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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8章 紅樓夢夏金桂 11

2026-02-04 作者:網際網路神金

夏老孃歪在鋪著厚厚狐裘的軟榻上,手裡摩挲著一隻翡翠鐲子,聽著底下人低聲回稟女兒在薛家的近況,嘴角的笑意就沒停過。

“……姑娘叫太太別擔心,她如今在薛家,那可是說一不二的。

薛大爺前些日子還想著挪鋪子的銀子去外頭胡鬧,被姑娘逮了個正著,當場就把賬冊摔在了他臉上,說是要替他打理家業,硬逼著他把城南那三間綢緞鋪和城外的兩頃水田莊子,都劃到了姑娘的名下。”

丫鬟的聲音細細軟軟,帶著幾分討好,夏老孃聽得眉飛色舞,忍不住拍了拍榻邊的小几,笑道:

“好!好個有出息的丫頭!不枉我從小教她那些算計的本事!”

她這輩子,最得意的就是養出了夏金桂這麼個女兒。

別家的姑娘,從小被教著三從四德,賢良淑德,嫁了人就低眉順眼,被婆婆拿捏,被丈夫磋磨,活得像個沒氣的麵糰。

可她偏不,她要女兒活得鮮亮,活得自在,活得能把旁人拿捏在掌心裡。

當初金桂嫁進薛家,她心裡頭是捏著一把汗的。

薛家雖是皇商,家底厚實,可後來才知道,薛蟠那小子,是出了名的混不吝,好色得很還不學無術。

還有個看著端莊實則一肚子算計的薛寶釵,和個面慈心狠的王夫人。

她怕女兒性子烈,在薛家吃了虧。

如今看來,是她多慮了。

“還有呢,”丫鬟接著說道,“薛太太前些日子想著給薛大爺納個妾,說是能綿延子嗣。

姑娘知道了,二話沒說,瞪了一眼薛家大爺,那薛大爺立馬就把那妾室的人選打發走了。

那薛太太氣得臉都綠了,卻半句重話都不敢說。”

“就該這樣!”夏老孃拊掌大笑,眼裡滿是讚許,“那薛家是甚麼貨色,我早就看透了。想著用妾室來敲打我的女兒?做夢!老孃的女兒可不是那些任人搓圓捏扁的軟柿子

她端起桌上的熱茶,抿了一口,眉眼間的得意幾乎要溢位來。

旁邊的嬤嬤忍不住勸道:“夫人,姑娘這般行事,外頭,說她是……是河東獅呢,夏家……”

“河東獅?”夏老孃放下茶盞,挑眉看了嬤嬤一眼,語氣裡滿是不屑,“河東獅怎麼了?我看河東獅好得很!”

她坐直了身子,聲音也拔高了幾分,帶著一股子理直氣壯的勁兒:

“那些說閒話的,不過是些自己沒本事,看著別人過得好,心裡嫉妒的酸腐貨!河東獅怎麼了?

河東獅能把男人收拾得服服帖帖,能把婆婆轄制得不敢多言,能把自己的日子過得舒坦,這難道不比那些整天被婆婆拉著立規矩,被沒用的男人拿在手裡窩窩囊囊度日的強?”

嬤嬤被她說得啞口無言,只能訕訕地笑了笑。

心裡卻道夏老孃果真不是省油的燈,不愧是她跟了多年的主子。

夏老孃看著窗外,目光悠遠,像是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

她當年嫁入夏家,也是被婆婆磋磨過的。

那時候她性子軟,不敢反抗,只能默默忍受,直到丈夫去世,她掌了家權,才算是熬出了頭。

她發誓,絕不讓女兒走自己的老路。

所以她從小就教金桂,要狠,要絕,要把主動權攥在自己手裡。

男人靠不住,婆家靠不住,唯有手裡的銀子,名下的鋪子莊子,才是最實在的東西。

如今金桂做到了,不僅沒在薛家吃虧,反而把薛家的家底,一點點往自己兜裡扒拉。

這才是她的好女兒,不愧是老孃的種!

