場可都不算好。”
高順果然還是不討喜,讓劉邈對高順好不容易升起的一丟丟好感也立即消失的無影無蹤。
不過對高順的提醒,劉邈卻完全無所謂。
“那又如何?”
高順眼前一亮,只覺劉邈身上似有英雄氣! “難道劉揚州竟然是想要雖一人,吾獨往矣嗎?”
“非也。”
劉邈才不想要做大英雄,做甚麼商鞅,做甚麼吳起。
“高祖推翻暴秦,以黃老之道治國,難道招致世人的怨恨了嗎?”
“商鞅遭遇車裂,不過是因為得罪了君主,讓君主想要報復。”
“吳起遭遇肢解,不過是因為君主軟弱,不能繼續庇護。”
“分明都是君主的過錯,卻要責怪他們,天下豈有這樣的道理?”
所以劉邈對高順將自己拿商鞅和吳起做對比,多少有些莫名其妙。
“而且我劉邈乃是為天子守土的州牧,為的不過是儘快平定天下而已。其餘種種,不是我應該考慮的事情。”
高順問道:“難道您一點都不在乎自己的名聲嗎?”
“哈?”
劉邈不屑的笑了一聲:“估計他們也就只敢如此了吧?”
好灑脫! 高順此時看著自己面前的劉邈,心中頓時有了個莫名的念頭——
劉揚州,當真有高祖之風。
劉邈沒有為自己辯解,說甚麼改革是甚麼為了百姓,為了天下,為了漢室等等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來。
改革,就是儘可能變強,儘可能得到更多地,儘可能得到更多錢,儘可能招募更多兵,然後儘可能弄死敵人! 其他的東西,劉邈興許在意,可卻絕不在乎! 高順雙手握拳,終於下定決心。
“可!”
“末將可為劉揚州練兵,只是劉揚州還需答應我三件事。”
“莫說三件,就是三十件我也答應。”
高順極為誠懇的搖頭:“用不了那麼多。”
“其一,我來廣陵,本就是為了呂將軍防備袁術。劉揚州定不能讓袁術從此處進攻徐州。”
劉邈立即點頭應了下來。
“不讓袁術奪取徐州,本來也是我的意圖。即便將軍不說,我也不可能讓袁術奪取徐州的。”
“其二,雖是練兵,可卻也有高低之分。府兵本就只能訓練兩季,恐怕不能如陷陣營那般精銳。”
這點劉邈同樣清楚。
“豈敢強求將軍練出陷陣營那樣的精銳?便是有陷陣營五成實力,便已經足矣!”
劉邈才不相信甚麼“唯精兵論”的話術。
打仗,打的就是士卒多寡! 以少打多,聽著厲害,實則卻是笑話! 你三萬人幹掉我五萬人,但是我馬上又拉出來五萬、十萬、二十萬大軍,這仗你究竟怎麼贏? 如果可以,劉邈還是希望能夠人多欺負人少! 甚麼陷陣營,甚麼虎豹騎,甚麼白馬義從……
在府兵制下無邊無際的人海戰術下,統統都是扯淡!
故此,別說是陷陣營五成實力,就是有三成的實力,劉邈都能憑藉這些府兵去中原湊湊熱鬧!
“其三,我畢竟是呂將軍麾下,若呂將軍有召,吾必要返回徐州。”
“哦~~~~”
劉邈的眼神開始飄忽……
鍋裡的鴨子還能讓你飛了?呵呵?
而高順雖然能夠聽出劉邈此時的不果決,不過還是盡力說服自己——
“劉揚州這樣的人物,應該會在乎自己的顏面,應該不會說話不算數吧?”
“……”
“……”
應該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