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到四合院門口,就撞見秦淮茹端著個空盆往外走,大概是去倒洗腳水。她見許大茂一臉得意,跟撿了金元寶似的,心裡正納悶,又見他身後的何雨柱鼻青臉腫、走路打晃,嘴角還掛著血絲,一下子就明白了七八分——準是許大茂使的壞。
“有啥好高興的?”秦淮茹撇了撇嘴,語氣酸溜溜的,“人家何雨柱跟鄭雪瑤好得蜜裡調油,聽說鄭雪瑤她媽都點頭了,你在這兒偷著樂啥?這點小動作,能擋得住人家處物件?我看你是白費力氣!”
許大茂斜了她一眼,得意洋洋地說:“那又咋地?多說兩句話算啥?能不能成還兩說呢!我告訴你,好戲還在後頭呢!他何雨柱想順順當當娶媳婦,沒那麼容易!”
秦淮茹瞅著他這神秘兮兮的樣子,心裡一動——她早就看鄭雪瑤不順眼了,那姑娘看著文靜,心眼實,要是真跟何雨柱成了,往後想從何雨柱那兒討點肉、要點糧,指定得被她攔著。她湊上前兩步,壓低聲音問:“你是不是又琢磨啥壞主意了?跟我說說唄,說不定我還能幫你搭把手。”她心裡也急啊,要是何雨柱真跟鄭雪瑤成了,往後家裡那幾張嘴,怕是更難糊弄了。
許大茂臉上漾著幾分神秘的笑,眼角的褶子都透著算計,對著秦淮茹擺了擺手,聲音壓得極低:“具體的計劃我就不多說了,說多了反而容易出岔子。你呢,就照我說的做。等會兒何雨柱回來了,你可得上點心,端茶倒水、揉肩捶背,好好照顧照顧他——保準過了今晚,他對你的看法能大不一樣,往後在院裡,對你和棒梗都得高看一眼。”
秦淮茹還想追問,眼裡滿是疑惑,手都伸出去想拉住他:“大茂,你倒是說清楚啊,到底咋回事?我這心裡沒底……”可許大茂顯然不想讓她知道太多,只含糊地笑了笑,像只偷腥的貓似的,轉身就溜,腳步輕快得像怕被人拉住似的,拐過影壁就沒了蹤影,只留下一陣風。
秦淮茹站在原地,皺著眉琢磨了半天,手指頭無意識地絞著圍裙帶子,只覺得這事透著股莫名其妙——許大茂向來跟何雨柱不對付,今兒個怎麼突然好心幫自己?這裡頭肯定有貓膩。她正想回屋,就瞧見院門口晃悠悠走過來一個男子,腳步虛浮,深一腳淺一腳的,嘴裡還哼著跑調的小曲,像是喝多了酒。
她也沒多想,四合院裡誰家有個紅白喜事,或是廠裡發了獎金,總有喝多的街坊晚歸,本是常事。可等那人走近了些,藉著廊下昏黃的燈光一看,秦淮茹心裡“咯噔”一下——那歪歪扭扭的身影,那標誌性的板寸頭,不是何雨柱是誰?
她連忙快步迎上去,還沒等開口,就看清了何雨柱的模樣:額角貼著塊紗布,紗布邊緣隱隱滲著血,顯然傷得不輕;嘴角青了一塊,腫得老高,說話都費勁;胳膊上的藍布褂子破了個大洞,露出底下紅腫的擦傷,沾著些泥土和血漬;褲腿也撕開了道口子,沾滿了灰塵。渾身上下都透著股狼狽,像是剛從泥地裡打過滾。
“柱子!你這是怎麼了?”秦淮茹的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急切,伸手就想去扶他,指尖剛碰到他的胳膊,就被他疼得“嘶”了一聲,“跟誰打架了?傷成這樣!快告訴我,我去找人評理去!”
她這才回過味來——許大茂說的“照顧”,原來是這麼回事。看何雨柱這模樣,八成是被人堵了黑拳,十有八九就是許大茂背地裡動了手腳,故意把何雨柱弄成了這副模樣,好讓自己來獻殷勤。秦淮茹心裡明鏡似的,嘴上雖急,心裡卻亮堂起來:許大茂這是給自己遞了個機會啊。何雨柱現在又疼又累,正是最脆弱、最需要人疼的時候,自己這會兒鞍前馬後地伺候著,噓寒問暖地照顧著,還怕他不對自己另眼相看?往後家裡有啥難處,他還能不幫襯著?
她扶著何雨柱的胳膊,力道放得極輕,語氣越發溫柔,幾乎能滴出水來:“快,我扶你回屋歇歇,屋裡有我剛熬好的薑湯,趁熱喝了發發汗。我再給你找藥擦擦,保準明天就不疼了。”說著,半扶半攙地把人往他那間小屋引,腳步都放得穩穩的,生怕顛著他。
何雨柱被打得不輕,半邊臉腫得老高,像揣了個發麵饅頭,嘴角還淌著血,順著下巴滴在灰布褂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胳膊上的傷口滲著紅,被粗糙的布料磨得生疼,每動一下都疼得他齜牙咧嘴,倒吸涼氣。他暈乎乎地靠在院牆上,腦子裡嗡嗡作響,像塞了團亂麻,壓根想不明白秦淮茹這時候湊過來幹啥——平日裡雖常來往,她總愛找他借點糧票、換點細糧,可這麼親暱地伸手要扶他,還是頭一遭。
但他實在疼得說不出話,渾身像散了架,骨頭縫裡都透著酸,只能任由秦淮茹半扶半攙著往她家走。胳膊被她拽著,隔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都能感覺到那點透過布料滲過來的溫熱,何雨柱心裡莫名發慌,像揣了只蹦躂的兔子,卻連推開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低著頭,任由她拉著往前挪。
這一幕,恰好被院門口納鞋底的譚大媽和剛從外面回來的易中海看在眼裡。譚大媽是個熱心腸,見何雨柱被打成這樣,當下就急了,把手裡的針線往鞋底上一紮,擼著袖子就要過去:“哎喲喂,這柱子咋被打成這樣了?臉都腫成這樣了!秦淮茹你扶他去哪兒?要不要找大夫瞧瞧?我認識衚衕口那個老中醫,治跌打損傷特管用!”
可易中海也看見了,他眉頭微蹙,心裡跟明鏡似的——秦淮茹這女人精得很,平時跟何雨柱雖親近,卻總隔著層分寸,從不越界,今兒個這麼主動,胳膊都快挎上了,八成是憋著甚麼心思。他連忙上前一步拉住譚大媽,故意提高了嗓門,聲音在院子裡盪開:“你看我這記性,最近可有段日子沒去聾老太太那邊看看了。前陣子聽她說腿不太舒服,下不了炕,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正好這會兒有空,咱過去瞧瞧,給她捎點剛買的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