“你去給金桂捎個信,”夏老孃轉頭吩咐丫鬟,語氣鄭重,“告訴她,別怕旁人說閒話。想轄制的人,儘管轄制。甚麼都不如實際的好處。”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再給她送些上好的補品去,讓她好好養著身子。

她在薛家折騰,累得慌,可別虧了自己。等過些日子,我就去薛家走一趟,也好讓那些不長眼的東西看看,我夏家的女兒,就算沒了爹,也不是好欺負的!”

丫鬟連忙應聲,轉身退了出去。

暖閣裡又恢復了安靜,只有熏籠裡的銀絲炭,偶爾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夏老孃重新躺回軟榻上,手裡依舊摩挲著那隻翡翠鐲子,嘴角的笑意,甜得像是浸了蜜。

她想起金桂小時候,穿著紅襖子,抱著她的腿撒嬌,說長大了也要做個厲害的人,誰都不敢欺負她,還要保護媽,讓媽享福。

那時候她只當是童言無忌,如今看來,女兒是真的做到了。

河東獅又如何?

她的女兒,就是要做那威震四方的河東獅,把薛家攪個天翻地覆,把那些想欺負人的人,都踩在腳底下。

這樣的日子,才叫痛快。

做女人就不能軟了,否則那些變狼虎豹就等著把人吃幹抹淨呢。

夏老孃閉上眼睛,心裡頭美滋滋的,只覺得這往後的日子,怕是要越發有盼頭了。

夏老孃好奇女兒在家如何作威作福,果然沒過多久就上門了。

天剛矇矇亮,幾輛騾車就停在了府門口,車轅上掛著夏府的標識。

車廂被塞得滿滿當當,錦緞綢緞堆得冒了尖,精緻的匣子一個挨著一個,光是看著,就知道里頭裝的都是值錢玩意兒。

管家指揮著小廝們搬東西,額角的汗珠子滾了下來,嘴裡還不住地念叨:

“輕點輕點!這可是太太特意給姑娘備下的,磕了碰了,仔細你們的皮!”

暖閣裡,夏老孃正對著銅鏡描眉,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兒穿了一身石榴紅的纏枝牡丹錦袍,頭戴赤金鑲珠的抹額,耳垂上墜著一對翡翠滴珠耳墜,襯得臉色越發好了。

心情好了,整個人都年輕好幾歲。

旁邊伺候的嬤嬤看著鏡子裡的她,笑著恭維:“這模樣,瞧著比姑娘還在家時年輕幾分,這一去薛家,姑娘見了,定能放心了。”

“太太也是好福氣,姑娘爭氣,旁人嚼舌根,心裡如今誰不羨慕太太呢。”

嬤嬤是真羨慕,太太真是有福氣,婆婆沒了,沾花惹草的丈夫沒了,日子倒快活。

夏老孃放下眉筆,對著鏡子左右瞧了瞧,滿意地勾了勾唇角:

“羨慕?她們倒是想有我這樣的福氣,可惜沒那個命。”

她頓了頓,又想起甚麼似的,問道:“外頭那些東西都備妥當了?可別漏了金桂愛吃的。”

“都備妥當了,”嬤嬤連忙應聲,“蜜餞鋪子昨兒個剛送來的新貨,姑娘愛吃的零嘴兒,小丫頭們也一樣沒落下,都裝在食盒裡了。”

夏老孃點點頭,站起身,由著丫鬟扶著,慢悠悠地往外走。

廊下的風帶著幾分涼意,吹得她衣袂微動,卻半點沒吹散她臉上的從容。

這些日,外頭的閒話傳得沸沸揚揚。

都說夏家養出了個河東獅,嫁進薛家沒幾日,就把丈夫打得哭爹喊娘,把薛家母子轄制得服服帖帖。

有人說夏金桂兇悍潑辣,丟盡了夏家的臉面;還有人說夏老孃教女無方,才養出這麼個無法無天的女兒。

這些話,自然也傳到了夏老孃的耳朵裡。

可她在乎嗎?

半點不在乎。

她坐在騾車裡,掀開車簾,看著外頭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嘴角的笑意帶著幾分不屑。

夏家的名聲?

那算甚麼東西?

她本就不姓夏,當年嫁進夏家,憑著自己的手腕才掌了家權。

夏家的那些宗族子弟,平日裡對她敬而遠之,巴不得她和金桂出點甚麼事兒,好落井下石。

她又何必為了這些人的看法,委屈了自己的寶貝女兒?

