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挺了挺腰板,臉上露出得意的笑,拍了拍胸脯:“秦姐,這你可算找對人了!要說哄姑娘,院裡還真沒誰比得過我。你就等著瞧,保管讓何雨柱竹籃打水一場空,哭都找不著調!”
秦淮茹見他上了鉤,臉上露出滿意的笑,眼裡的愁緒散了不少:“那我可就指望你了。這事成了,往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許大茂拍著胸脯保證:“放心吧秦姐,包在我身上!”說完,他騎上腳踏車,哼著新學的電影插曲,得意洋洋地進了院,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怎麼在鄭雪瑤面前露一手——是先吹吹自己在電影廠見過的明星,還是拿出珍藏的雪花膏當見面禮?
秦淮茹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後,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像被風吹散的煙。她攏了攏衣襟,轉身往回走,風捲著枯葉在她腳邊打轉,又被吹向遠處的黑暗,像一場無聲的嘲諷。
這院裡的日子,就像這秋風裡的落葉,誰也不知道下一片,會落在誰家的屋頂上。
許大茂推開自家屋門時,一股混著蔥花和醬油香的飯菜味直往鼻子裡鑽。婁曉娥正繫著條藍布圍裙在灶臺邊忙活,鋁鍋沿上冒著白汽,見他進來,手裡的鍋鏟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埋怨:“你今天回來得有點晚啊,是不是廠裡又有甚麼事絆住了?我這菜都炒第二遍了。”
許大茂臉上立刻堆起笑,眼角的褶子都擠了出來,心裡卻還盤算著下午在廠裡聽來的閒話——何雨柱那傻柱最近正跟紡織廠的鄭雪瑤打得火熱,回頭得找個由頭攪黃了才好。從小到大,只要能讓那傻柱不痛快,他就覺得渾身舒坦。“哪有甚麼事,”他一邊脫那件半舊的中山裝外套,一邊隨口胡謅,“這不廠裡臨時加了場露天電影,《地道戰》,在紅星廣場那邊,看完散場就晚了點。”
婁曉娥瞥了他一眼,手裡的鍋鏟在鍋裡翻了個面,雞蛋的金黃混著韭菜的綠,看著就有食慾。她心裡明鏡似的——許大茂的話十句裡有八句摻著水分,真要是看電影,早該跟她唸叨了。但她也懶得戳破,只是端著盤子往桌上放:“行了,飯做好了,還燉了鍋白菜粉條,放了點五花肉。你少喝點酒,免得半夜頭疼,明天還得上班呢。”
許大茂點點頭,眼睛卻跟掃雷達似的在屋裡轉了一圈,沒瞧見婁曉娥從孃家帶回來的點心匣子,也沒見布料甚麼的,便試探著問:“最近沒回孃家看看?你媽前陣子不是說給你留了點紅糖嗎?我瞅著你這幾天臉色不太好,補補身子。”他知道婁家是做生意的,條件比普通人家好得多,婁曉娥每次回去,總能帶些細糧、布料,運氣好還有水果糖,這些東西在四合院裡可是稀罕物,拿去跟二大爺、三大爺處好關係,總有用得上的時候。只是他自己拉不下臉主動開口,只能拐著彎讓婁曉娥去要。
婁曉娥搖了搖頭,拿起搪瓷碗往裡面盛著米飯,白花花的米粒上還沾著點鍋巴:“我爸最近去天津出差了,家裡就我媽一個人忙著照看鋪子,我過段時間再回去。對了,”她頓了頓,夾菜的手停在半空,臉上泛起幾分猶豫,聲音也低了些,“要不明天咱們去醫院看看吧,畢竟我……”
話還沒說完,許大茂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抬起頭,筷子“啪”地敲在碗沿上:“婁曉娥,去醫院查甚麼?好好的查甚麼病?晦氣不晦氣!”
婁曉娥被他這反應弄得心裡一堵,剛壓下去的火氣又冒了上來,語氣也硬了幾分:“大茂,你先彆著急上火。我這幾年去醫院查了好幾次,醫生都說我身體沒毛病,各項指標都正常。可咱們結婚都快五年了,我一直沒懷上……你說,這事會不會是你的問題?”
許大茂本就憋著收拾何雨柱的火氣,這下徹底炸了。他“啪”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震得碗裡的米飯都跳了出來,臉漲得跟豬肝似的:“你這不是胡說八道嗎!我前陣子才讓王醫生看過,他可是我光著屁股一起長大的發小,還能騙我?他明明白白說的是你身子寒,不容易受孕,怎麼反倒賴起我來了?”
婁曉娥也來了氣,把手裡的筷子往桌上一放,聲音提高了幾分:“許大茂,你找的那是甚麼小診所?就在衚衕口搭個棚子,連個正經牌子都沒有!就王醫生那水平,上次三大爺感冒,他開的藥吃了半個月都沒好,最後還是去衛生院拿的藥才好利索,我能信他?再說了,我這幾年喝的草藥沒斷過,砂鍋都熬壞兩個了,身子要是真寒,早就調理過來了!你就不能跟我去大醫院正經查一次?市醫院的張醫生是我爸的朋友,醫術好得很!”
聽婁曉娥這麼說,許大茂心裡其實也有點發虛。王醫生當時診斷的時候,確實透著點敷衍,就把了把脈,說兩句“注意保暖”“少碰涼水”就完事了。可他在婁曉娥面前哪肯露怯?尤其是想到婁家的家底,他更怕真查出是自己的問題,往後在婁家面前抬不起頭,連帶著在四合院都得被人戳脊梁骨。
“你懂甚麼!”他梗著脖子強撐,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起來,“王醫生跟我穿一條褲子長大的,能騙我?他爺爺就是老中醫,家傳的本事!他開的藥準沒錯!你先把這陣子的草藥喝完,要是還沒動靜,我就跟你去大醫院查,行了吧?”
許大茂心裡打得算盤清楚——先拖著,能拖一天是一天。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大不了再找些理由,比如“最近太累了”“廠裡事多上火了”,把過錯全推到婁曉娥身上,反正女人家的身子調理起來“慢”,“得慢慢養”,有的是藉口可找,到時候就都是婁曉娥的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