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高順,你也不想呂布……
徐州事宜敲定,魯肅立即與劉邈書信。
劉邈在得知袁術竟然蠱惑郝萌叛亂後,也是欣喜不已——
“如此,袁術就徹底沒有能夠可以依仗的外援了!”
魯肅此去,不但安置了劉備,化解了劉備與呂布之間的矛盾,防止了劉備與呂布相爭,致使曹操或者袁術得到徐州的可能。更是將呂布徹底拉入了反袁的陣營。
就算呂布如今和袁術有著利益上的訴求,但魯肅一口一個“忠臣”,一口一個“漢室”顯然是從法理上堵死了呂布與袁術聯手的可能。
除非曹操控制的朝廷那邊出甚麼么蛾子,不然的話呂布與袁術這個另起爐灶的偽帝之間顯然再沒有了合作的可能。
尤其在看到魯肅竟然將高順給拐到了廣陵,劉邈更是大手一揮:“成了!”
“主公,成甚麼了?”
“府兵制度,成了!”
府兵制度,眼下最困難的不是挑選士卒,而在於如何能夠在短時間內將一群莊稼漢訓練成戰無不勝的精銳士卒。
如今劉邈麾下能打勝仗的將軍興許很多,但能夠快速訓練出精銳士卒的將軍卻少之又少!
“高順麾下陷陣營精銳無雙,他本人必然也是善於練兵的將領,既然如此,為何不去親自請教於他呢?”
請教?
此時坐在劉邈身旁的還是陳瑀。
陳瑀抬眼看了劉邈一眼:“仲山,用請教之詞是不是有些太過了?而且不過呂布麾下的一個將領,值得你親自去一趟嗎?”
劉邈翻了個白眼:“公瑋,豈不聞“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師,師不必賢於弟子”嗎?”
陳瑀一愣! 這話……他還真沒有聽過!
不過仔細一想,似乎並不是沒有道理! 陳瑀隨手從懷中又掏出一枚竹簡,用蠅頭小字在上面寫寫畫畫。
……
劉邈領周泰、陳武等人再次出金陵,從江都前往淮陰。
當劉邈抵達碼頭時,一眼就看到縮到周瑜身後的孫策。
待下船之後,劉邈直接來到孫策身邊,一腳就踹了上去。
“躲著我幹甚麼?”
“沒有躲著。”
孫策小聲的為自己辯解了一句,可實則他更想對劉邈說的卻是另外四個字——
“明知故問”! 劉邈看孫策眼神躲躲閃閃,也是直截了當的問:“孫賁和孫輔的事情,你事先知情嗎?”
“不知。”
“那不就完了!”
劉邈之後的話更是口無遮攔:“就算他倆真能成事,那也是他倆的榮華富貴!你個旁系湊甚麼熱鬧?誰會懷疑你湊進去?怎麼?難道不對嗎?當年高祖得了天下,繼承皇位的,難道不是高祖的兒子,而是高祖的旁支兄弟嗎?”
“與其和個娘們似的擔心這擔心那,倒不如想想怎麼擊破對面的袁軍!”
孫策那張萎靡不振,好像被水泡了十幾天一樣皺皺巴巴的臉終於在此時變得明媚起來。
“這就對了!看來孩子就是得罵!”
劉邈不再理會和變了個人似的孫策,直接就問魯肅:“高順呢?”
“在東陽。”
“東陽?”
東陽比之淮陰,要更加靠近西面,也更加靠近袁術大軍。
來的時候劉邈也聽說了,呂布將高順的陷陣營都給收了,怎麼還讓高順去東陽那麼危險的地方?
劉邈懷疑的盯著眾人:“你們莫不是孤立起高順,將他排擠到東陽不成?”
“哪有!”
恢復活力的孫策開始嘰嘰喳喳——
“甚麼叫我們孤立起了高順,分明是他一個人孤立了我們!”
周瑜也說起高順來到廣陵後的所作所為。
“主公,我等都勸高順將軍與我們一同留在淮陰,統一排程。高順將軍卻說他是奉呂布之命前來拱衛廣陵的,而不是過來成為主公您的部曲。”
“故此,高順將軍特意不與我們駐紮在一起,而是獨自領著新募來計程車卒往西面的東陽而去。”
劉邈樂了!
還果真是高順一個人將周瑜他們一群人給孤立了!
