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氣哄哄地跑回來,小臉漲得跟廟裡的關公似的,額前的碎髮都被氣歪了,貼在汗津津的腦門上。一跑到秦淮茹跟前,那股子委屈勁兒再也繃不住,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帶著哭腔喊:“媽!你說何雨柱現在到底咋了?吃錯藥了還是咋地?為啥連塊排骨都不給我吃?以前我去他家,他恨不得把桌子都給我搬過來,好吃的全往我碗裡塞,今兒個咋跟換了個人似的!跟我瞪眼睛,還推我!”
秦淮茹看著兒子氣鼓鼓的樣子,腮幫子都鼓成了小蛤蟆,心裡又是心疼又是窩火。心疼的是孩子受了委屈,窩火的是何雨柱的絕情。可話到嘴邊,卻不知道該怎麼跟孩子解釋這成年人世界的彎彎繞——總不能說,何雨柱有了新念想,不打算再幫襯賈家了吧?
她嘆了口氣,蹲下身摸了摸棒梗的頭,把他額前的碎髮捋順了,聲音放軟了些:“咋了這是?他啥都沒給你?連句軟話都沒有?就這麼把你趕出來了?”
棒梗把在何雨柱家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倒了出來,小嘴巴“噼裡啪啦”跟放鞭炮似的:“我一進門就瞅見桌上燉著排骨,剛想拿塊嚐嚐,他就跟瘋了似的吼我,說‘誰讓你動的’!我說我是棒梗啊,他就瞪著眼說‘你是賈家人,我姓何,跟你沒關係’!還說‘我的東西想給誰就給,就是不給你’!最後直接把我轟出來了,推得我差點摔了!還說我沒規矩!我都不知道哪兒惹著他了!媽,以後咱別理他了!誰稀罕他那點破排骨!咱不稀罕!”
秦淮茹聽著,眉頭皺得更緊了,像擰成了個死疙瘩。她心裡跟明鏡似的——何雨柱這是鐵了心要跟賈家劃清界限了。可這心裡頭,怎麼也咽不下這口氣。往日裡,她在何雨柱跟前說一不二,棒梗更是被他疼得跟親兒子似的,要星星不敢給月亮,如今竟落得這般田地,全是因為那個鄭雪瑤!
她咬了咬嘴唇,沒接棒梗的話,只是伸手替他擦了擦眼角的淚珠。心裡卻暗自發狠:這事兒,絕不能就這麼算了。想當初何雨柱爹媽走得早,是誰時常給他縫補衣裳、端碗熱飯?如今翅膀硬了,想甩開賈家?沒那麼容易!
秦淮茹看著棒梗都不知道怎麼說了,畢竟現在不是自己想要不想要理會何雨柱,而是人家何雨柱現在完全不理會自己了:“這個何雨柱啊,真的不知道好歹啊,一個四合院的都不知道幫助。“
棒梗仰著小臉望著秦淮茹,眼睛瞪得溜圓,裡面滿是掩不住的饞意,小手下意識地攥著衣角,把粗布衣裳捏出幾道褶子。他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孩童特有的執拗,又透著點委屈:“媽,我也想要吃肉,就像上次何叔叔給的那樣,油汪汪的紅燒肉,咬一口能流油的那種。”
秦淮茹蹲下身,笑著摸了摸兒子的頭,指尖劃過他亂糟糟的頭髮,眼底卻飛快地閃過一絲算計。這事她早就託給許大茂了,許大茂那人,跟何雨柱是死對頭,最愛看何雨柱出洋相,只要許大茂肯出手,保管能讓何雨柱手忙腳亂,顧不上別的。到時候何雨柱一慌神,自己再出面“勸和”,憑著往日他接濟賈家的情分,何雨柱還能不給自己幾分面子?順手討點肉菜,還不是易如反掌。
“棒梗乖,咱先回家。”她拉著兒子的小手往家走,掌心的溫度燙得棒梗縮了縮手,語氣卻篤定得很,“等會兒啊,何叔叔就會把肉送過來了,保準讓你吃個夠,吃撐了都算我的。”她心裡打得噼啪響:只要許大茂把事鬧起來,比如在鄭雪瑤面前說點何雨柱的壞話,或是故意找茬絆住何雨柱,何雨柱的注意力一被分散,自己再湊上去“幫”他解圍,那桌上的菜,還不就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到時候別說紅燒肉,就是鄭雪瑤帶來的那些精緻點心,也能順手帶回來給棒梗解饞,說不定還能多撈點給賈張氏留著。
棒梗雖然半信半疑,小眉頭皺得像個小老頭,可看著媽媽胸有成竹的樣子,還是乖乖跟著回了家。他心裡也明白,總不能真跑到何雨柱家去搶——那要是被院裡的一大爺、二大爺看見了,少不了挨頓揍,還得落個“沒規矩”“饞嘴猴”的名聲,往後在院裡都抬不起頭。
另一邊,何雨柱家的廚房裡正飄著濃郁的肉香,順著半開的窗戶往院裡鑽,勾得路過的人都忍不住多吸兩口。砂鍋裡的紅燜肉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湯汁濃稠得像蜜,緊緊裹住每一塊四方的肉塊,泛著油亮的紅光,肥肉的部分晶瑩剔透,瘦肉則吸足了醬汁,看著就下飯;旁邊的盤子裡,醋溜白菜剛出鍋,翠綠的菜葉上裹著琥珀色的湯汁,酸香混著蒜香直往人鼻子裡鑽,光聞著就開胃。何雨柱繫著圍裙,用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油,轉身看向坐在堂屋的譚大媽,臉上帶著點按捺不住的期待:“譚大媽,您看我這屋裡收拾得怎麼樣?菜也都齊了,就等雪瑤了,保準讓她滿意。”
譚大媽站起身,慢悠悠地掃了眼屋裡——八仙桌擦得鋥亮,能照見人影;四條長凳擺得整整齊齊,凳腿都對著桌角;牆角的煤堆也碼得方方正正,像塊黑磚頭;桌上的菜更是沒的說,光看那紅燒肉的賣相,就夠讓人咽口水的。可當她的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時,卻不由皺起了眉:“柱子,菜做得是沒挑的,可你身上這衣服……”
何雨柱低頭瞅了瞅,自己穿的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袖口磨得起了毛邊,前襟上還沾著不少星星點點的油漬,顯然是剛才炒菜時濺上的。譚大媽這一說,他才反應過來,嘿嘿笑了兩聲:“嗨,這不是炒菜怕蹭上油嗎?新衣服我買了,的確良的,就擱裡屋呢,我這就去換,保證利利索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