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的臉瞬間僵住,正想發作,劉海中挺著腰板走了過來。他還沒開口,丁建國先笑了,語氣熱絡:“劉大爺,您可來了!您是不知道,咱們四合院進小偷了,半夜三更的,差點把我家腳踏車給偷走!”
這聲“劉大爺”喊得劉海中心裡舒坦,覺得丁建國還是懂規矩的。他清了清嗓子,擺出副管事的樣子:“建國啊,你家裡丟甚麼貴重東西了?這小偷是怎麼被你抓住的?”
丁建國故意露出為難的神色,嘆了口氣:“院裡的老少爺們都知道,我前陣子剛買了兩輛腳踏車。昨晚這小偷先是撬了我院子門,偷走了一輛,回頭還想偷第二輛,正好被我撞見,當場就給摁住了,這不就裝進麻袋裡了。”
被麻袋套著的棒梗聽得心頭髮緊,暗道丁建國純是胡說八道!他明明就沒偷走,剛摸到車把就被抓了,怎麼就成了偷了一輛還想偷第二輛?可這話他不敢說,只能死死低著頭,生怕被人認出來。麻袋裡的掙扎越來越弱,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下完了,被抓了現行,該怎麼跟媽解釋啊?
劉海中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像朵被揉皺又撐開的菊花,腰桿挺得筆直,彷彿瞬間年輕了好幾歲。丁建國肯賣他這個面子,讓他來主持公道,說明自己這“一大爺”的名頭總算沒白掛,在院裡總算有了實打實的分量。他清了清嗓子,故意讓聲音洪亮些,揚聲道:“建國你放心,我現在是四合院的一大爺,院裡的事我自然會處理得明明白白,丁是丁,卯是卯,絕不含糊!”
說著,他眼角的餘光像帶了鉤子,特意掃了眼旁邊的易中海。那眼神裡藏著幾分得意——你看,現在院裡是我說了算;又有點刻意的敲打——別以為以前當過大爺就多了不起,現在輪不到你說話了。想當年,易中海當一大爺時,眼裡就只看得見賈家那點事,甚麼好處都往秦淮茹家塞,哪像自己,向來一碗水端平,對院裡老少一視同仁?
易中海心裡跟明鏡似的,劉海中這點小心思瞞不過他。可他現在畢竟不是一大爺了,手裡沒了實權,多說無益,反倒顯得自己輸不起。他只是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眼皮都懶得抬,冷眼看著劉海中在那兒擺譜——倒要看看,他這個新官上任的一大爺,能把這事處理出甚麼新鮮花樣來。
劉海中收回目光,轉向丁建國,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眉頭微微蹙起,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建國,你確定你腳踏車是真被偷了?沒看走眼?”
他嘴上這麼問,心裡卻悄悄泛起點快意。丁建國這小子平日裡在院裡橫得很,仗著自己是廠裡的技術骨幹,工資比誰都高,見了誰都沒個笑臉,彷彿誰都欠他二斤黑豆似的。如今丟了腳踏車,也算是給了他個教訓,讓他知道這院裡不是他想怎麼著就怎麼著的。
丁建國指了指自家門口空蕩蕩的牆根,那裡還留著兩道淺淺的車轍印,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院裡的老少爺們誰不知道,我每天下班都把兩輛腳踏車並排鎖在門口那棵老槐樹下。您瞧,現在就剩我的腳踏車了,我媳婦那輛腳踏車沒了蹤影。再說了,這小偷我當場就抓住了,人贓並獲談不上,但人是跑不了的。等會兒問清楚,是非曲直自會明白。”
劉海中“嗯”了一聲,拖長了調子,擺出幾分威嚴的架勢:“那還是把麻袋解開吧。我倒要看看,是誰這麼大膽子,敢在咱們四合院偷東西,眼裡還有沒有院裡的規矩,有沒有我這個一大爺!”
“可以啊。”丁建國笑了笑,那笑意卻沒到眼底,他彎腰伸手,一把扯掉了罩在小偷頭上的麻袋。
麻袋“啪嗒”落地的瞬間,院裡響起一片低低的抽氣聲,像是被人用手捂住了嘴——裡面捆著的,竟然是賈家的棒梗!這小子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褂子,頭髮亂糟糟的,被反綁著雙手,嘴裡還塞著塊布,此刻正瞪著眼睛,滿臉的驚慌失措。
秦淮茹和賈東旭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噌”地就從人群裡擠了出來,鞋都差點跑掉。秦淮茹看著兒子被反綁的手腕,那裡已經勒出了紅印,眼圈一下子就紅了,豆大的淚珠順著臉頰往下掉,她猛地轉頭瞪著丁建國,聲音都帶了哭腔:“丁建國!你安的甚麼心?不就是我們兩家以前因為借醬油的事紅過臉嗎?你至於這麼狠心?他還是個半大的孩子啊,你怎麼能把他捆起來?傳出去讓他以後怎麼做人!”
賈東旭也在一旁幫腔,梗著脖子嚷嚷,唾沫星子都噴到了人前:“就是!有話不會好好說?捆人算甚麼本事?我看你就是故意找茬!是不是覺得我們賈家好欺負?”
劉海中正想開口調停,打個圓場,畢竟都是一個院住著的,鬧太僵不好看。可旁邊的易中海卻先開了口,他往前邁了半步,看著瑟瑟發抖的棒梗,明明心裡早就猜了個八九不離十——這小子平日裡就手腳不乾淨,院裡誰家少了塊餅、丟了個雞蛋,十有八九跟他有關,臉上卻擺出一副疑惑不解的樣子:“棒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是不是你晚上來前院上廁所,天黑看不清路,不小心在建國門口絆了一下,被建國誤會了?”
這話明著是幫棒梗開脫,實則是在提醒他趕緊找個臺階下,別硬扛著。
棒梗本就慌得厲害,心裡像揣了只兔子,撲通撲通亂跳,被易中海這麼一點撥,頓時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他使勁把嘴裡的布吐出來,梗著脖子,飛快地瞥了丁建國一眼,那眼神裡帶著點畏懼,卻還是急忙辯解:“腳踏車不是我偷的!我就是來前院上廁所,剛走到這兒,就看見一個黑影從丁建國家門口跑過去,手裡還推著輛腳踏車!肯定是那個人偷的,你們不信可以去追啊!往東邊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