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捂著左胳膊,疼得齜牙咧嘴,右腿也不敢使勁,一瘸一拐地挪進了醫院門診樓。掛號處的視窗前排著不長的隊,他忍著疼慢慢往前蹭,輪到他時,掏出兜裡揣著的幾塊錢和糧票,手指因為疼有點發顫,遞過去時聲音還有點虛:“大夫,我……我胳膊和腿有點不對勁,您給看看。”
診室裡一股子嗆人的消毒水味,混著藥膏的氣息,刺得他鼻子直髮癢,忍不住打了個噴嚏。穿白大褂的醫生正低頭寫著甚麼,聞言抬眼看了看他——見他左邊胳膊緊緊貼在身側,不敢往外伸,褲腿上還沾著點黃泥土,膝蓋處的布料磨得發亮,像是摔過的樣子,便指了指對面的凳子:“坐下說。哪不舒服?怎麼弄的?”
“早上出門買早點,沒留神……沒留神讓幾個半大小子給推了一把,結結實實摔了一下。”何雨柱齜牙咧嘴地試著活動了下胳膊,剛抬到一半就疼得倒吸一口涼氣,額角滲出層薄汗,“現在胳膊抬不起來,一使勁就鑽心疼,腿也不敢使勁踩,走一步疼一下。”
醫生放下筆,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肘子,又讓他試著抬抬胳膊、彎彎腰、跺跺腳。何雨柱疼得“哎喲”直叫,醫生卻沒停,一邊檢查一邊問:“這兒疼不疼?這樣呢?”等檢查完了,才拿起筆開了張單子:“先去放射科拍個片,看看骨頭有沒有事。要是骨頭沒事就好辦,怕是軟組織挫傷或者關節扭了。”
何雨柱捏著那張薄薄的單子,挪到放射科門口等著。等片子的功夫,心裡頭跟揣了只野貓似的,七上八下不得安生。他這輩子在廠裡、在院裡沒少跟人動手,打架鬥毆是常事,可真進醫院正兒八經看傷還是頭一回。眼瞅著收費處牆上貼著的價目表,拍個片就要好幾塊,心裡直打鼓——這要是真折了骨頭,光治療費就得不少,怕是這個月的工資都得搭進去,到時候別說給秦淮茹家補貼了,自己都得喝西北風。
片子出來了,醫生拿著片子對著燈看了半天,眉頭慢慢鬆開,何雨柱的心也跟著一點點往下落。“骨頭沒事,”醫生把片子遞給他,“就是有點軟組織挫傷,肘關節稍微扭了下,不算嚴重,養幾天就好了。”說著開了瓶紅花油和幾貼黑膏藥,“回去每天抹兩次紅花油,順著筋絡揉,膏藥早晚各貼一貼。記住,這幾天別乾重活,少使勁,尤其是胳膊,別拎東西。”
何雨柱接過藥瓶和膏藥,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地,長舒一口氣,連帶著疼都好像輕了點。付賬的時候,看著手裡的零錢嘩嘩往外走,心疼得直咂嘴——這幾塊錢,夠買二斤多肉了,能給秦淮茹家的棒梗燉鍋香噴噴的紅燒肉,再給聾老太太留點肉湯泡飯。可轉念一想,沒骨折就是萬幸,真要是斷了,躺床上不能上班,那損失才叫大呢。他小心翼翼地把藥揣進兜裡,嘆著氣往家走,胳膊還是隱隱作痛,可心裡踏實多了。
路上,何雨柱一邊走一邊琢磨,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他不是那號愛鑽牛角尖的人,平時有點小磕碰、小摩擦,轉頭就忘,從不往心裡去。可這次不一樣——前幾天鄭雪瑤出門上廁所,不也是遇上了小混混,還被搶了包嗎?當時他只當是碰巧遇上了街頭無賴,沒往深處想。可這才過了幾天,自己出門就被人堵了,雖說沒被搶東西,可那幾下推搡明顯是故意的,下手還挺狠,不像是隨便找茬的。
“這倆事,不能一點關係沒有吧?”何雨柱撓了撓頭,停下腳步,靠在牆邊歇口氣。他不算多精明,可也不是真傻。鄭雪瑤是剛來四合院沒多久的外人,跟院裡人不熟;自己是院裡的老住戶,跟她除了那天幫忙處理傷口,沒太多交情。按理說,倆人八竿子打不著,怎麼偏偏一前一後都遭了秧?這也太巧了,巧得邪乎。
他皺著眉,一瘸一拐地往家挪,腦子裡跟過電影似的,把這兩天院裡的人和事過了一遍。鄭雪瑤來的那天,許大茂跟蒼蠅似的圍著她轉,獻殷勤獻得都快貼上去了;自己被打的那條衚衕,離許大茂常去的那個小酒館不遠……難道是許大茂?可他為啥要折騰鄭雪瑤,又轉頭來招惹自己?總不能是因為鄭雪瑤跟自己多說了幾句話,他就吃醋了吧?
何雨柱想破了頭也沒理出個頭緒,只覺得這事兒透著股說不出的邪乎勁。他嘆了口氣,甩了甩還能動彈的右手,給自己打氣:“管他呢,先養傷再說。反正老子沒吃虧,要是這幫兔崽子再敢來,看我不把他們胳膊腿全卸了,讓他們知道厲害!”話是這麼說,可心裡那點疑惑,卻像顆落了土的種子似的,悄悄紮下了根,隱隱覺得這事沒那麼簡單。
何雨柱剛走出醫院大門,腳後跟還沒沾穩地面,就撞見了許大茂。他眼皮子“突突”跳了兩下,心裡暗罵一聲晦氣——自己這半邊臉腫得像發麵饅頭,眼角還帶著淤青,被這死對頭看見,準得被編排到明年開春。他趕緊低下頭,想貼著牆根繞過去,畢竟在廠裡、院裡跟許大茂鬥了這麼多年,從沒吃過這麼狼狽的虧,這要是被他傳開,往後在四合院哪還有臉面抬頭?
沒曾想,他越想躲,許大茂反倒越上趕著湊過來。那小子穿著件嶄新的的確良襯衫,手裡搖著把蒲扇,幾步就跑到他面前,眼神跟掃描器似的在他臉上掃來掃去,嘴角掛著的笑比三伏天的冰汽水還涼,全是幸災樂禍:“喲,這不是咱們軋鋼廠的能人傻柱嗎?這臉咋了?跟人打架了?說說,是不是又嘴欠得罪了甚麼硬茬,讓人給揍得找不著北了?”
何雨柱被問得心頭火起,脖子一梗,梗著脖子道:“胡說八道甚麼?我這是遇到不長眼的劫匪了,跟人搏鬥時蹭的!”他特意把“搏鬥”倆字咬得重重的,唾沫星子都濺到了許大茂臉上,想往自己臉上貼點金,好歹掙回點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