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建國眼尖,一下子就抓住了他話裡的破綻,手上稍一用力,捏得棒梗“哎喲”一聲,逼得他不得不抬頭看自己:“你剛才說甚麼?你就是想幹甚麼?把話說完,別吞吞吐吐的。”
棒梗徹底慌了神,心裡頭跟揣了只亂撞的兔子,“咚咚”跳得厲害。他確實沒得手完整的腳踏車,剛才不過是想趁著丁建國家沒人,拆兩個零件下來,可剛才那話一出口,等於承認自己沒安好心。他支支吾吾半天,舌頭像打了結,實在編不出圓全的話,只能梗著脖子強辯:“你胡說八道!我哪有偷腳踏車?我就是……就是想趁你家沒人,偷點零件攢個小推車玩!就幾個螺絲帽,算不上偷!”
丁建國聽完,轉頭看向劉海中,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劉大爺,您聽見了吧?他自己都承認了,本來就沒安好心,想偷零件。可巧了,我家正好有兩輛腳踏車,一輛新的一輛舊的,他見了眼饞,就動了歪心思——先偷了那輛舊的藏在柴火垛後頭,回頭還想再拆新的零件,沒承想被我當場逮住了。”
棒梗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眼眶紅通通的,卻不知道該怎麼反駁——丁建國這話半真半假,他確實盯上了那兩輛腳踏車,也確實藏了舊車,可被這麼一說,倒像是他貪心不足想偷兩輛,此刻被堵得啞口無言,只能使勁跺腳,聲音都帶了哭腔:“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我就藏了一輛,還沒來得及動呢!”
劉海中皺著眉,眉頭擰成個疙瘩,看棒梗那慌亂得手足無措的樣子,就知道沒說實話。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把聲音壓低,擺出副審案的架勢:“棒梗,你老實交代!丁建國家的腳踏車你到底藏哪兒了?現在乖乖交出來,給丁建國認個錯,賠個不是,這事還好商量。要是還嘴硬,等會兒丁建國報了警,把你拉去派出所,那性質可就不一樣了——偷東西進了局子,那可是要留案底的!”
“報警”兩個字像炸雷似的在棒梗耳邊響起來,他嚇得身子一哆嗦,眼圈瞬間紅透了,眼淚“啪嗒”就掉了下來。他猛地轉頭看向站在人群外圍的秦淮茹和賈東旭,帶著哭腔喊:“爸!媽!我真的沒有偷腳踏車啊!就是拿了幾個零件!你們快跟他們說句話,快幫我解釋解釋啊!”
秦淮茹臉白得像紙,下意識地就想往前衝,想把兒子護在身後,卻被賈東旭一把拉住了胳膊。賈東旭臉色鐵青,額頭上的青筋都跳了起來,顯然也覺得在大庭廣眾之下丟盡了臉,他低聲呵斥:“你給我閉嘴!沒做虧心事怕甚麼查?要是真偷了,趁早認了,別在這兒丟人現眼!”話雖這麼說,他眼神裡卻透著一絲焦慮——真報了警,棒梗這孩子的名聲可就徹底毀了,將來走到哪兒都得被人戳脊梁骨。
四合院的當間圍了不少人,東廂房的、西廂房的、南屋北屋的,連平時不愛出門的聾老太太都被孫子扶著站在門口張望。牆根下的麻雀被這陣仗驚得撲稜稜飛起,在灰撲撲的天空裡打了個旋,又落回對面的房頂上,歪著腦袋瞅著院裡的熱鬧。
丁建國攥著捆棒梗的麻繩,那麻繩是他特意找的粗棉線,繩結勒得死緊,棒梗細瘦的手腕上已經泛起圈紅印,像道滲血的傷。他心裡門兒清,這孩子壓根沒偷腳踏車——那輛鋥亮的永久牌腳踏車此刻正藏在空間戒指裡,車座上還纏著他特意系的紅布條,風吹過時能飄起半尺高——但這時候,他要的就是這個場面,要讓全院的人都瞧瞧,動他東西的下場。
“你說沒偷?”丁建國的聲音像淬了冰,在清晨的冷空氣裡撞出脆響,眼神掃過棒梗漲紅的臉,那臉上還掛著沒擦淨的淚痕,“可我的車確確實實沒了。現在人贓並獲,你要是不說出車在哪兒,我這就找派出所的同志來評理!讓他們給我算算,偷腳踏車夠判幾年!”
“都是一個院住著的,低頭不見抬頭見,何必把事情鬧這麼大?”易中海從人群裡擠出來,手裡還端著個掉了瓷的搪瓷缸,缸沿沾著圈褐色的茶漬,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端出來的長輩威嚴,“建國啊,孩子年紀小,不懂事,說不定就是一時糊塗,手賤摸了摸,讓他認個錯,把車找回來也就是了,別動不動就喊警察。”
丁建國心裡冷笑,面上卻露出幾分譏諷,嘴角撇得老高:“易師傅說得輕巧。”他往前邁了半步,聲音陡然拔高,震得人耳朵嗡嗡響,“您知道一輛腳踏車多少錢嗎?一百八!我起早貪黑攢了三年工資,省得連塊肉都捨不得買,才買下的!您要是心疼他,要不您賠我一輛?”他特意瞥了眼易中海那身洗得發白的中山裝,袖口都磨出了毛邊,“哦,忘了,您現在連輛腳踏車都沒有,站著說話自然不腰疼。”
這話像記響亮的耳光抽在易中海臉上,他的臉“騰”地紅了,從耳根一直蔓延到額頭,手裡的搪瓷缸晃了晃,滾燙的熱水差點灑在手上。他張了張嘴,想罵“你這後生不懂規矩”“眼裡沒長輩”,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丁建國說的是實話,他如今確實拿不出這筆錢,更丟不起這個人,只能憋得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旁邊的秦淮茹急得直跺腳,布鞋跟在青石板上磕出“噔噔”的響,她一把拉住丁建國的胳膊就想撒潑,指甲都快嵌進他的肉裡:“丁建國你別太過分!我家棒梗從小就老實,不是那種偷雞摸狗的人!你憑甚麼冤枉他?是不是看我們家好欺負!”
丁建國嫌惡地一把甩開她的手,力道大得讓她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差點撞到身後的賈東旭。他沒理會秦淮茹的哭鬧,那些眼淚在他看來比自來水還廉價,轉頭看向站在一旁、正捋著袖子想插話的劉海中:“一大爺,您是院裡的管事,這事兒您說該怎麼辦?總不能讓我這受害者白白受委屈吧?”他特意把“一大爺”三個字喊得響亮,像在提醒所有人誰才是現在院裡說話算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