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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紅樓夢夏金桂 31

2026-02-04 作者:網際網路神金

夏老孃揣著手坐在炕沿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腕上那隻成色略舊的鐲子,嘴角的笑意壓了又壓,終究還是忍不住漾了出來,眼底裡卻又藏著幾分按捺不住的算計。

窗外的日頭正烈,蟬鳴聒噪得煩人,可夏老孃只覺得通體舒暢,連帶著前些日子因為女兒夏金桂被薛家磋磨而憋的那口惡氣,都散了大半。

她的金桂,那可是世上挑不出第二個的通透人。

模樣生得明豔張揚,心思更是玲瓏剔透,偏生嫁進薛家那泥坑。

丈夫是那樣的不成器,還是個死人。

換做別家的姑娘,怕是早哭哭啼啼尋死覓活了,可她的金桂偏不。

反過來倒是把薛家母子拿捏了。

不僅讓薛婆子在宗族面前丟盡了臉面,還讓薛蟠成了街坊鄰里的笑柄,說他是個連媳婦都管不住的窩囊廢。

這幾日,看著薛家母子焦頭爛額、如喪家之犬般的模樣,夏老孃心裡那叫一個痛快。

夜裡躺在床上,她都忍不住盤算,若是能借著這股勁,讓金桂再添把火,把那對黑心肝的母子徹底治死,那才叫大快人心。

薛家從前何等風光?

仗著家裡有幾個得力親戚,就不把夏家放在眼裡。

如今落得這般田地,都是活該!

只要薛家母子沒了命,薛家那點僅剩的家底,還不都是金桂的?

等過幾年,她再給女兒尋個靠譜的後生招贅進門,夏家的家業,還能更上一層樓。

越想,夏老孃的心就越熱,彷彿已經看到了那潑天的富貴滾滾而來。

可轉念一想,她又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那點得意洋洋的心思,瞬間就被一盆冷水澆滅了大半。

薛家母子可不是甚麼善茬。

薛婆子看著是個和善人,但夏老孃總覺得她心狠手辣,否則薛家怎麼就她的一雙兒女?

薛蟠雖是個草包,可發起狠來也是個不要命的主。

狗急了還會跳牆,更何況是被逼到絕路的人?

金桂這陣子的反擊雖然漂亮,可終究是把那對母子逼到了懸崖邊上。

若是真把他們逼得沒了活路,難保他們不會豁出去,跟金桂魚死網破。

夏老孃越想越後怕,手心都滲出了冷汗。

她貪心不假,巴不得薛家母子早點去死,好讓女兒能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可比起那些身外之物,金桂才是她的命根子。

她就這麼一個女兒,若是因為整治薛家,讓金桂有個三長兩短,那她就算是坐擁金山銀山,又有甚麼用?

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滋味,她想都不敢想。

這幾日,夏老孃就這麼在得意和擔憂之間反覆煎熬,整個人都憔悴了幾分,連飯都吃不香。

就在她愁眉不展,琢磨著是不是該勸金桂適可而止,先放薛家母子一馬時,外頭忽然傳來了丫鬟的聲音:

“太太,太太,薛家人來了……還說薛大爺跟著來了,說是有要事商量。”

夏老孃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薛蟠這個時候來做甚麼?難不成是來鬧事的?

她連忙起身,理了理衣襟,沉著臉往外走,心裡已經盤算好了應對的法子。

若是薛蟠敢撒野,她就直接喊人把他打出去,再去官府告他一個欺上瞞下騙娶良家婦女的罪名。

可等她走到堂屋,看到眼前的景象時,卻愣住了。

只見薛蟠縮著脖子站在那裡,往日裡的囂張跋扈蕩然無存,臉上滿是諂媚的笑意,手裡還捧著一個沉甸甸的木匣子。

而她的女兒夏金桂,則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神色淡然,彷彿眼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不等夏老孃開口,薛蟠就搶先一步,滿臉堆笑地說道:“岳母大人,小婿今日來,是有件事想跟您和金桂商量。”

夏老孃冷哼一聲,沒好氣地說道:“我們夏家跟你薛家,還有甚麼好商量的?”

薛蟠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卻還是硬著頭皮說道:“是……是和離的事。”

“甚麼?”

夏老孃以為自己聽錯了,眼睛倏地瞪大,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和離?薛蟠主動提和離?

這太陽莫不是打西邊出來了?

