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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金婚文麗 14

2026-02-04 作者:網際網路神金

莊嫂扒著牆瞅著隔壁多多晃著小短腿追蝴蝶,小臉紅撲撲的,眼尾還帶著點軟乎乎的翹,心尖兒都化了。

回頭戳著大莊的胳膊,聲音壓得低卻透著篤定:“你看那丫頭,乖順得很,小小年紀啥都不懂,領回來咱好好疼。

等養個三年五載的,她能知道啥外頭的親爹孃?到時候只喊咱爹媽,跟親生的能差啥?”

大莊蹲在門檻上抽菸,心裡本就鬆了縫。

家裡就一個淘得掀房的小子,莊嫂天天唸叨著閨女,耳根子早磨軟了。

更要緊的是,莊嫂那股子執念纏得他沒轍,夜夜拉著他想再生一個。

可他早年不小心傷了身子,本就生育艱難,這陣子被折騰得腰胯痠軟,那地方都快磨得沒了知覺,夜裡躺炕上都犯怵。

“真領回來,隔壁能樂意?”

他悶聲問,眼底卻藏著點意動,“再說,這事兒要是傳出去,街坊鄰里不得嚼舌根?”

莊嫂白他一眼,伸手奪了他的煙桿兒扔桌上:“樂意不樂意還不是看咱的誠意?

那他們家家裡日子也緊巴,咱多拿點錢,再幫襯著乾點活,她能不鬆口?

至於旁人,咱把多多當親閨女疼,好吃好喝供著,日子久了,誰還能說啥?

總比你天天被我折騰得直哼哼強,你那身子骨,經得住幾回?”

這話戳到大莊心窩子裡了,他揉著腰嘆了口氣,煙癮也沒了。

想想家裡添個軟乎乎的小閨女,莊嫂能把心思放孩子身上,不用再揪著他生娃,日子也能清靜些。

甚至還能享享閨女繞膝的福,那點顧慮便煙消雲散了。

“成,”他站起身,拍了拍褲腿,“這事聽你的,你去跟燕妮媽說,錢咱出,禮數咱到,務必把多多領回來。”

莊嫂一聽,眉眼瞬間笑開了,忙不迭地去翻箱倒櫃找布票和零錢,嘴裡還唸叨著:

“就知道你懂道理,等多多來了,我給她做花衣裳,扎小辮,咱也有個貼心的小棉襖咯!”

大莊看著她忙活的背影,心裡苦笑一聲,卻也鬆了口氣。

橫豎都是躲不過莊嫂的執念,領個閨女回來,倒也算是兩全其美。

只是他偷偷揉了揉腰間,只盼著這小閨女能早點進門,救他於“水火”之中。

母老虎老拉著做那事,他可是真的吃不消。

佟家院裡正鬧哄哄的,三個小子都在咿咿呀呀,喊叫聲能掀了房頂。

三個丫頭蹲在牆角擇菜,小的那個還攥著菜葉子往嘴裡塞。

佟母系著洗得發白的藍布圍裙,一手扶著門框,一手扯著跑瘋了的小孩,嗓子都喊啞了:“慢點跑!別撞著妹妹!”

南方站在她身邊,幫著攏著散了的菜籃子,眉眼間和燕妮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只是更怯些,時不時瞟一眼屋裡,像是怕婆婆出來數落。

莊嫂站在院門口,先揚著嗓子笑:“嬸子啊,忙著呢?”

回頭見是她,佟母忙擦了擦手,扯出點笑:“莊嫂來了,快進屋坐。”心裡卻犯了嘀咕,這莊家的昨兒就扒著牆頭瞅多多,今兒親自上門,怕是為了那事來的。

進了屋,一股子煙火氣混著孩子的汗味飄過來,八仙桌上擺著沒縫完的布鞋底。

家裡還堆著孩子們的破衣裳。

莊嫂手腳勤快,拿起一邊的針開始納鞋底,手裡的針線穿梭得飛快。

一邊扎,一邊看佟母臉色,只是手裡的活計慢了些。

兩人就這麼幹著活,一邊閒話。

不多會,莊嫂把鞋墊子往桌上一放,湊到佟母跟前,嘴甜得像抹了蜜:“嬸子,我蒸了點玉米麵窩頭,待會兒給您拿幾個嚐嚐。”

又拉過蹲在炕邊玩布偶的多多,這丫頭才兩歲,臉蛋肉嘟嘟的,眼睛像浸了水的黑葡萄,見了生人也不怕,伸手就去抓莊嫂的衣角。

軟乎乎的小手攥著,莊嫂的心都化了,捏了捏她的小臉蛋,“這丫頭,真是招人疼,比我家那皮小子乖一百倍。”

文麗端了碗水過來,放在莊嫂面前,指尖攥著碗沿,低聲問:“莊嫂,你今兒來,是有啥事吧?”

