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大媽還想說啥,眼睛直往秦淮茹和何雨柱那邊瞟,腳底下也挪不動步。可易中海根本不給她插話的機會,拽著她的胳膊就往中院走,腳步還挺急,嘴裡不停唸叨:“快走吧,老太太估計正盼著人呢,去晚了軟糕該涼了。”譚大媽沒法子,只能被他拖著走,心裡直唸叨:等回來非得問問柱子,看是誰這麼大膽子,敢在咱院門口動手打人!
秦淮茹扶著何雨柱進了屋,反手“吱呀”一聲關上門的瞬間,臉上那點擔憂就收了,心裡那點慌亂也定了。她算得明白——這門一關,再慢悠悠地開,院裡那些愛瞧熱鬧的鄰居保準能瞧見她扶著受傷的何雨柱從屋裡出來。到時候閒話一傳開,賈東旭那醋罈子肯定得氣炸,指不定得跟她吵翻天,可只要她紅著眼圈哭哭啼啼說是“怕柱子沒人管,在院裡凍著”,再賣賣慘,說自己就是心疼人,男人嘛,耳根子軟,哄兩句也就過去了。
但這都不是最要緊的。最關鍵的是毀了何雨柱的名聲,讓最近常來找他的鄭雪瑤那姑娘聽見風言風語,覺得何雨柱跟自己不清不楚,對他起了疑心,最後徹底不信他。這都是許大茂教她的招,昨兒個在衚衕口偷偷跟她說的,說只要斷了何雨柱的念想,讓他找不著物件,往後廠裡食堂那個管事的位置,就沒人跟賈東旭爭了。
秦淮茹心裡暗罵許大茂不是東西,想出這麼陰損的招數,拿她當槍使。可眼下為了賈東旭能在廠裡站穩腳跟,能多掙點工資養家,也只能走這一步。她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癱坐在炕沿上的何雨柱,臉上又堆起恰到好處的擔憂,眉頭擰得緊緊的:“柱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誰把你打成這樣?下手也太黑了!這是要把人往死裡打啊!”
何雨柱腦袋昏沉沉的,眼前的人影都有點模糊,秦淮茹的臉在他眼裡晃來晃去。他瞅著她,嘴唇動了動,聲音嘶啞得像破鑼,還帶著點漏風:“我……我不知道,黑燈瞎火的,從衚衕裡竄出來幾個黑影,上來就打……我沒看清臉……”他頓了頓,猛地想起啥,掙扎著要起身,胳膊撐在炕沿上,疼得“嘶”了一聲,“你……你還是出去吧,畢竟男女授受不親,讓東旭哥看見了不好,該誤會了。”
秦淮茹沒料到他都這樣了,還惦記著這個,心裡咯噔一下,像被甚麼東西紮了下,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這傻柱子,都這時候了還講究這些。她壓下那點異樣,嘆了口氣,語氣軟得像棉花:“你都這樣了,還想這些?我去給你找點藥擦擦,抽屜裡還有上次東旭跌打損傷剩下的紅花油。”
可轉念一想,還是得先跟賈東旭透個氣,省得那憨貨回來撞見這場景,不問青紅皂白就發火,到時候把事情鬧大,反倒壞了正事。她拿起桌上的粗布帕子,往何雨柱額頭上按了按,冰涼的布料讓他瑟縮了一下:“你先歇著,別亂動,我去跟東旭說一聲,讓他別擔心,順便叫他找個大夫來給你看看。”
何雨柱暈得厲害,腦子裡亂糟糟的,也沒細想這話裡的門道,只是含糊地點了點頭,靠在炕櫃上閉著眼喘氣。秦淮茹這才轉身往外走,開門時特意放慢了動作,門軸“吱呀”聲拉得老長,眼角餘光瞥見對門的張大媽正扒著門框,眼睛瞪得溜圓往這邊看,心裡冷笑一聲——成了,這第一步,算是踏出去了。院裡的風言風語,就像蒲公英的種子,用不了半天就得飛遍整個大院。
秦淮茹推開自家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時,冷風“嗖”地灌了進來,捲起地上的幾片碎紙。賈東旭正坐在炕沿上抽著旱菸,煙桿在鞋底磕得邦邦響,菸灰簌簌落在打滿補丁的褲腿上。昏黃的煤油燈懸在房樑上,被風一吹輕輕搖晃,照著他緊繃的臉——顴骨突出,眼下帶著烏青,顯然是剛從廠里加班回來。看見秦淮茹進來,他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裡裹著股子沒處撒的火氣:“秦淮茹,你幹甚麼去了?這都快半夜了,還在外面瞎晃悠!棒梗早就餓哭了,你當媽的心裡就沒點數?”
秦淮茹拍了拍身上的寒氣,解下裹著的藍頭巾,露出凍得發紅的耳朵。她臉上帶著點莫名的興奮,眼角的細紋都笑開了,也沒藏著掖著,直截了當道:“我跟你說,剛才何雨柱捱揍了!就在衚衕口的老槐樹下,被許大茂找人堵了,打得不輕呢,胳膊都被打折了似的,直哼哼。”
她話還沒說完,賈東旭手裡的煙桿“啪”地往炕桌上一擱,震得桌上的粗瓷碗都跳了跳。他眼睛亮得嚇人,像發現了甚麼天大的好事,嘴角咧開個幸災樂禍的笑,露出兩排黃牙:“這可真他孃的是好事!活該!”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帶著黑黃的煙油,“誰叫這何雨柱在四合院裡橫得像頭驢,仗著自己在食堂當師傅,手裡有點權,天天給這個送肉給那個遞菜,眼裡就沒幾個人放在眼裡!三大爺見了他都得賠笑臉,真把自己當盤菜了!早該有人治治他了!”
秦淮茹看著他這副樣子,眉頭皺了起來,像擰成了個疙瘩:“東旭,你聽我把話說完。我的意思是,這時候咱們得好好幫幫何雨柱。”
“你說甚麼?”賈東旭猛地站起來,炕都跟著晃了晃,木炕沿發出“吱呀”的呻吟。他指著秦淮茹的鼻子,聲音陡然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秦淮茹,你是不是瘋了?我還沒死呢!你就上趕著去幫那個傻柱?他算個甚麼東西!你是不是皮子緊了,想找打?”
“你瞎嚷嚷甚麼!”秦淮茹也來了氣,往炕邊一坐,棉褲蹭得炕蓆沙沙響,“你以為我願意管他?我這都是為了這個家!為了棒梗!”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口的火氣,把剛才在衚衕口看到的一五一十說出來:“何雨柱這次被打得真不輕,我瞅著胳膊都抬不起來了,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嘴角還淌著血。他一個人住,身邊連個端水遞藥的人都沒有,夜裡疼起來都沒人知會一聲。咱們這時候過去搭把手,給他送點熱湯,幫他擦擦藥,他能不記著咱們的好?人心都是肉長的,這點情分,往後總能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