劉邈朝魯肅眨眼:“看來子敬這一次的眼光也不怎麼樣啊。”
“臣並不這樣認為。”
魯肅顯然不滿劉邈的挑剔。
“高順這樣的人就和徐晃將軍一樣,紀律嚴明,不受外物影響。”
“由他來駐防廣陵,總比呂布麾下其餘將領來駐防廣陵安心的多。”
劉邈倒也不是真的埋怨魯肅,只是略微有些不知足。
“若是子敬能夠一併將張遼也給弄過來那才是再好不過!”
“既然高順不願意聽從我的命令,那我們就主動尋他便是!”
劉邈問魯肅:“可知道高順喜歡甚麼嗎?”
“高順不飲酒,不受饋贈。”
“也不好美婦?”
“不好。”
“嘖!怪不得呂布不喜歡高順呢!”
一個完美無缺的人,確實叫人喜歡不起來。
“不過也倒是省錢了!”
魯肅沒想到劉邈最先關注的竟然是能夠不用給高順送禮,頓時哭笑不得:“主公之前命臣給呂布贈上那麼多禮物都不心疼,現在怎麼又在乎起這點錢財?”
“廢話!誰會嫌錢多?子敬若是不信,大可回去後和元嘆或者張公好好聊聊,問問他們湊齊那些個禮物有多難。”
既然高順不收禮,劉邈也乾脆就甩著個空手前去。
高順正在營中操練新兵,當聽到竟是劉邈親自前來後,第一反應不是意外或是喜悅,反而是一聲嘆息:“麻煩啊。”
高順就在東陽城外紮營,故此劉邈此來,是直接一頭撞到了高順的兵營中。
劉邈來到營中後也沒閒著等待高順,而是踮起腳尖,旁若無人的檢視起高順的佈置。
軍營整體緊湊,中壘有二百五十六個,總共設立二十四個陣,內圓外方,渾然一體。
外面有著深而寬闊的壕溝,通行時就在上面鋪架浮橋,完全隔絕了外界與軍營的聯絡,做到了堪稱嚴絲合縫的防守。
壕溝內側則是一圈圈緊密的木柵欄,這些木柵欄並不雜亂,反而有種渾然天成的美感。在每隔一百步的距離,就設有戰樓和望樓,可以輕鬆觀察遠處的敵情。四角處更是建造有類似“甕城”的結構,裡面似乎是藏有漢弩一類的大規模殺傷武器,將這座軍營完全佈置的固若金湯!
劉邈“嘖”了一聲,轉身去問身後諸將:“你們誰可以佈置起這樣的營地?”
立即有大半的將領舉手。
劉邈又問:“那你們誰可以用剛剛招募的新兵佈置這樣的營地?”
這下再無一人舉手。
“看來真的找到寶了!”
此時高順終於是姍姍來遲,將劉邈迎入營帳中。
等劉邈進入營帳後,亦是會心一笑。
要不說高順不招人喜歡。
劉邈如今可是大漢驃騎將軍、揚州牧、吳候! 即便放眼天下,也是威名赫赫的一方諸侯! 可在高順營帳中用來招待劉邈的餐食,竟然僅僅是一些粟米和醬菜。
劉邈入席後指著盤中餐食:“平日裡計程車卒也吃這些嗎?”
高順這才察覺到不對,正要叫親兵重新準備飲食,卻看到劉邈已經端起陶碗,並且夾了一口醬菜放在粟米上。
高順只能硬著頭皮道:“確實是平日裡士卒吃的食物?”
“高將軍平日裡也吃這個?”
“不敢與士卒不同。”
劉邈露出好奇的神色:“為何?”
“將軍的食物,難道不應該比士卒的更加豐盛嗎?”
若是別人,大抵會順著劉邈的話來迎合。
可高順偏偏搖頭:“這並不是正確的行為。”
“吳子言:夫人常死其所不能,敗其所不便,故用兵之法,教戒為先。”
“作為將軍想要百戰百勝,就要極盡一切殘酷的方法訓練士卒,讓他們成為精銳。”
“然過於嚴厲,必然會讓士卒不滿。故此在戰時就應該賞罰分明,做到讓所有人都心服口服;在不戰時,就要與士卒同甘共苦,不讓士卒憎恨長官。”
“若是我平日苛責士卒,自己卻躲在營帳中享有美酒美食,那難道不是自尋死路嗎?”
聽著高順的治兵之法,劉邈十分下飯的將一碗粟米飯風捲殘雲的吃完,這讓高順眸中閃過一絲意外。
軍中軍糧,終究不如細糧那麼精細。
尤其是粟米,因為極難淘洗乾淨,其中不免有些石渣之類的東西,尋常貴人都很難吃慣。如今看劉邈這般狼吞虎嚥的吃完,也是讓高順知道了劉邈或許並非是那種他以為的貴人。
劉邈放下陶碗打了個飽嗝。
“看來高順將軍相當精通練兵之道?”