再說了,名聲能當飯吃嗎?

能讓金桂在薛家站穩腳跟嗎?

能讓金桂手裡攥著銀子,活得風光自在嗎?

顯然不能。

只要金桂能拿捏住薛家母子,能在薛家呼風喚雨,能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就算外頭把夏家的名聲罵得狗血淋頭,她也毫不在意。

不過,嘴上說著不在乎,心裡頭卻還是藏著那麼一絲虛。

畢竟金桂是真的動了鞭子打了薛蟠,鬧得薛家上下雞飛狗跳。

她雖護女,卻也知道,這事兒鬧得太大,萬一薛家真的豁出去,和夏家撕破臉,總歸是不太好看。

再者,她也著實惦記女兒,怕金桂性子烈,在薛家吃了暗虧,嘴上不說,心裡憋著。

所以,她才特意備了這麼多東西,親自上門探望。

一來是給金桂撐腰,告訴薛家,夏家的女兒有人護著,誰敢欺負,她第一個不答應。

二來也是看看金桂的近況,瞧瞧她在薛家到底過得怎麼樣。

騾車軲轆軲轆地往前滾,不多時,就到了薛家的門口。

薛家的門子早就得了信,見夏老孃的車到了,連忙屁顛屁顛地跑上來,滿臉堆笑地迎人:“哎喲,親家太太來了!我們太太早就盼著您呢!快請進,快請進!”

夏老孃被丫鬟扶著下了車,目光淡淡地掃了一眼薛家的大門,心裡冷哼一聲。

想當初金桂嫁過來的時候,薛家雖也算熱情,卻總帶著幾分傲氣,如今瞧這門子的模樣,倒是比從前恭敬了不少。

看來,金桂這鞭子,打得倒是不虧。

薛姨媽早就得了訊息,領著一眾婆子丫鬟迎了出來。

她臉上堆著笑,可那笑意卻沒達眼底,看見夏老孃,連忙上前拉住她的手,親熱地說道:

“親家母,你可算來了!我這幾日,正想著要去瞧瞧你呢!”

夏老孃也回握住她的手,臉上的笑容溫婉得體,語氣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強勢:

“說的哪裡話,我惦記金桂,自然是要親自來瞧瞧的。我這女兒,從小被我慣壞了,性子烈了些,親家母若是有哪裡做得不對的,還請多擔待。”

這話聽著是道歉,實則是敲打。

王氏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連忙擺手:“親家母說的哪裡話!金桂這孩子,懂事得很,我們婆媳倆處得好著呢!”

夏老孃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目光越過王氏,往裡頭望去,聲音揚高了幾分:

“金桂呢?我這當孃的來了,她怎麼還不出來迎迎?”

話音剛落,就見一道火紅的身影從裡頭快步走了出來,夏老孃定睛一看,正是她的小冤家夏金桂。

她穿著一身棗紅色的短襖長裙,腰間繫著銀絲馬鞭,臉上帶著幾分笑意,看見夏老孃,眼睛一亮,快步上前,挽住她的胳膊,撒嬌似的說道:“媽,您今兒怎麼來了?正說過幾日回去瞧瞧你呢!”

夏老孃看著女兒氣色紅潤,眉眼間滿是意氣風發,半點沒有受委屈的模樣,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了地。

她伸手捏了捏金桂的臉頰,語氣帶著幾分無賴,小聲道:“我再不來,怕是你要把薛家的房頂給掀了!”

這話一出,周圍的婆子丫鬟都不敢吭聲,薛姨媽的臉色更是難看幾分。

夏金桂卻毫不在意,挽著夏老孃的胳膊,笑得越發得意:“女兒哪有那麼大的本事?不過是替娘教訓教訓那些不聽話的人罷了。”

夏老孃拍了拍她的手,目光銳利地掃過在場的薛家人,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

很好,她的女兒,果然沒讓她失望。

今兒個她親自上門,就是要讓薛家所有人都知道,夏金桂的背後,站著她這個老骨頭。

至於那些閒言碎語,那些所謂的名聲,就讓它們隨風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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