薛蟠被她這副模樣嚇得縮了縮脖子,連忙把手裡的木匣子往前遞了遞,陪笑道:“岳母大人您看,這裡面是二十萬兩銀子,算是小婿……算是薛家給金桂的補償。

只要金桂肯在和離書上簽字,這銀子就歸夏家了。往後,咱們兩家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說著,他還小心翼翼地掀開了匣子的一角。

夏老孃的目光落在匣子裡的銀票,呼吸都不由得一滯。

二十萬兩!

薛家如今都被掏空了,居然還能拿出這麼多銀子來?

她心裡飛快地盤算起來。

薛家現在就是個空殼子,內裡早就被掏空了,只剩下一個徒有其表的架子。

金桂若是繼續留在薛家,不僅撈不到半點好處,還要跟著受窮,甚至還要提防薛家母子的暗算。

可若是和離,不僅能擺脫薛家這個爛攤子,還能拿到這麼多銀子的補償。

這筆銀子,足夠夏金桂舒舒服服地過上好幾年了。

更重要的是,和離之後,金桂就能幹乾淨淨地回夏家。

到時候,她再給金桂招個上門女婿,守著夏家的家業,日子只會越過越好。

至於治死薛家母子……

夏老孃瞥了一眼縮頭縮腦的薛蟠,心裡的那點念頭淡了下去。

固然,讓薛家母子去死,能解心頭之恨,收益也大。

可風險更大,稍有不慎,就會連累金桂。

而和離,看似收益不如前者,卻勝在穩妥,能保金桂一世安穩。

這筆賬,怎麼算,都是和離更划算。

夏老孃心裡的那點猶豫和擔憂,瞬間煙消雲散。

她看向薛蟠的眼神,也從之前的敵視,變得緩和了幾分。

她轉頭看向坐在一旁的夏金桂,見女兒朝她微微點了點頭,眼底裡閃過一絲讚許。

果然,還是她的金桂有本事。

不動聲色間,就讓薛蟠這個草包主動低頭,乖乖送上銀子求著和離。

夏老孃心裡得意極了,臉上卻依舊端著架子,慢悠悠地說道:“和離也不是不行。

只是這和離書,必須得寫清楚了,從此以後,金桂與你薛家再無半點瓜葛。

你薛家日後若是敗落,或是惹上甚麼官司,都不許再來糾纏金桂。”

薛蟠哪裡還敢有半句異議,連忙點頭如搗蒜:“都聽岳母大人的!都聽您的!”

夏老孃滿意地點了點頭,伸手接過那個沉甸甸的木匣子,指尖觸碰到冰涼的銀子,嘴角終於忍不住彎了起來。

她看了一眼身旁神色淡然的女兒,又看了一眼像哈巴狗一樣的薛蟠,心裡徹底放下心來。

罷了,治死薛家母子的事,就暫且擱一擱吧。

只要金桂能平平安安的,比甚麼都強。

至於薛家母子……

夏老孃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沒了金桂這個掣肘,沒了薛家這層關係,日後他們若是再敢招惹夏家,她有的是法子,讓他們知道甚麼叫生不如死。

到時候,可就由不得他們了。

夏三唱著曲兒回家,方才知曉,今日管家匆匆來報,說薛家那邊派人遞了話,竟是鐵了心要和她家女兒夏金桂和離。

更離譜的是,薛家反倒備了足足二十萬兩的銀票,只求能快刀斬亂麻,把這樁婚事了結乾淨。

二十萬啊,那可是沉甸甸的銀子,足夠尋常人家幾輩子吃喝不愁。

換做別家,女兒被婆家這般“打發”,怕是早該哭天搶地,鬧得人盡皆知了。

可夏三心裡清楚,家裡的妹妹,可從來都不是那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心裡想著那白得的銀子,夏三突然有些心癢癢起來,要是能拿些給自己……

夏老孃原本在想著怎麼把女兒的嫁妝搬回來,就見這個廢物走近,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

只是一想到和離,再扭頭瞥了眼站在廊下,正百無聊賴地摳著指甲縫的夏三,夏老孃的心就又揪緊了幾分,那股子心梗的滋味愈發濃烈。

真是作孽!

