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東旭還想再跟丁建國理論兩句,嘴裡的話剛滾到舌尖,帶著點不服氣的勁兒,丁建國卻已經推著腳踏車轉身就走。車軲轆碾過地上的碎石子,發出“咕嚕嚕”的聲響,一路輕快,顯然是半點不想再摻和賈家的爛事,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他們。
誰知道秦淮茹“撲通”一聲就跪在了丁建國面前,膝蓋重重砸在水泥地上,那聲悶響聽得人心裡一緊。她仰著臉,眼裡泛著紅,淚珠在眼眶裡打轉,聲音帶著哭腔,顫顫巍巍的:“建國,你就行行好,棒梗畢竟還是個半大孩子,不懂事,一時糊塗犯了錯,能不能給他個機會?等他醒過神來,我一定讓他給你磕頭道歉,保證以後再也不敢了,怎麼樣啊?”
丁建國腳步頓了頓,卻沒回頭。他心裡清楚,跟賈家這對夫妻掰扯不出甚麼結果,秦淮茹這眼淚說來就來,賈東旭那嘴又笨又硬,多說無益。腳下反而加快了速度,急急忙忙地走了,腳踏車的影子拐過街角,很快消失在巷口。
賈東旭看著還跪在地上的秦淮茹,眉頭擰成個疙瘩,語氣裡帶著點恨鐵不成鋼:“我就說了吧,丁建國那小子不是甚麼好東西,油鹽不進的!你這都跪下了,他不還是照樣走?有甚麼用?白費力氣!”說著,伸手把秦淮茹給扶了起來。她膝蓋上沾了層灰,還有道淺淺的紅印,在洗得發白的褲子上看著格外顯眼。
秦淮茹剛要開口說甚麼,眼角餘光瞥見丁建國剛才回頭的瞬間,正好看見何雨柱揹著聾老太太往這邊走,後面還跟著拎著布包的譚大媽。三人腳步匆匆,像是有甚麼急事,何雨柱的額頭上都見了汗。她張了張嘴想打招呼,可人家壓根沒往這邊看,徑直從旁邊過去了,腳步聲噔噔噔的,透著股急切。
秦淮茹望著他們的背影,納悶地看向賈東旭:“你說這時候何雨柱和聾老太太乾甚麼去?後面還跟著譚大媽,瞧著這麼急火火的,跟趕場似的。”
賈東旭一開始還愣了下,撓了撓頭,琢磨了兩秒忽然拍了下大腿,看著秦淮茹:“你是不是傻?這還用問?準是去警局救易中海啊!老太太跟易中海那關係,親得跟母子似的,能眼睜睜看著他被警察抓走?指定是想辦法撈人去了。”
秦淮茹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根救命稻草,趕緊拉著賈東旭的胳膊:“那要不我們也跟過去?正好順路去說說棒梗的事,老太太在院裡德高望重,說不定她能搭把手,跟警察求求情呢。”
賈東旭卻搖了搖頭,臉上帶著點無奈,還有幾分現實的考量:“算了,這事我就不摻和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丁建國和我們車間主任夏東,倆人事事兒針對我,就盼著我出錯呢。我這要是為了這事請假,回頭指不定被扣多少工資,這個月的糧票都未必夠。我可不像易中海,是廠裡的八級鉗工,工資高,有底氣折騰。”
秦淮茹也知道棒梗的事要緊,可賈東旭上班掙錢養家同樣重要。家裡糧缸都快見底了,棒梗和小當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哪經得起扣工資?她咬了咬唇,慢慢鬆開了手:“行了,那我跟著他們去看看,能說上話就說,說不上也不虧。你還是去上班吧,路上小心點,別跟人起衝突。”
賈東旭實在沒轍,心裡憋著股火,氣哄哄地轉身往廠子裡走——他是真沒料到丁建國這麼不給面子,一點轉圜的餘地都不留。不過他心裡也打著主意:這事急不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過段時間總有收拾丁建國的機會。眼下易中海剛出事,丁建國後面還有夏東撐腰,自己得先沉住氣,找機會抓他們的把柄,到時候再連本帶利討回來,讓他們知道自己的厲害。
另一邊,何雨柱揹著聾老太太,腳步邁得又大又穩,往警局的方向趕。老太太不重,可架不住路遠,他後背都被汗浸溼了一片。譚大媽跟在旁邊,看著他額頭上滲出的汗珠子,忍不住問:“柱子,你說……聾老太太真能有辦法解決易中海這事?畢竟人贓並獲,警察都從他家裡把車搜出來了,證據確鑿啊。”
何雨柱喘了口氣,騰出一隻手抹了把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我也說不準啊。這事擱我這兒,是真沒轍了——誰能想到易大爺那樣的人,平時看著一身正氣,會幹出偷東西的事呢?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他聲音裡帶著點惋惜,易中海平日裡對他還算照看,偶爾會提點他兩句,出了這檔子事,他心裡也不是滋味。
譚大媽嘆了口氣,本來想跟聾老太太唸叨兩句,問問她的打算,是不是有甚麼門路。可老太太趴在何雨柱背上,眼睛半眯著,不管她怎麼說,都跟沒聽見似的,只偶爾“啊?”一聲,那茫然的樣子,明擺著是裝聾,不想搭理她。
譚大媽知道聾老太太向來不愛跟自己多搭話,覺得她愛嚼舌根,也就沒再自討沒趣,閉了嘴跟著走。何雨柱也沒再多說,悶頭往前趕,心裡只想著趕緊到警局,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這時候,秦淮茹正跟在後面,一路小跑著追上來,額前的碎髮都跑亂了。譚大媽瞥見她,揚聲問道:“秦淮茹,你不在家看孩子,怎麼也跟過來了?家裡不用管了?”
秦淮茹幾步跑到跟前,扶著腰喘著氣,臉上帶著急色:“還不是為了棒梗的事?聽說你們去警局,我想著能不能順便求求情,看能不能……看能不能讓警察別跟孩子計較太多。”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譚大媽打斷了:“你也別抱太大希望,老太太這趟是為了易中海去的,能不能成還兩說呢。再說了,棒梗那事是丁建國咬著不放,警察也是按規矩辦事,哪那麼容易鬆口。”
秦淮茹點點頭,嘴上應著“我知道”,眼裡卻沒放棄:“能說上一句是一句,總比在家等著強,好歹試過了。”她說著,又看向何雨柱背上的聾老太太,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敢開口——老太太這會子正“聾”著呢,說了也是白說,說不定還得挨頓搶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