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第481章 有意思
丁建國聽得都想笑了——這小子倒是會編,睜眼說瞎話都不帶打草稿的,編出來的話漏洞百出,跟院裡小孩過家家似的。他往前邁了一步,身形穩穩地立在棒梗面前,像塊紮在地上的石頭,目光銳利得像把剛磨過的刀子,直勾勾地盯著棒梗,像是要把他從裡到外看穿似的。
他語氣不緊不慢,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一字一句地問道:“哦?黑影?我怎麼沒看見?這院子就這麼大點地方,前後加起來不過半畝地,牆頭上都爬著牽牛花,要是真有黑影,能藏到哪兒去?是鑽到三大爺家的雞窩裡了,還是躲進二大媽的柴火垛了?這事可不是你說了算的。我只知道,我聽見外面有動靜出來時,清清楚楚看見你正往我腳踏車後座上栓繩子,低著頭使勁拽,臉都憋紅了,想把車往院外拖。你倒是說說,那黑影在哪?穿甚麼顏色的衣服?高矮胖瘦甚麼樣?是留著鬍子還是剃著光頭?指給大家看看啊?”
棒梗被問得一噎,像是被人狠狠扼住了喉嚨,一口氣沒上來,臉“騰”地一下漲得通紅,像塊剛從爐子裡撈出來的燒紅烙鐵,連耳根子、脖子根都透著熱氣。他支支吾吾半天,嘴裡“我……我……”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手心裡全是黏糊糊的汗,把洗得發白的衣角都攥皺了,指節泛白。他眼神慌亂地瞟向站在人群裡的秦淮茹,眼珠子轉得飛快,像只被貓堵住的耗子,滿是哀求——媽,快救救我,趕緊站出來,想辦法把這關混過去啊。
院裡的人也都看出了門道,剛才還只是三三兩兩小聲議論,這會兒交頭接耳的聲音漸漸大了起來,像一群嗡嗡的蜜蜂。三大爺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鏡片反射著昏黃的燈光,他對著身邊的二大爺嘀咕:“我看這小子就是沒跑了,編瞎話都編不圓。黑影?我看他自己就是那黑影!”旁邊幾個鄰居看棒梗的眼神裡也多了幾分鄙夷和不屑——這孩子,小小年紀就學會撒謊偷東西,真是被家裡慣壞了,一點規矩都不懂,長大了還了得?
秦淮茹心裡跟明鏡似的,自家兒子的秉性她最清楚,好吃懶做還愛耍小聰明,仗著自己是帶著三個孩子,還有不講理的婆婆,院裡人多少讓著點,越發沒了顧忌。
這事十有八九就是他乾的,說不定是想把車偷偷弄出去賣了換錢買零食。可當著全院人的面,她怎麼能承認?承認了,以後她們娘倆在院裡就抬不起頭了。只能硬著頭皮往前站了一步,臉上擠出幾分懇切的神色,眼角甚至帶上了點紅,看著丁建國:“丁建國,你別嚇著孩子。我家棒梗雖說調皮了點,愛跟院裡孩子瘋跑,但絕對不會撒謊的,他肯定是看錯了,或者有甚麼誤會……說不定真是有野貓野狗躥過去了,孩子膽小,看錯了也正常……”
丁建國直接就笑了,笑聲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嘲諷,他看著秦淮茹,語氣裡滿是不認同:“你這話可就有點胡說八道了。四合院誰不知道你家棒梗是甚麼性子?前兩年不就因為偷了許大茂家的雞,被追到院裡堵著,最後還是一大爺出面才把事壓下去?後來又跟著外面的野小子去工廠偷廢鐵,被保衛科抓進去過,雖說時間不長,但那也是進過局子的人。現在偷輛腳踏車,對他來說算甚麼新鮮事?你說他不會做這事,誰信啊?院裡的老少爺們,你們信嗎?”
站在一旁的賈東旭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跟塊被雨打溼的抹布似的。剛才氣頭上他還抬腳踹了棒梗屁股一下,現在看著兒子那副窘迫樣,心裡本就又氣又悔——氣他不爭氣,悔自己下手太急。
這會兒被丁建國堵得沒話說,張了張嘴,喉嚨裡像塞了團棉花,實在不知道該說甚麼好。幫兒子辯解吧,事實擺在眼前,顯得自己不講理,以後在院裡沒法立足;不幫著說話吧,那畢竟是自己的親兒子,血脈連著呢,心裡又不落忍。只能杵在那兒,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一會兒攥拳一會兒鬆開,指關節捏得“咯吱”響。
一直沒吭聲的易中海往前站了站,他畢竟是院裡的一大爺,平日裡主持公道,說話還有幾分分量。他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看著丁建國,語氣帶著幾分勸和的意味:“建國啊,消消氣。棒梗畢竟還是個半大孩子,十六歲都不到,就算犯了錯,也該給個改過的機會,不能一棍子打死。上次那事啊,都是誤會,小孩子不懂事,一時糊塗罷了,後來也教訓過了。這次說不定也是有甚麼隱情,是不是受人攛掇了?咱們還是再問問清楚,別把話說得太死,給孩子留條路。”他心裡始終護著棒梗,總覺得這孩子本性不壞,只是家裡沒人好好教,多擔待點是應該的。
丁建國根本沒理會易中海那欲言又止的眼神,那眼神裡的猶豫和想打圓場的意味太明顯,他心裡冷笑——易中海現在算甚麼?前陣子因為包庇棒梗偷雞的事,被院裡大夥指著脊樑骨數落了好幾天,連他端了大半輩子的“一大爺”體面都丟盡了,如今在院裡說話早沒了分量,誰還肯聽他的?
他轉頭看向一旁正捋著袖子、試圖擺出幾分長輩威嚴的劉海中,語氣不卑不亢,字字清晰:“劉大爺,現在這四合院,按規矩您是新推舉的一大爺,院裡的事該您拿主意,也該您主持公道。我明著說吧,我抓到棒梗了,就在我家院牆外頭;而且我媳婦那輛飛鴿腳踏車不見了,前後腳的事。您說說,這事該怎麼辦?”
棒梗被丁建國攥著胳膊,手腕子都快被捏麻了,掙了兩下沒掙開,臉漲得像塊紅布,急吼吼地辯解:“你胡說八道!我甚麼時候偷你腳踏車了?我就是……”話說到一半,突然意識到不對——自己這不是不打自招嗎?猛地閉了嘴,眼神慌亂地瞟向別處,不敢看丁建國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