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小船上,院長言少哲的聲音傳來,“看你們這樣子,這是去海神閣,又不是要離開史萊克學院。想敘舊,等到回來的時候有的是時間,現在快上船吧。”
在他的催促下,戴鑰衡和凌落宸才依依不捨地向西西幾人道了別,與穿越者們一起登上了接引他們前往海神島的小船。
直到走上船,江離才看見,船上除了言少哲之外,還站了一個人。
——是她半個月未曾見到過的霍雨浩。
他似乎一早就登上了船,從頭到尾,他只是坐在船邊,安靜地注視著岸上發生的一切,甚麼話也沒有說,也沒有任何表情。
江離對他的想法不感興趣,目光連片刻都沒有在他的身上停留,就掠了過去。
載著參加過比賽的學員們,小船悄無聲息地破開水霧,駛向了海神湖的深處。
江離並不是第一次前往海神閣,只不過平日裡,她都習慣御劍,對於坐船,她只是感到些許新奇,並沒有太過激動。
但同行的穿越者們卻不是這樣。
雖然他們並非原住民,但也聽說過海神閣的鼎鼎大名,這可是史萊克學院級別最高的建築,海神島更是被稱為聖地一般的存在。
他們在船上興奮地東張西望,時不時用通訊魂導器在群聊裡交流幾句,活像一群翹課出門郊遊的小學生。
一刻多鐘後,海神島的輪廓終於從海神湖的盡頭顯露出來。
海神島的地形並不平坦,而是一座屹立在海神湖中心的小山,遠遠看去,能看見山間蓊蓊鬱鬱的叢林之中,屹立著數座亭臺樓閣,雲霧環繞之間,隱隱透出幾分仙境一般的縹緲。
江離站在船頭,遙遙望著這座屹立在湖心的島嶼。
海神島的模樣,其實和青玄宗很相似。青玄宗坐落在青玄仙山上,要想抵達仙山,就要穿過層層雲海,遠離人界,才能踏足這片與世俗紅塵隔絕的世外桃源。
只不過海神島的規模,比起青玄仙山來說實在要小巧玲瓏得多,當她離海神島越近,這種既視感就越輕。
每一次遠遠眺望海神島,她的心情總是有些微妙。並不是覺得懷念或者是痛恨,只是會產生一種熟悉感,彷彿她已經斬斷了的一切,仍然以另一種方式與她藕斷絲連著。
夾在一群春遊小學生當中的王冬抬起眼看向船頭。
少女的剪影立在尖窄的船沿,臂彎中抱著劍,猶如一幅寥寥幾筆的水墨畫。拂面而來的湖風裹著水霧,掛在她的睫羽和額髮間,又帶起她青黛色的、翻飛的衣袂。
彷彿隨時要乘風而去似的。
與那個在屋裡喊他“師妹”,似笑非笑、假意調情實際上卻在用手試探他臉上有沒有人皮面具的江離判若兩人。
王冬認真地思索起來。
無情劍主曲無塵,這輩子就只收了三個徒弟,大徒弟江離和小徒弟曲玄霄都卓有成就,前者是天下第一劍修兼器修,後者更是得天獨厚的天道之子。
只有二徒弟,天賦平平無奇,聽聞是某個修真世家最喜愛的獨女,託了關係才送進青玄宗來。少時與曲玄霄青梅竹馬,只差一點就能與曲玄霄完婚,兩人的感情當年也能稱得上是一段佳話。
當然,對於註定一生桃花氾濫的天道之子來說,婚姻是絕對不可能成為束縛他的工具的。
總之,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兩人沒能結成道侶,曲玄霄離開宗門歷練,自此之後,天道之子就開啟了他廣開後宮的一生。
與他有糾葛的女子多如牛毛,外貌出眾的、性情剛烈的比比皆是,流傳在民間的桃色傳聞越來越多。至於他年少時的青梅竹馬,世人甚至都記不得她的名字,只知道她是無情劍主座下的第二位徒弟。
王冬記得……她的結局是甚麼來著?
似乎是死了。
“我們到了。”就在這時,言少哲的聲音忽然響起,“孩子們,下船吧,隨我一起上山。”
海神島上遍佈無數高大蒼翠的植被,只有一條環山而行的石板小徑,能夠一路通往山頂。眾人在言少哲的帶領之下,緩緩朝著山頂而行。
落在最後面的穿越者們小聲地交頭接耳著,對沿路的景觀指指點點。
和菜頭打量著那些過分高大的植被,驚疑道:“這怎麼好像是熱帶雨林植被?這不科學啊!”
江楠楠翻白眼:“……咱幾個都穿越了,你還跟我提科學。”
蕭蕭發出靈魂質問:“住在這會不會有很多蚊子?”
貝貝:“或許,修為高的魂師們不怕蚊子?……三石兄弟,你今天怎麼一直不說話?”
徐三石:“對不起,我居住的星球上只有3D投影儀投影的假樹,沒見過真正的植物,不知道該說啥。”
眾人流露出同情的目光。
很快,他們就循著這條石板小徑來到了山頂,一座三層小樓閣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
言少哲走到這座小樓閣門前,躬身行了一禮,對門內說道:“老師,我已經把他們帶回來了。”
話音剛落,古樸的三層小樓驟然散發出燦爛的金光,把外頭的所有人都籠罩在了其中。溫暖厚重的光明氣息瞬間滋潤了所有人的身體,令人有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眾人瞬間有了一種體內的魂力與這氣息隱隱呼應的感覺,有好幾個人甚至當場進入了入定狀態。
江離並沒有直接入定,但在醇厚的光明氣息籠罩之中,原本經脈斷裂、無法用力的右手,竟然隱隱有了阻塞的血脈漸漸被疏通的感覺,受損的經脈正在加速自我修復。
而她體內的魂力,也在不知不覺中突破了54級,踏入了55級的門檻。
沒過多久,金光便慢慢消失了,進入入定狀態的眾人再次醒來,臉上神色各異,但無一例外都帶著些許興奮。
經過了這一次光之洗禮,他們才再次踏入海神閣當中。
海神閣一層當中,四位院長、玄老以及幾位對於穿越者們而言有些陌生的宿老,都已經坐在了長桌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