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聲起,喊殺聲震天。
兩方交鋒,旦可率軍抵擋三次,終於力不從心,被迫退守。
七日後,退守蘭甸。
楚雲箋用上了畢生所學,太學的教導,多年來兵書史書的修習,迂迴戰術,堅守十餘日。
“將軍!將軍!援兵到了!”
來報計程車兵興奮大叫,見帳中人挨個打了招呼:“將軍,小姐,援兵到了!是成王的大旗!從東來!”
楚雲箋一顆心終於落地,旦可激動地站起來:“好!天佑我大寧!整軍!全力進攻!”
一鼓作氣,兩方人集大寧幾乎全部的兵力傾巢而出。
寧人與胡人的仇世世代代,一口氣憋了百年,此戰贏,便可直逼京師。
此戰輸,便是萬劫不復。
寧國幾代帝王皆重視胡人對戰之事,但無一君王膽敢如此傾全國之力豪賭一場。
寧國大軍直逼敵方京師,他們終於遞來了求和的書信。
眾人聚在一處,爭執不休。
旦可身上包著新鮮的繃帶,一拍几案:“他們那幫豬狗不如的去放過,今天放過,明天打賽鵬!”
“道理我們都懂,可若是我們如此長驅直入,萬一他們也開始圍魏救趙怎麼辦?”
韓雨雪經過此番磨礪,也是在軍中可以說得上話了。
在這裡,男女是次要的,做要緊的是能力。
她這話倒讓眾人激動的心冷靜了些許。
後方才攻打下來,雖然楚雲箋三令五申不得傷害無辜百姓,但對他們而言就是被侵佔國土,內心不平是理所應當的,若是到時候真的混進了甚麼奸細,後方不寧,豈不是腹背受敵?
更何況,秦慕宵重傷未醒,他們不少人是撐著一口氣的,一旦後方秦慕宵有危險,他們便會方寸大亂。
齊久臻也贊成道:“不錯,而且,眼下還有最要緊的問題,就算再有錢,大寧連年征戰經濟倒退了不少,雖然有百姓捐贈的家產,但京師極難攻破,此戰要打多久還不好說,眼下糧草甲冑不全,往後更是難以支撐。”
“不錯。”
帳子開啟,楚雲箋從外頭走進來:“也許未來真有把北方大片地區全部收入囊中的時候,但是如今民生民情都已到極限,胡人經此一役,會安定很長一段時間,我們該休養生息了。”
眾人站起來,又見她擺手,紛紛坐下。
此一戰,從凜冽秋日打到了春末,楚雲箋也是耗盡心力,何況……
“秦慕宵如何了?”
“見好。”
“那便好——既然決定同意議和,可要接待使者?”
楚雲箋笑一聲:“要甚麼使者?”
“那……”
“要他們派倫烈攜書前往京城,向太后議和,哈爾納德隨軍為質。”
倫烈是他們的主將,此次大戰,他也是個能人,雖然中了圍魏救趙之計,卻還能一路堅守數月之久。
至於哈爾納德是他們最有能力的太子,不過可惜其人太過傲慢,見當時前鋒是韓雨雪,心中輕視,卻不想一朝落馬,被她生擒回營。
“是。”
齊久臻應了一聲,見她四下打量,繼續問道:“讓誰去談最好?”
“百業,和旦可去吧。”
陳百業徑直竄起來:“好!您放心,我一定談得他們服服帖帖!”
“你拉架。”
“啊?”
“旦可不必收斂。”
旦可一聽,胸膛挺起來了,頭揚起來了。
“好!”
一個紅臉一個白臉嘛。
兩方人一見面,旦可果然是一分收斂也沒有,見了使者,抽刀就砍!
陳百業沒嚇飛起來,撲過去就拉架!
這他孃的要是把人砍死了,甚麼紅臉白臉都不用演了!
陳百業拉著他,耳語道:“你倒是知會我一聲啊!”
旦可“勉強”被拉開,退了幾步,回道:“我沒說嗎?”
“你說了個屁!”
雖然有所波折,但陳百業還是極其“順利”地阻止他隨時暴起打人或罵人的行為。
使者戰戰兢兢,一邊左躲右閃,還不忘奮力掙扎一番,雖然沒有甚麼用。
兩方和談的事開始推行。
八百里加急傳訊,回朝廷還需要等幾日,雖然政令都是她的命令,但在軍中,也為了讓天下人知道,流程不可作廢。
兩方已經停戰,戰後整頓極費功夫,他們這些有經驗的主將也都忙碌起來,陳百擊他們那些沒有經驗的也是跟著歷練,一時之間,倒是楚雲箋閒了下來。除了聽他們彙報進度,便是去看秦慕宵恢復的如何。
他之前重傷的狀況不宜挪動,依舊在蘭甸修養,一開始還提心吊膽,沒想到,竟是不知不覺過了半年多。
他的傷已經幾乎好了,只是不知為甚麼一直沒有醒來。
曲神醫也搖頭道:“傷已無大礙,那便是心病了。”
心病……
沒想到,他平日甚麼都不在乎似的,心病竟然在這時候爆發。
想也是,凡是病,都趁人薄弱時發起會心一擊。
她坐在他身邊,時不時說上幾句。
她也明白,他的心病,最重要的還是在他母親那邊。
可她卻對此無能為力。
“混蛋,戰爭都贏了,你再躺下去,就趕不上和談了……”
“小姐,成王求見。”
她收斂心神,點點頭。
齊久臻進了門,行了個禮。
“沒有外人在,不必多禮。”
齊久臻猶豫片刻,點點頭:“我有件事想求你。”
楚雲箋微微皺眉:“甚麼事,何必用的上求字?”
他笑了笑:“別緊張,其實也不是別的……返京人選你可定了?”
明白如她,瞬間便領會了他的意思:“你不想回去?”
齊久臻沒想到她直接便點破了自己的心思,遲疑了一下,這一停頓,便沒來得及回答。
“原因。”
“我……”
“是因為戰事一旦結束,你就不想見我了嗎?”
“沒有……”
楚雲箋慢慢走近,見他的頭越來越低:“那更要回去了,我為甘姨和齊伯父洗刷冤屈,你還沒回去祭拜,難道打了勝仗也不回去嗎?”
“……哎。”
他嘆了一聲,目光復雜:“秦慕宵還沒有醒的跡象嗎?”
“你很關心他嗎?”
“……我是關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