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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 第582章 揍許大茂

2026-05-14 作者:只要努力就會有結果

軋鋼廠招待所的燈還亮著幾盞,昏黃的光透過蒙著水汽的窗戶,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酒氣混著劣質菸草味從半開的窗戶飄出來,在凜冽的冬夜裡凝成一團嗆人的霧,聞著就讓人腦袋發沉。許大茂趔趄著走出大門,手裡還攥著個空酒瓶,玻璃上沾著的酒漬凍成了冰碴。他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身子左搖右晃,嘴裡哼著跑調的《東方紅》,眼角的餘光卻跟探照燈似的,把周圍的樹影、牆角掃了個遍——沒人。

他猛地挺直腰板,脖子一梗,哪還有半分醉意?眼裡的清明勁兒,比沒喝酒時還足,連眉骨上那顆痣都透著精明。剛才酒桌上,勞資科的王科長、保衛科的老李談得熱絡,他端著酒杯穿梭其間,把“鍾義主任年輕有為就是性子急了點”“何雨柱掌勺是好就是眼裡沒領導”這類“好話”說了一籮筐,句句帶刺卻又聽不出惡意。眼看就要把放映員的位子往上挪挪,調到勞資科當個幹事,這時候可不能真醉成一灘爛泥,讓人抓了把柄。

“哼,一群老狐狸。”許大茂往地上啐了一口,帶著酒氣的唾沫剛落地就凍成了小冰粒。他把空酒瓶往牆角一扔,“哐當”一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等老子爬上去,看誰還敢把我當陪酒的使喚,到時候讓你們都給我端茶倒水!”他正美滋滋地盤算著,冷不丁被人從旁邊的樹後拽了一把,胳膊肘撞在磚牆上,疼得他“嘶”了一聲,差點摔在結了冰的臺階上,那臺階上的冰碴子跟刀子似的,看著就瘮人。

“許大茂,找的就是你。”

丁建國的聲音像塊從冰窖裡撈出來的石頭,砸得許大茂心裡一哆嗦,後頸的汗毛都豎起來了。他轉頭一看,丁建國正站在路燈底下,軍綠色的工裝外套敞著懷,露出裡面打了補丁的藍毛衣,領口磨得發毛。他拳頭攥得咯吱響,指節泛白,眼神裡的火像爐膛裡沒壓住的火苗,能把人燒了。

許大茂心裡咯噔一下,像揣了只兔子,臉上卻堆起笑,舌頭故意打了結,說話顛三倒四:“丁……丁師傅?你咋在這兒?黑燈瞎火的,怪嚇人的。我……我喝多了,得回家……我家那口子還等著呢……”

“喝多了?”丁建國往前湊了半步,一股寒氣從他身上逼過來,帶著雪粒子的味道。“喝多了眼神還這麼亮?剛才在酒桌底下,你踢張勇那一腳,想讓他給你擋酒,我可看得真真的。”

許大茂的臉瞬間白了,跟剛從冰水裡撈出來似的。他確實踢了張勇——那廢物前陣子被警察抓了,放出來後竟偷偷找過丁建國,要不是他及時塞了兩塊錢、兩斤糧票封口,早就把自己找人揍丁建國的事供出來了。可丁建國這話的意思,難不成……他全都知道了?

“你胡說啥呢?”許大茂往後退了一步,腳底下在冰上滑了一下,手悄悄摸向腰間,那裡彆著把摺疊刀,是他前陣子從地攤上淘來的,平時用來嚇唬人,刀刃磨得不算快,卻足夠唬人。“我跟張勇不熟,就是……就是酒桌上碰了下。啥找人打你?丁建國,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傳出去影響多不好!”

“不熟?”丁建國笑了,笑得牙癢癢,腮幫子上的肌肉突突跳。“張勇說,是你塞給他五斤糧票,讓他‘教訓教訓’我,說我擋了你的路。還說要是辦得漂亮,就把你那臺快散架的舊收音機送他。”

這話像根針,“噗”地戳破了許大茂最後的偽裝。他知道瞞不住了,眼裡閃過一絲狠勁,跟被逼急了的兔子似的:“是又咋樣?誰讓你跟賈東旭走那麼近,在車間裡搶我的風頭?上次評先進,要不是你多嘴,那名額就是我的!”

話沒說完,丁建國的拳頭已經到了。許大茂只覺得下巴一麻,像被鐵棍砸中,整個人“噔噔噔”後退了三步,後背重重撞在招待所的磚牆上,“咚”的一聲,疼得他眼淚都快出來了,嘴裡的酒氣全變成了抽氣聲。

“你敢打我?!”許大茂捂著下巴吼道,聲音都變了調,慌忙掏出摺疊刀“啪”地開啟,就往丁建國身上捅。那刀刃在路燈下閃著冷光,卻抖得厲害。

丁建國早有防備,側身躲過,像泥鰍似的滑開一步,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往懷裡一拽。許大茂重心不穩,臉“啪”地撞在丁建國的肩膀上,鼻樑骨像是要斷了,酸得他眼淚直流,嗷嗷叫起來。

“上次在衚衕裡,你讓張勇他們堵我、打我的時候,咋沒想過今天?”丁建國的聲音裡帶著氣,像悶雷似的,膝蓋一頂,正頂在許大茂的肚子上。

許大茂像只被踩住的蛤蟆,蜷在地上哼哼,手裡的刀早就飛了,落在冰上滑出老遠。他想爬起來,剛撐起半個身子,就被丁建國一腳踹在腰上,又摔了回去,後腦勺磕在臺階上,疼得他眼冒金星。

“別打了……別打了……”許大茂開始求饒,眼淚混著鼻涕往下流,在凍得通紅的臉上糊成一片。“是我不對……是我渾……是我找人打的你……我給你賠罪……給你磕頭還不行嗎?”

可丁建國像是沒聽見。上次挨的那頓打,後背的淤青半個月才消,睡覺都得趴著;賈東旭在車間裡陰陽怪氣的嘲笑,“丁建國連幾個小混混都打不過,真是個窩囊廢”;還有夜裡做夢,總夢見張勇他們舉著棍子圍上來,棍子上還沾著血……這些憋屈事,像堆在心裡的柴火,此刻全被許大茂這幾句話點燃了,化作拳頭,一下下落在許大茂身上。

他打得極有章法——專挑胳膊、大腿、屁股這些肉多的地方下手,拳頭又快又狠,看著嚇人,卻傷不了要害,可那疼勁兒,比打在要害上還熬人,像是鈍刀子割肉。許大茂一開始還嗷嗷叫,後來疼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只能抱著頭在地上滾,棉襖上沾滿了雪和泥,跟個髒皮球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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