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大媽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也跟何雨柱打了招呼:“那我也回了,你自己當心點。”轉身回了自己家,門“吱呀”一聲關上,院子裡頓時靜了下來。
屋裡總算清靜了,何雨柱這才長長鬆了口氣,趕緊一瘸一拐地起身,“咔噠”一聲閂上了門,又搬了個小板凳抵在門後,心裡暗自慶幸——今兒多虧了譚大媽和老太太這倆“門神”,不然真不知道要被秦淮茹纏出多大麻煩,到時候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另一邊,秦淮茹氣鼓鼓地回了家,一進門就把手裡的搪瓷碗往桌上重重一放,“哐當”一聲,震得碗裡的紅藥水都濺了出來,在桌面上暈開一小片暗紅。賈東旭躺在炕上,臉色蠟黃,剛才院裡的動靜他聽得一清二楚,譚大媽那幾句敲打的話,跟巴掌似的“啪啪”扇在他臉上,火辣辣的疼。
他心裡窩著火,像揣了個炮仗,卻啥也沒說。秦淮茹去找何雨柱這事兒,本就不光彩,孤男寡女的,傳出去像啥樣子?如今被譚大媽當眾堵回來,更是丟盡了臉面,連帶著他這當丈夫的都抬不起頭。他張了張嘴,想罵幾句“丟人現眼”“不知廉恥”,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罵了又能咋樣?事兒已經出了,唾沫星子淹死人,再說下去,無非是讓倆人都更難堪,街坊鄰居聽了更得笑話。
秦淮茹見他沒說話,心裡的火氣更盛,像是被點燃的柴火,“噌”地竄了上來,卻也知道自己理虧,剛才那齣戲確實沒佔到便宜,只能氣呼呼地坐在炕沿上,扯過被子一角矇住臉,悶頭不吭聲。屋裡的空氣像凝固了似的,沉甸甸的,壓得人喘不過氣,只剩下倆人各自粗重的喘氣聲,一快一慢,憋得人發慌,連窗外的蟲鳴都像是在嘲笑。
易中海把聾老太太送回屋,屋裡那盞煤油燈的光透過糊著棉紙的窗戶,在牆上晃出一圈昏黃的光暈,連帶著牆角的蛛網都看得分明。老太太拄著那根磨得發亮的棗木柺杖,剛在炕沿上坐穩,渾濁的眼睛就往易中海身上瞟,嘴唇動了動,顯然是準備開口唸叨——她早就瞧出這大徒弟心裡的算盤,無非是想再攛掇何雨柱往賈家那無底洞裡填窟窿,好讓他自己落個省心。可沒等她開腔,易中海先笑了,臉上堆著那副慣常的溫和,像塊捂熱的石頭:“老太太,時候不早了,您眼瞧著就該歇著了。我明天還得去廠裡盯早班,起得比雞早,也得回去眯瞪會兒,有啥話咱明兒天亮了再說。”
聾老太太張了張嘴,剛要揚起柺杖敲敲炕沿,易中海已經輕手輕腳帶上門,“吱呀”一聲輕響,把屋裡的昏暗和老太太的話全關在了裡頭。他的腳步聲順著廊下的青磚路遠去,踏在磚頭上“噔噔”地,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老太太在屋裡“哼”了一聲,把柺杖往地上頓了頓,“咚”的一聲悶響,心裡門兒清——這小子是怕被自己數落,先溜了!就他那點心思,還能瞞得過她這雙看透世事的老眼?
易中海沒回自己家,腳步一轉,徑直往中院走。何雨柱那傻小子昨天剛跟賈家鬧了彆扭,把秦淮茹懟了回去,今兒個必須得再敲敲邊鼓,讓他明白“鄰里互助”的道理,不然往後賈家那柴米油鹽、孩子哭鬧的攤子事,誰來兜底?他這一大爺的面子,可不能栽在這上頭。
可到了何雨柱家門口,他才發現兩扇木門插得死死的,門板上還掛著把舊銅鎖,鎖芯都鏽了,顯然是防著誰來。“柱子,開門,我是你易大爺。”易中海抬手敲門,指節叩在厚實的木板上,發出“咚咚”的響,在院裡盪開迴音,“有兩句正經話跟你說,關於賈家的事……你昨兒對淮茹那樣,可不大妥當。”
屋裡的何雨柱正窩在炕上,身上蓋著打了補丁的舊棉被。聽見敲門聲,他翻了個身,後背的傷被牽扯著,疼得他齜牙咧嘴。他雖老實,卻不傻——易大爺這時候上門,準是來教育自己“要幫襯秦淮茹”“遠親不如近鄰”的,這些話他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他往被子裡縮了縮,乾脆裝睡,連呼吸都故意放緩了,呼哧呼哧的,跟真睡熟了似的。
易中海在門口喊了足有一刻鐘,嗓子都有點幹了,屋裡愣是沒半點聲響,連個咳嗽都沒有。月光從牆頭上爬過來,越過影壁,照得他影子在地上長長短短地晃來晃去,像個不安分的魂兒。他咂咂嘴,知道這小子是故意裝聽不見,心裡暗罵了句“傻柱,跟我裝蒜”,只能作罷:“行,你先琢磨著,等明兒上班路上,我再跟你細說。”說完,悻悻地轉身回了家,心裡卻盤算著明天怎麼把這“思想工作”做透,非得讓何雨柱點頭不可。
另一邊,許大茂在屋裡美得直搓手,指關節都快搓紅了。何雨柱昨天被那幾個混混揍得鼻青臉腫,抱著頭在地上滾的模樣,他在牆頭上看得一清二楚,當時就差點笑出聲來。他正琢磨著怎麼添點油加醋,跟街坊四鄰散播點謠言——就說何雨柱在外頭跟人搶地盤,得罪了道上的人,脾氣暴得很,動不動就動手打人。這話要是傳到鄭雪瑤耳朵裡,保準得跟他撇清關係,到時候看他還怎麼得意!他越想越樂,哼著從戲園子裡聽來的小曲,給自個兒倒了杯二鍋頭,抿了一口,覺得這四合院的風頭,遲早得是他許大茂的。
一晚上的功夫轉眼就過,窗紙剛泛起魚肚白,院裡就有了動靜。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在炕上掙扎著坐起來,渾身的骨頭像散了架,動一下疼得齜牙咧嘴,額頭上瞬間冒了層冷汗。去上班?壓根爬不起來。他捂著頭犯愁——易大爺一門心思要他幫賈家,許大茂在旁邊煽風點火看笑話,鄭雪瑤那邊還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一身傷,這院裡的人,到底誰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