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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第492章 早上道歉

“睡吧。”他站起身,往炕邊挪了挪,身上的煙味混著汗味撲面而來,“明天還得上班,養足精神才有力氣辦事。棒梗……總會沒事的。”

秦淮茹點了點頭,卻沒躺下。她坐在床沿,看著牆上棒梗用粉筆畫的小人,那是孩子前幾天剛畫的,一個歪歪扭扭的小人舉著根冰棒,旁邊還寫著“爸爸”“媽媽”。心裡像壓著塊石頭,沉甸甸的喘不過氣。這院裡的日子,怎麼就越過越難了呢?她摸了摸口袋裡那幾張皺巴巴的毛票,是她從牙縫裡省了半個月攢下的,準備明天給丁建國買瓶最便宜的二鍋頭——但願,這點東西能管用吧。

夜漸漸深了,四合院終於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像誰在低聲嘆氣。聾老太太的屋裡還亮著燈,昏黃的光暈透過窗紙映在牆上,銅菸袋鍋的火星在黑暗裡一明一滅,像她心裡那些說不出的擔憂。而西廂房的炕上,秦淮茹睜著眼睛望著房梁,屋頂的茅草在月光下顯出深淺不一的紋路,她一夜無眠。

一晚上的時間在寂靜中溜走,天剛矇矇亮,東方泛起魚肚白,院裡那棵老槐樹上就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像一串碎珠子滾落在晨光裡。丁建國繫著藍布圍裙在灶臺邊忙活,鋁鍋裡的小米粥“咕嘟”冒著泡,散出淡淡的米香。他看了眼牆上的掛鐘,時針剛過六點,便對正坐在炕沿給丫丫梳辮子的章雪說:“我再收拾會兒灶臺就去上班,你們娘倆先走吧,別耽誤丫丫上學。”

章雪點了點頭,手裡的桃木梳輕輕穿過女兒柔軟的頭髮,梳出兩條烏黑的小辮子:“知道了,你也別太趕,路上騎車當心點,昨天那事……”她沒說下去,但眼裡的擔憂藏不住。

丫丫仰著粉嘟嘟的小臉,看爸爸正往帆布包裡塞鋁製飯盒,裡面是章雪早上烙的蔥花餅。她顛顛地跑過去,在他臉頰上“吧唧”親了一口,奶聲奶氣地說:“爸爸再見,晚上給我帶水果糖吃,要橘子味的。”說完揹著小書包,像只快樂的小鳥,拉著章雪的手蹦蹦跳跳地出了門,木門“吱呀”一聲合上,留下滿院的溫馨。

丁建國摸了摸被親過的地方,嘴角漾起笑意,可那笑意轉瞬就被瑣事壓了下去。他簡單收拾了碗筷,目光落在院裡那輛半舊的永久牌腳踏車上——車座歪了個角度,車鏈也鬆垮垮地耷拉著,想起昨天棒梗那小子鬼鬼祟祟圍著車子打轉的樣子,心裡就犯嘀咕。這小兔崽子不定在上面動了甚麼手腳,可得仔細查查。

要是騎著騎著車閘失靈,或是車胎突然爆了,在車水馬龍的馬路上出點事,那可不是鬧著玩的。昨晚加班回來得太晚,累得只想躺平,沒來得及細瞅,現在可得好好檢查一番。他搬過腳踏車,蹲下身捏了捏車胎,氣倒還足,又翻看車閘,手指剛碰到剎車軋線,就覺出不對勁——線繩上有明顯被人故意擰過的痕跡,線頭都快磨斷了,再用力拽兩下,怕是就得崩開。

“哼,這小兔崽子,下手夠黑的。”丁建國低聲罵了句,正從工具箱裡拿出扳手打算修,院門口傳來拖沓的腳步聲,秦淮茹和賈東旭一前一後走了進來。賈東旭耷拉著腦袋,眼皮都快耷拉到胸口,一臉不情願,腳底板像拖著鉛塊,每走一步都費勁,要不是秦淮茹在旁邊拽著他的胳膊,怕是壓根不會邁這個門——為了棒梗那惹禍精,他這張臉都快在院裡丟盡了。

丁建國眼皮都沒抬,手裡的扳手照樣擰著車鏈,“咔咔”幾聲,把鬆動的鏈條歸位,壓根沒打算理會他們。跟這兩口子,有甚麼好說的?每次登門不是哭窮借錢,就是找藉口替棒梗圓謊,算盤打得比誰都精,臉上卻總掛著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秦淮茹知道賈東旭嘴笨,又拉不下臉,只好自己上前,臉上堆著刻意的笑,眼角的細紋都擠了出來:“建國啊,你看咱們終究是一個四合院的街坊,低頭不見抬頭見的,處得太僵也不好。再說了,昨天偷摸動你腳踏車的,不是易中海嗎?派出所的人都把他帶走了,跟我們家棒梗可沒幹系。他就是個孩子,看著腳踏車新鮮,伸手摸了摸,真沒幹啥出格的事。”

丁建國這才停下手裡的活,抬眼掃了他們一眼,那眼神像淬了冰,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嘲諷:“摸了摸?我家腳踏車的剎車軋線都快被擰斷了,這也是摸了摸?要不是我今早檢查出來,騎著上了馬路,到時候出了人命,你們負得起這個責嗎?”

秦淮茹被問得臉“騰”地紅了,像被潑了盆熱水,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手不自覺地絞著圍裙角。旁邊的賈東旭見狀,總算憋出句話,聲音悶得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帶著股不情願的倔勁:“這事跟棒梗沒關係。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是易中海乾的,他跟你不對付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上回分福利還跟你吵過架呢。棒梗就是個孩子,毛都沒長齊,怎麼會懂這些門道?”

“就是就是。”秦淮茹趕緊接話,頭點得像搗蒜,“東旭說得在理。易中海那人看著正派,其實心眼多著呢,就見不得別人比他好。我們家棒梗還是個孩子,哪能幹出這種陰損事?他平時連踩死只螞蟻都怕,心腸軟著呢。”

丁建國看著他們一唱一和、睜眼說瞎話的樣子,只覺得可笑。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灰塵在晨光裡打著旋:“行了,這事公安局的人會調查,誰幹的自有公論,輪不到你們在這兒撇清。你們倆特意跑過來,不光是為了替棒梗開脫吧?有話就直說,我還得上班呢,沒時間在這兒耗著聽你們編瞎話。”

陽光越過牆頭照進來,落在腳踏車的車把上,鍍鉻的橫槓反射出刺眼的光,晃得人眼睛發花。秦淮茹和賈東旭對視一眼,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顯然沒料到丁建國這麼不給面子,一點情面都不講。院裡的空氣一下子靜了下來,只有槐樹葉被風吹得沙沙響,像在替這尷尬的場面打圓場,又像在無聲地嘲諷著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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