莊嫂也不繞彎子,摸了摸多多的頭,看向燕妮和佟母,語氣誠懇:“燕妮媽,嬸子,我今兒來,是想跟你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我和大莊,這輩子就一個小子,淘得沒邊,我做夢都想要個閨女,可你也知道,大莊那身子,早年傷了,再生是沒指望了。

昨兒我瞅著多多,心尖兒都顫了,這丫頭乖,年紀又小,我就琢磨著,能不能把多多領回我們家養著?”

這話一出,屋裡瞬間靜了,連外頭孩子的喊叫聲都彷彿遠了些。

燕妮的臉唰地白了,手一抖,碗沿磕在桌角,發出“當”的一聲輕響,她看著多多,嘴唇動了動,半天沒說出話來。

文麗眼眶先“”紅”了:“莊嫂,多多是我的閨女,哪有親孃把閨女送人的道理?”

“燕妮媽,我知道你捨不得,”

莊嫂忙拉住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我不是讓你送,是讓她去我們家享福!

你瞅瞅你們家,九口人,就靠佟志一個人上班掙錢,日子過得多緊巴?

孩子多了,哪能個個顧得上?多多才兩歲,吃的穿的,哪樣不要錢?

我們家就一個小子,條件比你們家好些,把多多領回去,我把她當親閨女疼,穿新衣裳,吃細糧,上學堂,絕不讓她受一點委屈。”

佟母手裡的針線停了,銀針紮在布鞋底上,留下一個小眼,她抬眼看向莊嫂,眉頭皺著,卻沒立刻反駁。

莊嫂的話,說到她心坎裡去了。

佟家這一大家子,老的老,小的小,佟志一個月那點工資,掰成八瓣花,都不夠塞牙縫的。

三個孫女三個孫子,加上她這個吃白飯的,工資只有兩口子掙,九張嘴,天天等著吃飯。

家裡平時連個雞蛋都捨不得吃,孩子生下來之後,更是跟著哥哥姐姐湊活,瘦得小臉都沒多少肉。

莊嫂見佟母鬆了口,趁熱打鐵:“嬸子,您是明事理的人。

燕妮是長女,南方是您一手帶大的,捨不得,咱都懂。

可多多不一樣,她年紀小,啥都不懂,領去我們家,養個一年半載,她就認我和大莊當爹媽,這輩子都享福。

總比在這家裡,跟著哥哥姐姐擠著,吃不上穿不上的強吧?”

話難聽,卻是真話。

孩子跟著佟家,是真的造孽了。

“這……”佟母嘆了口氣,放下手裡的鞋底,“這事我做不了主,得等佟志回來,一家子商量商量。”

莊嫂見她沒回絕,心裡樂開了花,忙點頭:“應該的,應該的!

嬸子,燕妮媽,你們好好琢磨琢磨,我和大莊是真心喜歡多多,絕虧待不了她。

我先回去,等你們信兒。”說著,又捏了捏多多的小臉蛋,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莊嫂走後,屋裡的氣氛沉得像灌了鉛。

燕妮已經半大孩子了,這會兒抱著多多,眼淚掉在她的頭髮上。

多多似懂非懂,伸手去擦眼角的眼淚,軟乎乎地喊:“不哭。”

燕妮把臉埋在孩子的頸窩,哽咽著:“咋能不哭?你是媽的閨女,媽咋能捨得把你送出去?”

湯好了,佟母從廚房進來,開啟煮好的湯,煙霧繚繞著她的臉,看不清神情,半晌才開口:“文麗,不是我心狠,你瞅瞅這家裡的光景。

佟志一個人,撐著九口人,天天早出晚歸,回來連口熱飯都吃不上,昨兒我還見他偷偷揉腰,說腰疼得直不起來。

這日子,太難了。”

南方站在一旁,攥著衣角,小聲說:“媽媽,婆婆,要是把妹妹送出去,妹妹能過上好日子,是不是也挺好?”

她比多多大點兒,懂些事,看著家裡天天為了錢發愁,看著爹每天疲憊的樣子,心裡也不好受。

燕妮瞪了南方一眼,卻沒忍心罵她,只是心裡更酸了:“好日子有啥用?不是跟著親爹媽,再好的日子,心裡也空得慌。”

話雖這麼說,可燕妮的心裡,也不是一點波瀾都沒有。

佟母也是心疼兒子,這些年,看著佟志為了這個家,熬白了頭,熬彎了腰,從一個意氣風發的小夥子,變成了如今滿臉疲憊的模樣。

家裡的米缸,總是見底,孩子們的衣裳,總是老大穿了老二穿,老二穿了老三穿,多多長到兩歲,沒穿過一件新衣裳,都是撿姐姐們的舊衣服改的。

她夜裡躺在床上,常常發愁,覺得自己沒本事,讓孩子們跟著受苦。

傍晚的時候,佟志回來了。

他肩上扛著一個布袋子,裡面是給孩子們買的幾塊糖,手裡還攥著一個皺巴巴的工資袋,臉上帶著疲憊,卻還是強撐著笑,喊著孩子們的名字。

孩子們圍上來,嘰嘰喳喳的。

咋了這是?