“兵乃將之本,若是不能練兵,那又該如何為將呢?”
劉邈聽了這話,立即轉頭去看自己麾下的那些將領,果然是看到不少“非科班”出身的將領羞愧的低下頭。
當然,也有極個別刺頭,比如周泰這樣的人是在瞪著高順,顯然是不服高順所言。
“高順將軍所言不錯。”
劉邈重新看向高順,終於是正色道:“既然如此,不知能否請高順將軍為我練兵呢?”
高順沒想到,劉邈竟然用這麼講禮貌的語氣說出了這樣一句不禮貌的話!
他與劉邈非親非故,憑甚麼要為劉邈練兵? 而且劉邈如今兵力比之高順手中的兵力不知要多出幾倍,哪裡還需要高順為劉邈練兵呢? 高順直接拒絕:“軍務繁忙,恐怕無暇為劉揚州練兵。”
劉邈並不著急,只是詢問當初呂布與曹操在兗州的戰事。
“當初呂將軍敗於曹操,不知道現在能夠戰勝他嗎?”
高順不像呂布那樣嘴硬,幾乎是不帶猶豫的搖頭:“不能。”
“那將來若是曹操進攻呂布,將軍又該如何呢?”
“為溫候拼死抵抗之!”
“那不一樣還是輸?”
劉邈的話簡短而寒冷,在高順的心上狠狠紮了一個口子。
“高順將軍,呂布待你不薄,你也不想真的看他將來命喪黃泉嗎吧?”
高順終於不悅:“劉揚州您今日來到這裡,就只是為了挖苦我和呂將軍嗎?”
“當然不是!”
劉邈直言:“實不相瞞,我此次來廣陵,卻是為將軍而來。”
“為我而來?”
“然也。”
劉邈說道:“將軍能夠練出陷陣營那樣的強軍來,練兵之法肯定與常人不同。”
“我如今正在招募新兵,急需善於練兵之將訓練士卒。”
“這些士卒將來必然能夠成為平定天下、匡扶漢室的助力!故此才特意來尋將軍助我,也是助漢室一臂之力!”
高順還想推辭:“劉揚州麾下已經有無數精銳士卒,哪裡還用得著我高順呢?”
“然其都不如將軍練出的陷陣營。”
劉邈知道,高順一不好色,二不愛財,堪稱完人。
可即便是這樣的人,也有一個致命弱點,那就是他的忠心,也就是呂布的存亡。
“想必你也知道,呂布並不是那種能夠稱霸一方,使得四方臣服的人物。”
“他那樣的性格,遲早為他招來禍患。”
“如今袁紹、曹操、袁術,都不會再容他。將來能夠幫助他的,應該只有我劉邈了。”
“若是將軍願意助我練兵,那我向將軍保證。倘若呂布將來蒙難,那我劉邈必然會助他一臂之力!”
自從呂布被李傕、郭汜趕出關中後,可謂像無頭蒼蠅一般四處亂撞。
先是投奔當時尚在南陽的袁術,被袁術嫌棄醜拒。
之後往北投靠袁紹,卻因為在與黑山軍的作戰中表現太過英勇而被袁紹忌憚,於是不但被袁紹驅逐,甚至還讓袁紹起了殺心,想要除掉呂布。
再後來呂布來到兗州,好不容易有了容身之地,卻又被曹操反殺,再度淪落到徐州。
現在的呂布看似有了安身之地,但曹操和袁術哪個不是對徐州虎視眈眈? 以呂布的能力,真的能夠治理好徐州,用徐州一州之地來擊敗曹操和袁術這樣的強敵嗎? 劉邈的話似乎是將高順敲打成碎末。
雖然高順不想承認,但將來能夠相救呂布的,似乎真的只有劉邈一人。
如果不想呂布敗亡,那今日無論如何也委身劉邈了!
高順深吸一口氣:“劉揚州想要我訓練多少兵馬?”
劉邈想了想……
現在初步估算,要在丹陽設定二十個軍府,在吳郡設定十個軍府,在豫章設定五個軍府。
按照每個軍府千人來算,這就是將近三萬五千人。
再算上本來還沒有訓練好的新卒,劉邈給了一個大概數字——
“不多,也就五萬新卒!”
“劉揚州還是請回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