這夏三,是她早年從族裡過繼來的養子,說是為了延續夏家香火,給女兒撐腰,實則就是養個擺設搪塞族裡。

可這些年養下來,夏老孃算是看明白了,這就真是個實打實的擺設,中看不中用。

論學問,四書五經沒背下來幾本,筆墨紙硯碰都懶得碰,夫子換了一茬又一茬,最後都搖頭嘆氣地走了。

論經商,更是一竅不通,夏家的鋪子他去過幾回,不是嫌賬房先生囉嗦,就是嫌夥計手腳慢,沒待上半個時辰就溜出去逛青樓喝花酒。

整日裡跟著京城那幫紈絝子弟鬥雞走狗,惹是生非,沒少給夏家惹麻煩。

夏老孃不止一次在心裡暗罵,自己只管取笑那薛家,結果自己家裡屁股都沒擦乾淨。

這過繼來的玩意兒,比那薛家的薛蟠強得了多少?.

薛家的男丁沒用,還有幾門親戚,破船也有三千釘子。

可這夏三呢?

除了頂著夏家三少爺的名頭,一無是處,吃穿用度樣樣拔尖,卻半點力都不肯為夏家出,簡直就是個蛀蟲,擺在家裡,礙眼得很。

夏老孃越想越氣,手裡的佛珠捻得飛快,指節都泛了白。

若不是當年族裡虎視眈眈,自己也不會執意要過繼,若不是夏家只有金桂一個女兒,她何苦要養這麼個廢物在家裡,白白糟蹋糧食。

廊下的夏三,冷不丁打了個寒顫,一股涼意從腳底板竄上脊背,讓他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他抬頭看了看天,日頭正盛,明明是暖融融的,怎麼突然就冷起來了?

他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目光落在不遠處的薛蟠身上。

薛蟠今日穿了件寶藍色的錦袍,腰間繫著玉帶,臉上滿是解脫,那模樣,活脫脫像是巴不得趕緊把甚麼麻煩東西送走。

夏三心裡門兒清,薛蟠這是巴不得和他家妹妹夏金桂和離呢。

說起來,這事兒也真是稀奇。

放眼整個京城,誰家的和離,不是女子吃虧?

輕則被人指指點點,說三道四。

重則休妻淨身出戶,連件像樣的衣裳都帶不走,往後再想嫁人,比登天還難。

可他家妹妹夏金桂,偏生就打破了這個規矩。

想當初,錦繡嫁入薛家,薛家仗著親戚們都家大業大,還想吃夏家絕戶呢。

可夏金桂是誰?那是夏家的女兒,骨子裡流著商人的血,精明得很,更是個有仇必報的性子。

反倒是把薛家吃了個夠本。

薛家人又驚又怒,卻偏偏拿錦繡沒辦法。

畢竟自己家裡有鬼,若是鬧到官府,薛家的名聲算是徹底毀了。

最後,薛家為了息事寧人,竟是主動提出和離,還奉上二十萬兩銀票,只求夏家金桂能高抬貴手,趕緊回家。

夏三想到這兒,忍不住在心裡嘖嘖稱奇。

厲害,實在是厲害!

他這個妹妹,真是蠍子粑粑——獨一份兒!

全身而退不說,還能從婆家拿走這麼一大筆銀子,這哪裡是和離,簡直就是賺得盆滿缽滿。

放眼整個京城,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個這樣的女子了。

夏三摸了摸下巴,看向薛蟠的眼神裡,多了幾分同情。

薛蟠啊薛蟠,你以為娶了個溫順的媳婦,能任由你拿捏,殊不知,你這是娶了個姑奶奶回家,還是個不好惹的姑奶奶。

他又想到自家老孃方才那陰沉的臉色,心裡不由得打了個激靈。

老孃這是又在嫌棄自己了吧?也是,和金桂比起來,自己確實是差了十萬八千里。

她能憑著一己之力,把薛家攪得天翻地覆,還能全身而退,賺得盆滿缽滿。

而自己呢?除了吃喝玩樂,甚麼都不會,活脫脫就是個廢物。

夏三嘆了口氣,心裡卻又忍不住生出幾分敬佩。

不愧是商人後代,這手腕,這智謀,真是絕了!

瞧瞧人家這和離,離得多漂亮,多瀟灑,簡直就是吾輩楷模!

若是自己能有錦繡一半的本事,也不至於整日裡被老孃數落,被族裡的人看不起了。

正想著,就聽見夏老孃冷冷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夏三,杵在那兒做甚麼?杵著就能長出銀子來?還不快滾去看看上個月的賬!

夏三一個激靈,連忙應道:“哎,來了來了!”

他不敢再多想,連忙一溜煙地朝著賬房的方向跑去,心裡卻還在琢磨著,自家妹妹這和離之後,怕是要在京城掀起一陣風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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