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鐵血宗的時候,江離沒有沿來時的路繼續走,而是帶著唐雅從另一條路線繞行,不過一炷香就回到了城樓門口,大搖大擺地離開了早就無人看守的鐵血宗。
此時夜色還正濃。走出鐵血宗的時候,唐雅甚至有一種自己在做夢的感覺。
在唐雅的強烈抗議之下,江離放棄了一刻不停直接御劍回史萊克學院的特種兵行為,和唐雅在天魂城的一家酒店暫時住了一晚。
累瘋了的唐雅一沾上床就睡得不省人事。她身心俱疲,疲憊感甚至壓過了飢餓,讓她有種恨不得一覺睡到第二天晚上的衝動。
不過江離並沒有給她這樣的機會。
第二日早上八點,江離準時叫醒了唐雅,並且把她從床上拽了起來。
當唐雅哈欠連天地下了樓,瞪著一雙惺忪睡眼走出酒店時,賣報童的第一聲吆喝迎著朝陽,恰好從街道的盡頭響起——
“號外!號外!驚天大新聞,鐵血宗宗主和其繼承人慘遭殺害,鐵血宗弟子半數被屠,兇手下落不明!”
唐雅的睡意煙消雲散。
江離站在她身邊,神色不變,直到報童經過酒店門口的時候才伸出右手,遞給報童一個銅魂幣:“給我拿一份今天的日報。”
“好嘞!”報童喜笑顏開,一邊收起今天的第一份報酬,一邊把一份嶄新的日報放進江離的受眾,“謝謝客人,祝這位客人心想事成,順心如意!”
江離對這個嘴甜的報童笑了笑:“承你吉言。”
隨後,她召來不由劍,帶著唐雅御劍揚長而去。
·
穿越者們編造的謊言實際上很是拙劣,不過這一次或許是上天眷顧,這幾天裡,竟然真的沒有任何人來探訪江離。
在穿越者們忐忑不安的等待中,江離卡著第三天的時限,與唐雅一起回到了史萊克學院。
不光如此,根據醫師的診斷,江離身上的獸化特徵正在慢慢減退,尤其是身上覆蓋的鱗片數量明顯減少了很多。
雖然醫師對於江離為甚麼會突然徹底異化成一頭龍、然後又突然開始病情好轉十分疑惑,但不論如何,這是一種好的轉變,意味著江離距離痊癒也不遠了。
不過,因為這種獸化消退的影響,江離的身體出現了其他的排異反應。幸好這種反應並不嚴重,表現出來的最大特點就是嗜睡。
江離一連睡足了三天三夜。
終於,在三天之後,當龍尾和龍角都完全從江離的身上消失的時候,江離從床上睜開了眼睛。
剛一睜眼,就看見王冬坐在床對面的桌子面前,靠著椅背,正在閉眼小憩。
江離:“……”
她並沒有丟失這段時間的記憶,現在一看到王冬,就想起自己在失憶的時候把他當成了自己的師妹,還在屋裡調戲他的事情。
當時受無情道影響覺得沒甚麼,現在回想起來,江離只想給自己兩耳光。
濫用“道”會對她的精神和身體造成雙重損害,江離猜測,在精神薄弱的時候,她的大腦自動選擇遮蔽了過往發生的大部分事情,導致她的記憶還停留在最早在青玄宗生活的時候。
在此之前,她也沒想到濫用“道”的懲罰竟然是這樣的。
江離還想倒頭裝睡,王冬卻彷彿能感應到她醒來似的,忽然睜開了眼睛,朝她的方向看來。
四目相對,頭一回明白社死兩個字怎麼寫的江離率先移開了目光。
幸好,王冬十分善解人意地沒有提起那段詭異的相處,只是說道:“你醒得剛剛好,再過半個時辰,我們就要去海神閣了。”
“海神閣?”江離愣了愣,“去做甚麼?”
“今天是學院為我們發放大賽獎勵的日子。”王冬說道。
江離微微睜大了眼。
海神閣是史萊克學院的最高議事廳,他們參加比賽的獎勵,居然要到海神閣去發放,這八成也是她那位老師的決定。
也不知道穆老葫蘆裡賣的是甚麼藥。
不過很快,屋外就傳來了敲門聲。
王冬起身開了門,蕭蕭、貝貝、和菜頭、江楠楠、徐三石五個人烏泱泱地站在門外,一眼看見了已經從床上走下來的江離,興奮得揮手大喊:“太好了大師姐,你總算醒了!我們要去海神閣了!”
·
半個時辰後,穿越者們一同站在了海神湖的邊緣。
凌落宸和戴鑰衡早已在那裡等待了,見到江離出現,都對她露出了由衷的笑容。除了他們二人之外,一同前往星羅城的帶隊老師王言,也在海神湖邊等待著。
更令人驚喜的是,不光是他們,西西、陳子鋒、公羊墨三個人,也出現在了海神湖邊。
陳子鋒和公羊墨還沒來得及接上義肢,公羊墨甚至還坐著輪椅,但兩人都容光煥發、精神奕奕,彷彿還是比賽前那兩個意氣風發的青年。
“抱歉,我們幾個才剛剛痊癒,沒能在你生病的時候去探望。”陳子鋒用僅剩的一隻手拍了拍江離的肩膀,“比賽上的事情,我們聽說了。謝謝你為我們做的一切。”
公羊墨手中則捧著一幅遺像,姚浩軒那張帶著憨厚笑容的臉成了單調的黑白色,被他放在腿上。“浩軒的遺體已經送回家族,我們在學院的墓園裡為他修了一座衣冠冢,有空的時候,我們可以一起去看看他。”
江離的目光掠過那幅黑白遺像,微微閃動了一下,沒有多說甚麼,只是問道:“你們的病才剛好,怎麼不多休息一段時間?”
“當然是來送你們去海神閣了。”西西笑著說道,“你們為學院爭了光,還給我們爭了名譽,雖然我們去不了海神閣,但來送你們一程還是可以的,也算是我們的一番心意。”
“是啊,”陳子鋒說道,“學妹,我聽說你在大賽上用了我的武魂,還是用左手拿的劍!你都能做到的事,我又有甚麼不可以?我已經決定了,以後學會用左手劍,少了條手臂而已,我還是能修煉的。”
公羊墨也道:“萬幸,我是輔助魂師,雖然行動不便,但還不算影響太大。學妹,以後要是飛黃騰達了,可別忘記了我們這些老前輩。”
戴鑰衡忍不住笑罵:“老前輩?公羊,你也太會給自己臉上貼金了。”
凌落宸搖了搖頭,黑白相片上,姚浩軒的笑容一如既往。
一群人簇擁著江離,聚在一起笑鬧著,彷彿回到了變故還沒有發生的時候,史萊克七怪從來沒有少過哪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