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噘著嘴,一臉老大的不情願,還想張嘴爭辯兩句,可一接觸到秦淮茹那雙看似溫和、眼底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堅決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好悻悻地拿起桌上的課本,有一下沒一下地翻著,書頁被他弄得“嘩啦”響。心裡卻早打好了小算盤:等媽一走,就把這破課本一扔,偷偷溜出去找院兒裡的小夥伴玩彈珠。看書多沒意思,哪有滾鐵環、拍洋畫來得痛快?
秦淮茹看他總算乖乖聽話,又轉頭叮囑賈張氏兩句“看好孩子,別讓他亂跑”,便攏了攏衣襟,腳步輕快地往門外走。臨出門時,她還特意朝何雨柱家的方向望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眼裡藏著點盤算。
棒梗人雖小,心裡卻門兒清——一看媽這走向,就知道準是往何雨柱家去了。不過他這會兒沒心思管這些,心裡正樂著呢:明天就能去上學了,到時候奶奶忙著做飯、串門,顧不上盯著自己,正好有機會把她藏錢的地方找出來。那點私房錢,他惦記好幾天了。
秦淮茹手裡拎著剛買的一小袋花生米,腳步輕快地來到何雨柱家的門口。本來想直接推門進去,手一推,門卻紋絲不動——竟是從裡面插著的。
她本想大聲喊“柱子”,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不行,要是大聲叫,保不齊譚大媽又得從屋裡鑽出來。那老太太眼睛尖、嘴又碎,一直盯著自己呢,到時候被她撞見,指不定又要嚼甚麼舌根,這可不是好事。
秦淮茹放輕動作,用指節輕輕敲了敲門,“篤篤篤”,聲音不大,剛好能讓人聽見,之後便站在門口靜靜等著。
何雨柱這會兒正在廚房忙著炒菜,鍋裡的油“滋滋”響,香味飄了滿屋子。聽見敲門聲,他也沒多想——畢竟秦淮茹好些日子沒往自己家跑了,只當是鄰居借東西,擦了擦手就想去開門。
可一旁的鄭雪瑤卻不是一般人,心思細膩得很,看這時間點,心裡早猜出七八分,於是攔住何雨柱:“柱子,你在這兒盯著炒菜吧,火候正關鍵呢,我去看看是誰。”
何雨柱笑了笑,也沒多想:“行,那你去吧。”說完便轉頭繼續盯著鍋裡的菜,不時掂兩下鍋,“滋啦”一聲,香氣更濃了。
鄭雪瑤走到門口,抬手拉開門閂,一開門,果然和她猜的一樣,門口站著的正是秦淮茹。她臉上沒甚麼表情,開門見山問道:“你這個時候過來,是有甚麼事嗎?”
鄭雪瑤坐在桌邊擇著青菜,眼角的餘光瞥見秦淮茹掀簾進來,心裡跟明鏡似的——這院裡誰不知道秦淮茹的心思?無非又是藉著鄰里情分來蹭吃蹭喝,順便找機會跟何雨柱套近乎。可她沒料到,秦淮茹竟這麼不把自己當外人,不等屋裡人招呼,就側身擠進門來,手裡拎著個小布袋,袋子口敞著,露出裡面寥寥幾顆花生米,還在半空晃了晃,臉上堆著熱絡的笑:“雪瑤妹子也在啊?正好,我剛在街口買了點新炒的花生米,想著跟柱子哥搭個夥,晚上一起喝點,熱鬧熱鬧。”
說著,她眼睛跟長了鉤子似的,直往廚房灶臺瞟,腳步也不由自主地往那邊挪,視線精準地落在灶臺上端著的那盤剛出鍋的紅燒肉上——油光鋥亮的肉塊碼得整整齊齊,琥珀色的醬汁裹在肉皮上,熱氣騰騰地冒著香,那股子醇厚的肉香混著醬油的鹹鮮,直往人鼻子裡鑽,勾得人胃裡直打鼓。
何雨柱正拿著炒勺顛最後一下青菜,聽見動靜回頭一看,見是秦淮茹不請自來,眼神還黏在紅燒肉上,眉頭瞬間就皺了起來,跟擰成了疙瘩似的。前陣子鄭雪瑤跟他敲打過幾次,說秦淮茹這樣總佔便宜不是長久事,他心裡早有了數。這次沒等秦淮茹開口,就先把話頭截了回去,手裡的炒勺往灶臺上一磕,發出“當”的一聲脆響:“秦淮茹,你要是有事就直說,我這兒正忙著呢,雪瑤還等著吃飯呢,別耽誤功夫。”
秦淮茹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像是被凍住的糖人,嘴角還扯著,看著有點滑稽。但她很快又把表情軟下來,雙手在圍裙上蹭了蹭,往前湊了兩步,幾乎要貼到灶臺邊,聲音壓得又輕又軟,帶著點討好的意味:“柱子哥,你看這不巧了嗎?家裡棒梗下午就嚷嚷著想吃肉,纏得我沒法子。我那兒啥菜都沒有,就剩點玉米麵了。你這紅燒肉看著就香,油光鋥亮的,一看就燉得爛乎,要不……就勻我小半碗?就小半碗就行,回頭我給你送兩個剛蒸好的窩窩頭,保證喧騰。”
她說著,就伸手想去拿灶臺上的空碗,那架勢彷彿篤定了何雨柱不會拒絕。
可她的手還沒碰到碗沿,何雨柱就把手裡的炒勺往灶上一放,“哐當”一聲,震得鍋沿都響。他轉身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臉上沒甚麼表情,語氣乾脆得像切菜的刀:“不行。”
就兩個字,擲地有聲,把秦淮茹的手釘在了半空。
她愣了愣,似乎沒聽清,又或是不敢信,張了張嘴還想再說點甚麼。
何雨柱卻沒給她機會,繼續道:“這肉是我跟雪瑤特意託人買的五花肉,就燉了這一盤,留著晚上我倆自己吃的,沒多做。你要是家裡沒菜,就自己去菜市場買點,現在去還趕得上收攤,別總惦記著別人碗裡的,誰家的肉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這話跟巴掌似的,“啪”地甩在秦淮茹臉上,打得她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跟染了色的布似的。她是真沒料到,何雨柱這次竟這麼不給面子,連點迂迴的餘地都不留。以前哪回不是她稍稍開口,別說半碗肉,就是整盤端走,何雨柱也只會笑著說“拿去吧,不夠再跟我說”?但是現在這到底是甚麼情況啊,自己還能再說甚麼啊,唉。