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不一樣了,不說鄭雪瑤馬上要來,得讓人家姑娘瞧著家裡乾淨利落、規矩分明,就算沒有這事,他也打定主意不再慣著棒梗。這孩子越大越沒規矩,前陣子還聽說他偷了院裡傻柱的雞,被抓了現行還嘴硬,一點沒改的意思。這樣的性子,再縱容下去,遲早要出大問題,那才是害了他。
棒梗被他吼得一愣,像被施了定身法,隨即又滿不在乎地咧嘴笑了,露出兩排不齊的牙。他以為何雨柱跟以前一樣,是跟他開玩笑呢,故意板著臉逗他。畢竟這麼多年,何雨柱從來沒對他動過真脾氣,最多假裝兇兩句。他嬉皮笑臉地湊上去,拉著何雨柱的胳膊晃:“柱子叔,我就拿塊排骨,就一小塊!我媽說……”
“你媽說也不行!”何雨柱猛地甩開他的手,語氣半點不含糊,像塊硬邦邦的石頭,“這是我家,我的東西,我想給誰就給,不想給誰,誰也別想動!規矩懂不懂?”
這話一出口,屋裡瞬間靜了,連蒼蠅飛過都能聽見。譚大媽暗暗點頭,心裡的石頭落了地,這小子總算真的硬氣了。棒梗臉上的笑僵住了,像被凍住的麵糰,他看著何雨柱緊繃的臉、眼裡的認真,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次,柱子叔是來真的了,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慣著他了。
棒梗壓根沒把何雨柱方才那句“別亂摸”當回事,眼珠子像被磁石吸住似的,直勾勾盯著桌上的菜——油光鋥亮的紅燒魚尾巴還翹著,黃澄澄的炸丸子滾得滿盤都是,最饞人的是那盤醬肘子,油汪汪的皮肉上撒著白芝麻,熱氣裹著肉香直往鼻子裡鑽,勾得他肚子“咕咕”叫。
在他看來,何雨柱家的東西向來跟自家的沒兩樣。以前他放學回來,溜達到這兒拿塊水果糖、抓把炒花生,何雨柱從來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頂多笑著罵句“小兔崽子,手夠快的”,末了還得塞給他倆烤紅薯。這會兒就算被說兩句,能撈著口吃的,也值了。
他嚥了口唾沫,胖乎乎的小手直接伸過去,指尖剛要碰到那油乎乎的丸子邊,手腕突然被人死死攥住,力道大得像鐵鉗。
“誰叫你拿的?”何雨柱的聲音帶著火氣,像悶雷似的在屋裡炸響,“這裡是你家嗎?想拿就拿?”
棒梗被抓得一怔,隨即也來了氣。在他的記憶裡,何雨柱對自己向來縱容,別說拿點吃的,就算是翻箱倒櫃找零食,對方也頂多笑著拍他兩下屁股。可今天這架勢,臉拉得老長,眼神跟要吃人似的。他使勁掙了掙手腕,沒掙開,便梗著脖子喊:“傻柱,你是不是有病啊?我是棒梗啊!你攔我幹甚麼?不就幾個破丸子嗎?我媽還總給你縫補衣服呢!”
何雨柱本來還壓著點火氣,一聽“傻柱”這倆字,再瞧著棒梗那理直氣壯的樣子,火“噌”地就竄上了天靈蓋。他攥著棒梗手腕的力道又大了幾分,指節都捏得發白,咬著牙說:“你也知道你是棒梗?你姓賈,叫賈梗,是賈家人!我姓何,叫何雨柱,跟你們賈家非親非故!你說我們有甚麼關係?給我滾出去!”
棒梗被他吼得一愣,長這麼大,何雨柱還從沒對他這麼兇過。小時候他打碎了何雨柱的醬油瓶,對方也只是撓撓他的頭說“下次小心”。可今天,這語氣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他又驚又氣,瞪著圓溜溜的眼睛威脅道:“傻柱,你是不是瘋了?竟然敢對我這個態度!你信不信我跟我媽說?我媽最疼我了,到時候她再也不理你,看你誰家的活兒都幫不上,看你還怎麼找我們家幫忙!”
這話要是擱以前,或許還能讓何雨柱猶豫一下。畢竟那時候他心裡揣著秦淮茹,總想著靠幫襯賈家刷點好感。可現在,他滿腦子都是鄭雪瑤待會兒要來,桌上的菜都是特意給她做的,壓根不想跟賈家扯上半點關係。他猛地鬆開手,指著門口,聲音比剛才更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我說了,給我滾!”
棒梗被他甩得踉蹌了一下,站穩後心裡的火氣更旺了。他本來還想再伸手去夠桌上的醬肘子,指尖剛探過去,就被何雨柱一把推在了肩膀上。那力道不小,他身子一歪,“噔噔噔”退到了門口,後腰差點撞在院裡的青石臺階上,嚇得他趕緊扶住門框。
何雨柱看著他的背影,心裡還有點發虛——倒不是怕棒梗這半大孩子,是怕這節骨眼上鄭雪瑤正好過來,撞見這一幕,誤會自己跟賈家還有不清不楚的牽扯,那這好不容易有點眉目的物件可就真黃了。他攥著拳頭,又吼了句:“趕緊走!別在這兒礙事!”
棒梗站在院裡,又氣又委屈,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轉,淚珠兒眼看就要掉下來。他怎麼也想不通,以前對自己和顏悅色、有求必應的傻柱,怎麼突然就跟變了個人似的,跟只炸毛的貓似的逮誰撓誰。他死死盯著何雨柱家的屋門,用盡力氣喊:“傻柱,你這個王八蛋!我恨你!我再也不來你家了!”喊完,猛地抹了把眼睛,把眼淚憋回去,氣哄哄地扭頭就往家跑,後背的小褂子都被氣得鼓鼓的,像只炸了毛的小公雞。
秦淮茹正倚在自家門框上,踮著腳往中院瞅,手裡還攥著剛納了一半的鞋底。眼瞅著棒梗被何雨柱從屋裡猛地推了出來,踉蹌著在院裡打了個趔趄,差點摔在青石板上,她心裡的火“噌”地就冒了上來,跟被火星點著的柴禾似的,燒得五臟六腑都發疼。
她攥著圍裙的手緊了緊,指節都泛了白,連帶著胳膊都微微發顫——何雨柱這是吃了秤砣鐵了心?為了個還沒進門的鄭雪瑤,竟連棒梗都下得去手推搡?那可是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以前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如今說翻臉就翻臉?她實在想不明白,那鄭雪瑤到底有甚麼天大的魅力,竟能把向來對賈家有求必應的何雨柱說得神魂顛倒,連這點老情面都不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