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股穿透力,足夠讓院裡東廂房、西廂房、正房的每個人都聽清:“行了,今天這事就到這兒。易中海和棒梗已經送派出所了,該怎麼罰自有公家定奪。往後啊,誰也不許再幹這種偷雞摸狗的事——偷東西可不是甚麼光彩事,傳出去丟的是咱們整個四合院的臉面!街坊四鄰的,抬頭不見低頭見,丟不起那人!”
他頓了頓,目光像探照燈似的掃過人群,在幾個平日裡愛佔便宜的年輕人臉上多停了片刻,帶著點敲打意味:“要是再被逮到,可就不是今天這麼簡單了。咱們四合院有咱們的規矩,該罰糧票的罰糧票,該去街道辦檢討的去檢討,誰也別想靠著沾親帶故徇私!都聽明白了嗎?”
丁建國站在人群裡,手裡還攥著剛才抓賊時扯皺的袖口,心裡跟明鏡似的——劉海中這話明著是說給全院聽,實則字字句句都是說給他的。畢竟腳踏車是他的,人是他抓的,剛才他沒先找“領導”,直接就把人扭送派出所,怕是讓這位“一大爺”覺得失了面子。
他忍不住笑了笑,往前湊了兩步,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恭敬,聲音也提得恰到好處:“一大爺您放心,我記著了。您這話說得在理,院裡的事就得聽您的安排。以後要是再出這種事,我肯定先找您來主持公道,絕不再自己莽撞行事。前兒個也是急糊塗了,那腳踏車剛買沒多久,還是託人憑票弄來的,丟了心裡頭實在憋得慌,一時沒顧上找您商量,是我考慮不周了。”
劉海中一聽這話,心裡頓時舒坦了不少,臉上的褶子都舒展了些。他這一大爺的位置坐得不算穩當,院裡人要麼服易中海的老資歷,要麼怵傻柱的混不吝,唯獨丁建國,每次都給足他面子。這會兒見丁建國主動遞臺階,還把“規矩”掛在嘴邊,他連忙順坡下驢,臉上露出幾分緩和的笑意:“我明白,我明白!新買的腳踏車丟了,換誰都得急火攻心。下次遇著這事,別慌,直接來找我,咱們按規矩辦,該查的查,該報官的報官,保準給你一個公道,絕不能讓老實人受委屈。”
周圍的鄰居們見兩人一來一往說得熱絡,也都識趣地沒插話。三大媽拉了拉三大爺的袖子,往旁邊挪了挪,壓低聲音嘀咕:“這丁建國倒是會來事,三言兩語就把老劉哄得眉開眼笑,給足了面子。”三大爺捋著下巴上稀疏的鬍子,眯眼笑了笑,聲音跟蚊子似的:“這叫會做人——老劉要的不就是這點體面麼?你當他真管得了偷東西的?不過是藉機會擺擺譜罷了。”
劉海中被丁建國這番話捧得心裡熨帖,連帶著看他都順眼了不少,擺了擺手道:“行了,都散了吧,該做飯的做飯,該上班的上班去。建國,你跟我來一下,我再跟你說說院裡的規矩,比如各家門前的衛生該怎麼打掃,公共水龍頭該怎麼輪著用,往後也好有個照應。”
丁建國笑著應了聲“好”,心裡卻暗自盤算——給劉海中這點面子,不過是為了少點麻煩。真要是再出了事,還得靠自己手裡的章程,指望這些光會擺架子的“領導”,黃花菜都涼了。
他跟著劉海中往正房走,身後的院子漸漸恢復了往日的嘈雜——張大媽在門口擇菜。只是每個人心裡都清楚,經過今天這一出,這四合院的水,又深了幾分,往後說話辦事,更得掂量著來了。
丁建國和劉海中在這裡你一言我一語的,氣的易中海都不知道說甚麼了,這件事全是賈家的棒梗做的,但是也沒有甚麼辦法。
丁建國牽著丫丫的手回到家,剛把院門“咔噠”閂好,章雪就從廚房迎了出來。她手裡還攥著把剛從院裡小菜畦摘的青菜,綠油油的帶著水珠,見丁建國臉上那股緊繃的勁兒鬆快了些,便笑著打趣:“看這光景,賈家這次該老實些了吧?經了這麼一茬,估計往後不敢再隨便招惹咱們了。”
丁建國脫了外套往牆上掛鉤一掛,衣料摩擦著發出輕微的聲響,嘴角勾著抹似有若無的冷笑:“唉,有句話說得好啊,狗改不了吃屎。賈家那一家子,骨子裡的習性就那樣,想讓他們徹底安分,怎麼可能?”他走到水缸邊舀了瓢水洗手,“這次不過是暫時捏捏性子,等這陣風頭過了,指不定又琢磨著怎麼往咱們家遞爪子、佔便宜呢。”
章雪雖然不太明白丁建國為甚麼對賈家有這麼大的敵意——這些年院裡抬頭不見低頭見,雖說賈家愛佔小便宜,今天借勺鹽明天要棵蔥,但也沒到結下深仇大恨的地步。可她知道丈夫心裡有數,從不做沒譜的事,便沒再多問,只是低頭繼續擇菜,葉子上的水珠滴在石板地上,暈開一小片溼痕:“管他們呢,咱們家還是老老實實過日子最要緊。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強。”
丁建國“嗯”了一聲,沒再接話,轉身去堂屋給丫丫倒熱水。丫丫剛才在院裡受了驚,這會兒正怯生生地攥著衣角,他摸了摸女兒的頭,心裡暗道:有些事,跟章雪說不清楚,也沒必要說——院裡這些勾心鬥角的彎彎繞繞,少讓她摻和才省心。
可另一邊,易中海家的氣氛就沒這麼平和了。
易中海盤腿坐在炕沿上,胸口像塞了團浸了水的棉花,憋得發慌。手裡的旱菸袋被他攥得死緊,一下下敲著炕桌,發出“邦邦”的悶響,菸灰簌簌往下掉。他怎麼也想不通,自己在公安局捱了頓劈頭蓋臉的訓,灰頭土臉地回了四合院,剛進院門就被劉海中堵著說了一頓,那唾沫星子差點噴到他臉上。
“老易啊,不是我說你,一大爺當得可越來越沒樣子了!”劉海中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此刻在他腦子裡盤旋,越想越讓他氣不打一處來,“自家院子裡出了偷腳踏車的事,你這個管事的不光不管,還摻和進去幫著瞞,傳出去丟不丟咱們四合院的臉?街坊四鄰該怎麼看咱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