佟志一臉狐疑地看著燕妮,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沉甸甸的布袋子放在地上。

然後用手胡亂地擦拭著額頭上豆大的汗珠,緊接著快步走向燕妮身旁站定後開口問道:

出啥事了?

聽到聲音的燕妮緩緩抬起頭看向佟志,但嘴唇只是微微顫動了幾下卻並未發出任何聲響。

此刻的她內心猶如翻江倒海般難以平靜,因為她剛剛得知一個令她心碎不已的訊息——家中即將迎來三位新成員高過一切,而作為姐姐的她們不止需要承擔起照顧他們的責任……

更糟糕的是,由於家庭經濟條件有限,原本就生活拮据的一家人實在無法再養活更多的孩子,可能父母就要將年幼可愛的妹妹多多送出去給其他人家撫養長大。

儘管多多也是這個家的親骨肉,但與那三個陌生且來歷不明的小男孩相比,顯然還是後者更為重要一些。

想到這裡,燕妮不禁感到一陣心酸和無奈湧上心頭。

她暗自思忖道:今日可以輕易捨棄多多,那麼明日是否也會狠心拋棄南方呢?

而後天又會不會輪到自己成為那個被遺棄的人呢……

種種猜測讓燕妮的心愈發沉重起來,對於所謂的重男輕女傳宗接代這些概念雖然似懂非懂,但一種不祥的預感已然深深地紮根在了她幼小的心靈深處。

男孩兒就那麼重要?從鄉下抱回來的三個弟弟,比多多這個親生的妹妹都重要嗎?

燕妮不懂。

佟志在老家生的兒子,最終還是以靜養的名義進了城。

只有鄉下那邊是以為是文麗親生的。

燕妮也誤會了,覺得弟弟不是親生的,卻比親生女兒重要,她心裡已經生了怨氣。

哪怕要被送走的不是她。

佟母把碗筷擺好,開口了:“佟志,你回來得正好,隔壁莊嫂今兒來了,想領養多多。”

佟志的臉瞬間僵住了,他愣了愣,看向炕邊的多多,多多正拿著一塊糖,衝他笑,小臉上沾著糖渣。

他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疼得厲害,聲音都變了:“領養多多?”

文麗:“這事兒我不同意,我的女兒,憑甚麼送人?”

“憑甚麼?就憑這家裡的日子!”佟母提高了聲音,“你自己說說,這一大家子九口人,就靠那點的工資,日子過得甚麼樣?

天天起早貪黑,累得腰都快斷了,孩子們跟著受苦,連口飽飯都吃不上。

莊家就一個小子,條件比咱好,把多多領過去,多多能享福,咱這家裡,也能鬆快些。”

佟志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他走到桌邊,拿起桌上的搪瓷缸,灌了一大口水,喉嚨裡堵得慌。

他不是沒想過,這日子太難了,難到他有時候站在工廠的門口,看著來往的人群,都恨不得把自己賣了,換點錢,讓家裡人過上好日子。

他每天干八個小時的活,下班了還去倒騰,指望一天能掙幾個零錢,晚上回到家,累得連話都不想說,倒頭就睡,可就算這樣,家裡的日子還是緊巴巴的。

他看著炕上的多多,孩子還小,甚麼都不懂,只知道笑,只知道喊爸媽。

他想起多多出生的時候,他抱著她,小小的一團,軟乎乎的,心裡雖然不高興,但也好歹是他的女兒,他不是不疼她。

可如今,連讓她吃飽穿暖,都成了奢望。

“都養這麼大了,要不算了吧。”佟志咬著牙,吐出四個字,“她是我的閨女,就算日子再難,我就是砸鍋賣鐵,也把孩子們養大。”

“砸鍋賣鐵?你那點鐵,能賣幾個錢?”

佟母嘆了口氣,“佟志,你別犟了。

家裡六個孩子,三個孫子三個孫女,夠多了。

燕妮是長女,南方是她一手帶大的,你捨不得送,我也捨不得。

可多多不一樣,她才兩歲,記不住事,領去莊家,她這輩子都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爹媽是誰,照樣能過得好好的。

莊嫂兩口子,我看是真心喜歡多多,不會虧待她的。”

佟志雙手撐著額頭,頭疼得厲害。他知道娘說的是實話,日子太難了,難到他快要撐不下去了。

他想起工廠裡的同事,家裡就一兩個孩子,日子過得舒舒坦坦,孩子穿得乾乾淨淨,吃得飽飽的。

再看看自己的孩子,個個面黃肌瘦,衣裳破爛,心裡就像被刀割一樣。

要是真的把多多送出去,家裡少了一張嘴,日子能鬆快些,孩子們也能多吃一口飯,他也能少受點累。

可這到底不是好事。

況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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